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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信天翁74:质变   昨晚舞 ...

  •   昨晚舞台上流光溢彩的演员们此刻都缩在车窗后面打哈欠。带队领导在车下和铁路握手,说“下次再来”,铁路说“随时欢迎”。
      最后的祁箐月站在车门边,目光越过车下送别的人群,在边缘找到了宋听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米,祁箐月忽然抬起手五指张开,在空中晃了两下,像在和老朋友说“走了”。笑的没有任何攻击性,还带着倦意和温柔。
      宋听澜选择执行最保守的响应协议:抬起手,手指并拢,在头顶小幅度摆动。
      袁朗全程目睹。他眼睛眯了眯嘴唇张了张:“她冲你笑什么?”
      “不知道。”宋听澜回答,站在那里目送不需要她挽留的过客。
      她的表情没有因为祁箐月的温柔产生任何波动。
      袁朗轻轻“啧”了一声。宋听澜抬手把那缕被晨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她今天编了一条很整齐的鱼尾辫。
      是请假回狙击连的贺岩回来了。
      当天中午贺岩出现在训练场上,寸头刚理过,鬓角剃得更短了。石厉海正扛着圆木,远远看见她:“哟,回来啦。”
      贺岩抬手在耳旁比了一下,算打过招呼。
      十一的安保勤务给所有人留下或多或少的疲态。但袁朗不惯毛病,国庆还没结束,老A的课目表就排满了。早晚五公里武装越野,上午战术射击和小组协同,下午体能综合,晚饭后还有夜间课目。
      晨练照常。唯一的好消息是十月初的北京非常凉爽,不用再顶着大太阳特训。
      宋听澜胸伤刚满一个月,老赵做完评估:体能训练继续禁止,只做低强度复健。
      此时她坐在操场南侧的折叠椅上。
      老A的队伍在她正前方的跑道上拉成一条散线,最后一圈冲刺,袁朗掐着秒表在终点线上冷嘲热讽。
      体能训练时她通常不来训练场。今天因为复健时老赵建议她“去操场上透透气,别老闷在实验室里”。
      训练结束的哨响之后,贺岩小跑到她面前,掏出水瓶拧开递给她。
      “你怎么来了?”她问。
      “出来透气。”宋听澜接过水,因为不渴,她把瓶盖旋回去。
      “那正好。”贺岩坐在宋听澜旁边的草地上。笑的阳光灿烂。
      袁朗从远处还没走近就看见这大灯泡了。
      “复健结束了?”他说。
      “嗯。”宋听澜点头。
      贺岩对宋听澜的黏变得更彻底了。这种黏不再是带有试探性的靠近,而是无死角的浸透。
      她开始在任何能插进的缝隙里贴过来。
      宋听澜睁开眼时,贺岩已经打好早饭了,她坐在对面的床沿上。
      “醒了?先吃早饭,还是先梳头?”
      “先梳头。”
      贺岩的手指在宋听澜后颈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长了,她在确认宋听澜还是她的。
      贺岩把宋听澜的衣服一件一件搓洗干净,拧干,抖平,搭在晾衣绳上。每一道褶皱都被拉平。
      秋风从水房窗子里灌进来,T恤吹得微微鼓动。她伸手把T恤下摆拉平。
      回去的时候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是给宋听澜的。
      端茶递水已经是日常,发展到午休时也抱着狙击手册坐在她宿舍床边“学习”,复健结束回来后,她看到贺岩已经把她晾干的衣服叠好。她这几天不再叫她的全名而是“宝宝宝宝”,随时在确认“她在哪?在干嘛?”。
      晚上宋听澜在笔记本上画波形图,她在旁边随手翻看《蓝色生死恋》偶尔问“你昨天看到哪了”,等宋听澜回答后,她继续翻。
      或者从宋听澜的床头捡起长发,在手指上绕成圈,再无聊了就凑过来:“今天辫子松了,我重新给你编一个。”
      温柔开始变质。从“我帮你”变成“只有我能帮你”。
      以前宋听澜说“我自己来”,她好歹还会退半步;现在宋听澜说“我自己来”,她会沉默几秒选择不改变,更加耐心的继续靠近。
      没人能和阿斯伯格患者解释“照顾和占有”之间的区别。
      区别需要自体感受。但宋听澜感受不到。
      她的世界里,贺岩的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宝宝”、每一根手指穿过她头发时的停顿,都落在“战友互助”和“同性友谊”的格子里,没有一丝越界。
      狙击手管这个叫潜伏。
      潜伏要义第一条:在目标半径之内,变成环境本身。
      袁朗察觉到的部分,都被他往“女孩子之间就这样”的方向消解了。女兵上厕所都得手挽手,宋听澜默许贺岩替她拉拉链、编辫子。他觉得那就是女生友谊里的亲热。他和宋听澜之间走得再近,也近不过女孩子同吃同住同寝室的天然距离。
      只有一次他路过时,听见贺岩说:“你明天不能来训练场,那我也不去训练了,我陪你复健。”
      这就过分了,部队又不是她家开的。袁朗嗤笑一声说:“训练不能不去。”
      贺岩“哦”了一声。
      看到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热爱扫人兴致的袁朗热心肠地朝宋听澜说:“复健我陪你。”
      “好。”宋听澜说。
      老A的模拟训练场上尘土飞扬,训练要求单兵携带□□,利用地形掩护接近坦克,在指定投掷点完成破袭。
      贺岩编在B组,从右侧洼地迂回接近,利用弹坑和灌木丛做遮蔽。她扛着火箭筒在坦克前五十米处跃进,路线非常激进,但每一步都在坦克视线盲区的边缘。这种课目对她来说不需要思考。
      她刚完成一次击发,单膝跪地重新装填,填装完毕却没有立刻起身进行移动跃进。
      她下意识看向远处的袁朗。
      袁朗正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旷的靶场上相遇,隔着二三十米,中间还横着两辆报废的装甲车壳子,在狙击手锁定目标扣动扳机之前,会把所有杂念都清空,只剩下方向。
      贺岩现在就是这样看着袁朗。
      他挑眉,正准备骂她一个“我他妈脸上有坦克吗”。
      贺岩轻巧移开视线,低头去检查发射筒,继续朝下一个射击位前进,白烟腾起,她提具撤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不对劲了,贺岩的脾气袁朗早摸清楚了,她是狙击手,不管生活还是训练她的眼睛当准星用,而且据说是被贺国华用巴掌拳头和军规喂大的,导致她管不听骂不服还不畏惧强权。她也从不回避任何人目光,在走廊上迎面能把成才吴哲石厉海盯得浑身不自在。
      回避视线是心虚的表现,但贺岩在老a的这段时间非常规矩,训练内务都拔尖。
      但铁路说要格外小心她发疯。
      坏了,她是不是闯什么大祸了?
      袁朗心想。
      贺岩的筒身架在弹药箱上,她坐在旁边,袁朗走过来时她都没抬头。
      “你最近怎么了。”袁朗问。
      “没怎么。”贺岩拍了拍手上的灰。
      “训练场上走神。第一发打完你就该转移阵地了,我脸上有坦克?”
      贺岩抬眼看他像看某个障碍物,眼神冷而实。但刹那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检查射界,看看有没有人闯进来。”
      袁朗说,“你是怕半个训练场外的我挡着你的弹道?”
      “对。”贺岩说,“对”字答得又快又硬,摆明了不想往下聊。
      贺岩态度给袁朗气笑了,但他又懒得跟驻训的小孩一般见识,正准备瞪贺岩一眼再走时。
      “你很喜欢宋听澜?”贺岩发问。
      这次她不再躲避袁朗那双锐利的眼睛,而是平静地承接住他的视线。她的眼神像幽深的湖泊,水面下蛰伏着某种冰冷、偏执的专注。
      袁朗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嘲笑她:“小朋友就不要打听成年人的感情生活了。”
      贺岩沉默地凝视他,在他狡黠的笑容里寻找裂缝,在他自信的眉宇间寻找能下手的地方。
      瞳孔的焦点似乎落在他体内某个看不见的、跳动着生命核心的位置。
      那目光非常怪异。
      袁朗在无数次人际博弈中磨砺出的敏锐,此刻正疯狂地敲响警钟。他预备龇牙笑骂前都微微一愣。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远处人声喧哗,可他们目光交汇之处是独立的一方天地。
      冰冷、凝滞。
      几秒后,锋芒全部被强压进眼底,贺岩垂下眼睫拿起水杯。
      刚才片刻的凝视仿佛是袁朗的错觉。
      他想起祁箐月临走时那个乱七八糟的挥手。他想这些女人的心理真是难搞:女文艺兵难搞,女狙击手也很难搞。接着他想到了宋听澜,关于女兵难搞又变成了“也就你最让我省心”。
      十月上旬一场秋雨营区里的白杨树掉了大半叶子,黄叶湿漉漉地贴在马路和沙坑边,被来往的靴子踩进泥里。
      风里全是水汽和腐叶的味道。
      雨先零星几点毫无过渡地砸得啪啪作响,紧接着变成了瓢泼,中间还夹了私货小冰雹,砸在钢盔上叮叮当当,砸在脖子里又冷又疼。
      而此刻,老A正在十公里武装越野的最后一公里。
      “跑起来!备战要的是全天候!”袁朗在收容车上喊,声音透过雨幕传出去。
      冲线时雨势稍缓。十公里武装越野加一场冰雹淋浴,石厉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直起腰,眼神越过雨帘望向营区西北角:
      那里有一家小卖部。
      “我说。”石厉海在雨里显得格外有煽动性:“这种天气,得吃冰棍。”
      “你有病吧?”成才说。
      “你懂什么。”石厉海神情肃穆阐述某个重大战术思想,“冰雹天吃冰棍,那叫以毒攻毒。练的是身体对极端环境的适应性,我这是自费加练。小卖部冰棍我请!”
      这个歪理竟然一时没人找出破绽。
      雨伞这种东西老A营区是没有的。石厉海的眼睛在雨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器材室门口那面透明的防爆盾牌,一人多高的盾牌防弹防砸防刺。
      “借了。”石厉海扛起盾牌,“四个人,举着跑。”
      五分钟后,营区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军史画册的画面:
      石厉海连虎成才吴哲,共举一面透明的防爆盾牌,成密集队形,冒着雨夹冰雹,向小卖部方向发起冲锋。
      冰粒砸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四个人缩在盾牌底下,姿势标准得像在通过炮火封锁区,脸上全是憋不住的笑。
      最先出问题的是吴哲。
      他举盾的位置靠边,跑起来还惦记着纠正石厉海的队形:“说了多少次,密集队形不是挤成一坨,间距,间距——”
      就在他探出身子比划间距的那半秒,他踩上一片白蜡树的湿叶子,整个人以一个标准的战术滑倒姿势脱离了盾牌的防护范围。
      冰雹火力立刻覆盖上,精准密集毫不留情。
      “嗷!”
      “嗷嗷!”
      吴哲抱着脑袋在冰雹里企图追上防护盾,那动静隔着两排营房都听得见。成才在盾牌底下深表同情的总结:“吴哲脱离掩护了。”
      “吴哲,注意节奏!”石厉海在盾牌底下颇有指挥员风度,“跟上队形!!”
      “你们——嗷!——你们的战友——嗷嗷!——正在冰雹里——嗷!——流血牺牲!”
      “丢下他。”石厉海下达了作战决心,“冰棍不等人。”
      于是三人继续狂奔。吴哲在后方且战且进,且进且嗷,最终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追进了盾牌边缘,顶着满头的冰碴挤回队列,嘴里骂骂咧咧,石厉海飞了一个媚眼作为战地安抚,主打一个不见外。
      小卖部老板娘看见这四人举着盾牌站在雨里,愣了几秒:“你们这帮……快跑快跑,雹子又大了!”
      回程风向变了。
      雨夹雹调转了火力投射方向,变成了迎面射击。
      而回程的队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吴哲这次死死贴着盾牌中线,半个肩膀都挤进成才那侧;连虎的位置滴水不漏;成才举盾的角度极其专业,防护效能完美。
      盾牌的边缘,石厉海同志双手抱着四十根冰棍,腾不出手抢位置,而其余三人默契地进入了“战术上无法兼顾”的状态,吴哲甚至还小步挪了挪,用身体挡住了盾牌最厚的那块。
      冰雹落在石厉海的头脸脖领子里。
      盾牌下的三个人齐齐回头放慢脚步,不是等他,是欣赏。
      “石厉海,”吴哲用他原话还了回去,“注意节奏。跟上队形。”
      “冰棍不等人。”连虎说。
      “嗷,”
      “嗷嗷嗷,”
      “你们仨丧良心的,冰棍,还给我,嗷!”
      嗷声惨烈,与来程时吴哲的表演遥相呼应,完成了这场战役的攻守易形。成才在盾牌底下慢条斯理地点评:“石厉海脱离掩护了。”
      “报应来得真快。”吴哲说。
      石厉海在冰雹里发出非人类的声音。
      办公室二楼窗户,宋听澜站在窗前看完盾牌迁徙的全过程。
      “他们在干什么?”她问。
      袁朗端着茶水站在她旁边,嘴角压了两次没压住。
      “野外生存训练。”袁朗面不改色地回答,“极端环境适应性课目。自费的。”
      宋听澜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袁朗探头看,那一栏写着:盾牌,四用,移动掩体,不良天气行军可参考。
      袁朗:"……你还真记?”
      “移动物理掩体,”宋听澜很认真:“对小队暴露面积削减百分之六十以上。这个思路成立。”
      盾牌底下四个人挤成一团往宿舍撒腿跑,石厉海终于被允许回到了盾牌的怀抱里,正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什么,声音隔着雨幕只剩下“嗷嗷嗷嗷”。
      袁朗喝下一口热茶:“今晚给他们排个雨夜协同。”
      “……”
      “他们挺会打伞的。”袁朗说,“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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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