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信天翁番外：修罗场4 《私设 ...
-
《私设袁朗前女友，建议的宝子可以跳过，不影响正文阅读体验，我本来想写雌竞，但人物的一言一行是好是坏被喜爱还是被指责都由我的文字决定，实在不忍心把我的小孩创造成世俗眼里的妒妇》
因为文工团的单位离得太远了，晚饭后文工团留宿驻地招待所，十点半时祁箐月睡不着，她披了件外套出来散步，这个地方五年前她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跟它断干净了；现在看看，也算是给当年气鼓鼓的自己一个交代。
路灯一盏亮一盏，篮球场上空无一人。
宋听澜独自站在操场边上，仰着头一动不动。
祁箐月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夜空很干净，星光璀璨，市里看不到这么多。
“看什么呢？”
她过去看似随意的搭话，像和熟人的偶遇闲聊。
宋听澜回过头。这个距离上祁箐月才发现这张脸比台下时五官轮廓更明显，眼窝很深瞳孔是灰褐色的，当这双眼睛认真地看点什么时，里面蕴含的——她觉着自己所有的表情、言语、心跳，都被那双眼睛迅速剥离了具体形态，坍塌成一个坐标轴上的小点，渺小得令人失重。
祁箐月莫名有点发毛，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天琴座。”宋听澜重新看回天上：“织女星今天很亮。”
“……哦。”宋听澜视线转移后祁箐月松了一口气：“你是学天文的？”
“电磁工程。”宋听澜。
“出来观星？”还挺闲情逸致。
“我要校一副天线，现在离最佳时段还有四十分钟，我在等。”
祁箐月在心里冷笑：这种女人成绩很好人淡如菊，专门招袁朗那种自以为见惯风浪的老男人上钩。
她决定不绕了，笑盈盈地问：“你跟袁朗，处多久了？”
“？”宋听澜没明白“处”是什么意思。
这让祁箐月有点拿不准，预想中对方会冷脸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她会顺着接“随口问问嘛”，一层一层把话头引到五年前。
“……感情挺好嘛？”
宋听澜认真回答：“感情的定义我没有完全掌握。”
“……”这个回答有点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是欲擒故纵的玩法吗？
她声音放软，带上一点过来人的恳切：“妹妹，姐跟你说袁朗那个人，当年追我的时候队里再忙他都能想办法给我递个话。但是他的热是有期限的。他那个人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部队，永远是‘责任’‘任务’这四个字。等哪天要命的任务来了，你自己想。”
宋听澜思考几秒：“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描述跟我的观察一致。任务优先级在他那里排第一，且不可协商。他可以协调很多东西，但协调不了这个。”
祁箐月：“对！所以你——”
“这是军人的职责，服务于国家战略预警体系。”宋听澜回答的非常认真。
“……什么？”祁箐月的台词被堵回去了，这个回答的立场太崇高了，把她架在人民的对立面了。如果不是宋听澜毫无波澜的语气神情，她几乎要认为是袁朗那王八蛋上她身了。
“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原则底线。我觉得这很好。”宋听澜站在这片夜空下，头顶是银河，身后是一整个她随时可以为之让路的世界，她未来地图上的路线清晰、独立。
祁箐月准备的后手还没出完。她本来的计划是：如果对方不在乎，就加码，把五年前的细节一件一件抖出来，某年除夕他扛着大雪去看她、他签过又撤回的那张结婚申请，用具体的旧事，让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姑娘明白，她接手的这个人，最好的一段早就给别人了。
但怎么使不上劲？打蛇打七寸，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明显在乎的地方。但祁箐月又敏锐地觉得不是这样，她心里那股火烧不起来又灭不掉，非常难受。
她决定直接一点：“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异地聚少离多，分手是你提的。”
“他说得倒轻巧。”祁箐月笑了一声：“结婚报告批下来那天，他在外驻训，连个电话都没打。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心冷下来的时候——”
“我只见过三十一岁的袁朗，没见过二十六岁的袁朗，而你在试图让我难过。”宋听澜说。
她没有被冒犯后的恼火。眼睛里还带着极轻的困惑。
被点名目的的祁箐月心脏猛烈震动，但她堪称完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妹妹，这话就不对了。”
“你在试图让我难过。”宋听澜不理会她的否认，“你的叙述结构指向单一结论。你提供的所有信息都围绕同一个功能，结论指向只有：我应该认为袁朗对我并不特别。”
祁箐月脸上的笑容不再完美。她感觉自己在被三堂会审。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仿佛刚从深海上浮回来。
“我理解你希望我回应你的故事，我为你所失去的感到难过。我是阿斯伯格伴随述情障碍患者，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外显悲伤表现。对不起。”
祁箐月站在月光里感受到一股无法忽视、空荡荡的茫然。她甚至希望这个女孩和她吵一架，互相说几句难听的话，这样她就可以继续恨袁朗，恨这段多年前就清算干净的关系。但眼前的阿斯伯格患者主动把自己的软肋露出来，对一位明晃晃来者不善的人道歉，道歉的内容是：“我的情感系统有问题，对不起。”
但并非阴阳怪气相反她非常真诚。而且她的注意力又回到星空了，专注得近乎虔诚，宋听澜不看她是因为织女星更重要。
这种“不被排斥也不被特别对待”的感觉，让祁箐月很不习惯。她习惯别人在乎她——追捧、嫉妒、揣摩。
“你为我的失去感到难过？”她没想继续这个话题的，但已经说出口了。
“嗯，我很难对你描述的失去产生共情，但我可以理解失去本身。失去是一种永久性的数据断裂。你的生命里曾经有的链路断开了。”她停下思考，此刻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父母充满爱意的眼睛：“我也有过数据断裂。所以我知道你很难过。”
眼前这名被她定义为对手的女孩把她剥离干净又轻轻放回原地
她的台词、演技。在月光下暴露成了它们本来的样子，围猎一名不知情者的凶器。
祁箐月突然觉着自己好恶毒啊。她应该觉着羞耻，但又没有，因为宋听澜身上有着近乎荒谬的安宁。
她不觉得你的愤怒是丑陋的，或者你的敌意是可怖的。也许她把她的感情爆发当做自然现象，如同狂风、暴雨、河流奔腾。
“……织女星那么好看嘛？”祁箐月也没想到自己会放柔声音用这句话收场。
“它离我们二十五光年。你现在看到的光，是它二十五年前发出来的。”她抬手指向。
织女星已经燃烧了四亿年。以人类的时间尺度来看，它永远在那里明亮。
祁箐月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颗星确实很亮，比周围所有的星都亮。
宋听澜说：“它到达时，出发的那一刻已经不复存在，我们的现在看到了它的过去。”
“那你的观星感想是……”祁箐月的语气已经从试探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温柔。
宋听澜沉默了一小会儿。这点间隙让祁箐月重新紧张起来。
“很安静。”宋听澜说，“宇宙里每秒钟都有无穷的能量交换。但看起来这么安静。这个矛盾让我——觉得很好。”
此刻被人类观测捕获的织女星光，25年前从银河启程时，袁朗六岁，还没有生出让人想恨又不忍心恨的灵魂。所有的痛苦都还没有被继承。而宋听澜还是一个尚未出生的量子态意外。人类的纠葛，放在这束光不计代价抵达的银河旅程里，连飘渺一瞬都算不上。
银河中间悬挂无数颗祁箐月叫不出名字的星。宇宙从来不空旷，它拥挤得可怕，亿万颗恒星在沉默地聚变、衰老、坍缩、死亡。
恒星的生死，本身就是宇宙中最极致的浪漫与残酷。它们最终化作一颗冰冷沉寂的白矮星。
人类应该喜欢——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可笑，也让一切都变得弥足珍贵。
完了。
祁箐月心想。如果这小姑娘是位男人自己准会亲上去。
祁箐月甚至开始害怕这种吸引力：她对宋听澜存在方式的陌生而产生纯粹的欢喜。
从敌意到困惑、再到突如其来的温柔，快得不可思议，又自然得像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喜欢上她了。
“那王八蛋命真好。”祁箐月心想。
袁朗刚忙完就去操场找宋听澜了，他远远地看见宋听澜，她在仰头看夜空。旁边还站着谁，长发披着浅色风衣，两个人挨着肩膀正在说话。
袁朗后颈汗毛瞬间倒立。祁箐月。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所有最坏的画面。他想喊宋听澜，又怕激怒祁箐月，于是憋着嗓子疾走，鞋底踏在水泥地上，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吓人。
祁箐月余光扫到袁朗从那边过来，袁朗走到离她们还有七八步的地方，故意放慢速度干咳了一声。
“挺晚了。”他先看宋听澜，再扫一眼祁箐月，确认战场是否已经发生交火。
祁箐月看他那个样子忽然轻笑。全然不见往日的嚣张跋扈，接着她翻了个白眼，从袁朗身边走过时说：
“傻逼。”
她沿着路灯的光回招待所去了。步态轻盈从容，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宋听澜。她还在原地仰头看满天星斗。他刚才差点冲过头的劲缓下来了。
他问：“她刚才在干嘛？”
宋听澜的视线从星空收回来了，回答：“在陪我看星星。”
袁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