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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信天翁63:暗流涌动 比武基地的 ...
比武基地的喧嚣在昨夜就彻底沉寂了。
所有非必要人员被限制在各自营帐内,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使用任何通讯设备。各队队长被要求清点本队人员,按小时上报。
贺国华站在指挥帐篷的中央,面前摊着一张比武场地的地形图。地图上,东侧十公里处的那片预设区域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时间、坐标、信号弹升空的位置。
他手里攥着一支铅笔,笔尖抵在地图上那个红圈的边缘,已经抵了很久。
帐篷的帘子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外面的光——灰白色的,带着草原黎明前特有的昏暗。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哨音,短促而尖锐。
案发现场。警卫排的人正在那里做最后的搜索取证,但已经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几乎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报告。”
贺国华没有回头。
“讲。”
参谋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况汇总:“现场勘查基本结束。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能够确认身份的物品——指纹、DNA已经提取送检,但比对需要时间。随身物品只有一把□□,序列号被锉掉,无法追溯来源。一把国产型号工兵铲,全军通用装备,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一张伪造的总参技侦局证件,照片与死者本人一致,但证件编号在总参系统内查不到对应记录。”
他翻到下一页。
“警卫排已完成对基地周边十公里范围内的搜索。搜索范围覆盖东侧、东南侧、东北侧三个方向。”
贺国华放下铅笔。
“按照他的行进路线反向追踪,在东侧约六点五公里处,发现一处隐蔽观察点。位置在一条干涸河沟的北侧坡面,利用自然地形和植被做了伪装,从外部几乎无法发现。观察点内发现以下物品:压缩干粮包装袋七份,空饮用水瓶六个,单筒望远镜一架,手绘地图一张,以及——一本手写笔记。”
参谋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袋子里装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看得出被反复翻过。
贺国华问:“手绘地图画的是什么?”
“基地东侧的地形图,包括——我们的哨位分布、换岗时间、巡逻路线,以及各参赛队伍的宿营区位置标注。”
贺国华的手指在桌沿上敲着
“潜伏了多久?”
“根据现场遗留物的数量和使用痕迹,结合压缩干粮的消耗量,初步判断至少五天。最长可能达到七天。”
在比武基地眼皮底下,在距离哨位不到七公里的地方,某人带着干粮和水,挖了观察点,画了一幅标注了哨位分布和宿营区位置的地图。他观察了五天,记了五天,在比武结束的晚上,他带着伪造的证件和对的口令,走进了营地。
而他们直到事发之后,才找到那个观察点。
贺国华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第一页的日期是五天前的——这个人就已经在那里了。
他翻了几页,看到了几个关键记录:
“上午,东侧哨位换岗时间推迟约十二分钟,原因不明。”
“下午,老A队伍在东南侧进行科目训练,未携带实弹。”
“晚间,各营区会餐,人员流动密集,哨位警戒加强。”
——都是观察记录,他在那个干涸的河沟里,用望远镜和笔记录事实。
贺国华合上笔记本,放回桌上。
“笔记上有没有提到他的目标是谁?”
“没有。笔记内容全部为观察记录,没有出现任何个人姓名、代号或目标描述。但从记录内容的重点分布来看——他对老A营区的关注频率明显高于其他单位,老A营区的记录条目数量是其他单位的两倍以上。”
贺国华:
“把笔记原件封存,安排专人专车,立即送往总参技侦局。不经过比武基地的通信系统,不用加密传真,不用任何电子传输方式。人送,车送,亲自送到陆明仪大校手上。”
“是。”
“另外——通知各队,从即刻起,所有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外联系。包括私人手机、军用电话、任何形式的通信设备。所有营区出入口由警卫排接管,非特许人员不得进出。如有违反,按战时纪律论处。”
“是。”
参谋领命而去。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国华翻阅那本笔记。他看到扉页上那个人的字迹——工整,稳定,这人心理素质和反侦查意识极强。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说:
“我是贺国华。比武基地东侧发现间谍潜伏点,潜伏时间至少五天,已获取观察笔记一本。笔记原件已安排专人送京。请总参技侦局接收。”
“贺指挥,你那边控制住多少人?”
“安保组全员,口令分发环节的七名经手人,往上追溯——审批人、签发人、存档人。所有接触过这批证件和口令的人,以及当晚东侧出口哨位上的两名哨兵。总共三十二人已全部隔离,所有通讯设备上交,对外联系中断,”
陆明仪:“现场情况,我会向总参领导汇报。但在我确认你们那边的安全之前,比武基地的消息一定封好了。”
电话挂断。贺国华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远处,应急灯的光区里,警卫排的人还在做最后的搜索。
贺国华目光落在东侧那个标记着“观察点”的位置。
昨夜五发红色信号弹升空——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升起,悬停,下坠。
那是警告,也是宣战。
草原上风声从帐篷外掠过。
风很大,但掀不动这顶帐篷。
他们也不会让它被掀动。
七点半,阳光照总参在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走廊里有人走动,文件袋夹在他腋下,手里的保温杯上写着科室名称,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问候声、钥匙碰撞声。
八卦消息是这样传播的——通过走廊里一句随口的闲聊,或者开水房里两人等待水开时那几十秒的空白。
“昨晚比武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基地附近落单的女军官被当地人盯上了。那个男的想那个什么——图谋不轨但没得手,被打伤后潜逃了。听说反侦查能力极强,警察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其中一人皱眉:“这当地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对军人下手。”
另一名同事放下茶杯:“女军官?哪个单位的?”
“不知道,好像是技术保障人员。”
“人怎么样?”
“重伤,听说伤势可严重了。”
食堂。
某位科长:“哪个单位的?”
“不知道。消息封得很严,那边已经全员禁足了,对外联系全断,能在那边野外作业的,不是技侦的就是情报的——”
“那这消息是怎么出来的?”
下属说:“听说是地方公安先接的警,然后报到了我们这边。具体的——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行政管理的某位文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是需要校对的文件。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合身的制式衬衣。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文件按类别分好,笔筒里的笔朝向一致。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六年,没有出过差错也不引人注意。
他不参加作战会议,不接触保密通讯,不涉及核心业务。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档案室里,登记、归档、调阅、再登记。
隔壁办公室的聊天内容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女军官——现在在医院。凶手跑了。”
“人没事吧?”
“不知道,说是重伤。直升机转运到保障医院的。”
“这年头……”
他端着自己的杯子,杯壁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盯着那层水雾细思量,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半校对的文件,光标在第三段的中间闪烁着。
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但脑子不在那。他在想——比武基地,女军官,技术人员,重伤,医院。
没有人能确认任何一条信息。比武基地的消息封死,所有的对外联系都已经切断。这些消息的来源——如果追溯的话——全部指向同一个出口:地方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以及那条由技侦局发出的、措辞模糊的内部通报。
发布时间:昨日23时47分。
标题:《关于进一步加强军事基地周边人员安全管理的通知》。
他点开快速浏览,措辞很克制官方:“一名女性技术人员在基地外围区域遭遇袭击,重伤昏迷,目前正接受治疗。”
饮水机的指示灯在绿色和红色之间跳了一下。
比武基地附近。野外作业。落单。遇袭。重伤。凶手在逃。
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死军迷佬果然不靠谱。
一个月前他在军迷论坛上找到那人。他特意确认过对方的履历——户外经验丰富,熟悉军用装备,对军方装备和行动模式非常熟悉,接单干脆利落,不问原因,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干。
对方自称参加过专业格斗训练,对付一个普通的技术军官不成问题。
他叮嘱过:目标是一名女性,混血外貌,少校军衔,特征明显,确认身份后动手,不要留活口。
军迷佬反复确认女军官的外貌特征——混血长相,身高一米七左右,长发,技术军官。
他觉得这个军迷过于谨慎,反复确认外貌特征,生怕搞错人,还在心里嘲笑过:一个军迷,装得跟职业杀手似的。
结果——见色起意,意图不轨。
他手指抽动又松开。他在心里把后半句话补完了:见色起意,意图不轨,接着被反杀击伤,现在逃得无影无踪,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来收拾。
怪不得当初反复确认对方的混血外貌。他以为军迷佬确认目标特征避免认错人。现在想来,那个军迷反复确认混血外貌,恐怕不是为了“避免认错人”,而是为了确认“好不好看”。
他闭眼压下心里的烦躁。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花了那么多精力。
他死了还好,潜逃反而更麻烦。随时可能被公安机关抓获审问。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军迷应该按原计划撤离路线逃了,会不会再联系他?
昨晚军迷佬表现的像个急不可耐的色鬼还是被收买的杀手。
以及——宋听澜现在到底在哪家医院?伤得有多重?还能不能开口说话?知道的有多少?
他睁开眼睛。
他要确保那人必死——他需要一个渠道。
办公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夕阳里泛着金色。
总参办公楼里逐渐安静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
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她的意识像沉在水底,所有感知都要穿过水层才能到达她的神经末梢。她听到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滴——很规律又很遥远。
身下的床单,柔软,干燥,没有草原上的泥土和草屑。
宋听澜开始从深海里不受控制的上浮,意识清醒的边缘立刻感受到四肢沉重,每一秒都到承受重力。周围是黑暗的、温热的、混沌的,她不想睁眼也不想动。
嘴唇上有很轻的触碰,温凉的粗糙棉质触感。
棉签、水、嘴唇很干。
她意识到自己很渴。
触感很轻不想吵醒她,但又带着耐心。
光线很刺眼。病房里日光灯亮度调到了最低档,但还是刺眼。她眯着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聚焦——模糊的人影。
是袁朗。
正捏着一根棉签蘸水。
他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眶下的阴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深。把棉签在杯沿上刮去多余的水珠,伸向她的嘴唇。
袁朗停下手中动作。
她醒了,正看着他的眼睛。
棉签悬在半空中。
“……醒了?”袁朗的嗓子让东西堵了,又被他硬咽下去。
宋听澜想回答,但只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太干了,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袁朗放下棉签,从床头柜上拿起插着吸管的纸杯,他把吸管送到她嘴边抵在那里,等她自己张嘴。
宋听澜含住吸管。水温刚好。水沿着喉咙湿润下去。
她喝了三四口就停下来了。
袁朗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再次拿起那根棉签,蘸水给她润嘴唇。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的声音在响,输液泵每隔几分钟就发出微弱的机械声。
窗外北京的夜色已经深了。
袁朗看起来有点憔悴,不再是以往意气风发的中校,更像是淋了雨的鹰,蔫头耷脑。
“饿不饿?”他问。
宋听澜点头。
袁朗放下棉签出去了,在护士站说了几句什么。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白粥,米汤,或者营养液
宋听澜说:“好。”说完闭目养神,袁朗没有打扰她。
大概十分钟后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碗白粥。
袁朗接过托盘道谢。护士确认监护器上数字正常就出去了。
袁朗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吹过后用嘴唇确认温度不烫了,才把勺子送到宋听澜嘴边。
宋听澜张开嘴含住勺沿,把那口粥咽了下去。
白粥寡淡没有味道。但她的胃是空的,空的胃遇到温热的流食,那股暖意会从内部散发到四肢。
她想看袁朗。
袁朗正在吹第二勺。
他低着头吹粥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莫名的感觉压下去,张开嘴,吃了第二勺。
第三勺。
第四勺。
她吃了很少,就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袁朗没有勉强。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粥渍,擦完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看起来也不打算移动。
宋听澜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你不回……基地。”
“那边有齐桓。”袁朗说,“这边没人管。”
他说这句话没有邀功或者需要她感激的意味。
“我奶奶……”
袁朗:“暂时没有通知她。”
宋听澜的睫毛忽闪。
“你受伤的事。”袁朗尽量轻描淡写,“对外只说你在执行任务期间受了伤,正在接受治疗,没有提到细节。你奶奶那边——等你好起来自己报平安,这样比较稳妥。”
输液管上,那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走,宋听澜看起来在发呆。
几乎让人以为她又睡着了。
声音比刚才还轻,轻到袁朗需要俯下身才能听清她说的话。
“你会一直在这嘛?”
袁朗呆住了,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嗯。我会一直在这儿。”
宋听澜再次困乏。
她入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袁朗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暖、干燥、粗糙。
包拢了她的手指。
她没有抽开手,反手握住袁朗的拇指。
任由那只手握着,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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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