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信天翁63:袁朗的“掌控者”人格 《宋听澜不 ...

  •   《宋听澜不在掌控中的变量。愤怒的实质:掌控感的崩塌。最后:从愤怒到恐惧。军旅十三载,袁朗的泪腺早已干涸。他伏在病床上,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陆明仪。”她说:“宋听澜的老师。”
      陆明仪从来不是需要斟酌措辞的人,她向来锐利:“七年里宋听澜第一次动用我的私人频道,是她需要确保一名袁姓军官不会因见义勇为而被追责。”
      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有什么东西在袁朗眼中一闪而过。
      石头成才两个当事人对视一眼。但三多吴哲齐桓则不明所以。
      陆明仪观察袁朗的面部表情,确认她已经猜到的答案:“当我收到那条短信得知她要帮一个男人脱身时,我以为是我的小电脑出了故障。”
      陆明仪不会轻易被人看穿,但此刻,她脸上的审视、探究、好奇,不需要任何解读。
      她把记忆里十四岁到二十一岁的宋听澜翻出来掸了掸灰。
      七年没看出苏默跟她说话前要深呼吸。苏默收集了她实验废弃稿,她当那是苏默不便示于人的癖好
      宋听澜的世界自给自足,头脑发达情感简单。
      她似笑非笑打量着袁朗,那是一张很疲惫的脸,眼眶下有青色的阴影,眼睛有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打量袁朗的陆明仪让所有人联想到了铁路。
      “她受伤之后,你最慌乱。这点我并不奇怪。”袁朗的眼睛在沉静之下还有一簇没熄灭的火苗:刚从极端危险的边缘退回来,还没完全回到安全地。
      这种特征通常出现在长期处于高压决策环境的人身上,不轻易暴露底牌。
      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急于表功。
      她确认这位年轻的中校不是省油的灯。
      “但我好奇的是——她为什么会为你破例,那不是她的运行逻辑。”她问:“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我这名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生来求我?”
      袁朗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蹭一下——宋听澜在需要自我校准时也会做同样的动作。这俩人在某个她还没完全理解的层面上,交换了彼此的频率。
      走廊里很安静,监护仪的电子音此刻变得格外清晰。吴哲用胳膊肘肘了下想帮腔的许三多。
      袁朗说:“我不知道。”
      陆明仪看到他膝盖处有两团暗红湿痕,边界模糊不规则,那是跪在草地上留下的,胸口到腰际的血迹轮廓清晰可见,根本不需要问那是谁的血。右手残留暗红色的血痕,指甲缝里也有,他把宋听澜从鬼门关拉回来送到医院,直到现在也没顾上自己。
      回答让人出乎意料,但陆明仪也接受了。
      “对方的后台让我花了点时间,现在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进去吧。”陆明仪走了,接下来的事情更重要。
      走廊里的护士病人不约而同地为她让路。陆明仪眉目舒展,步伐从容,不怒自威。肩章上的星徽纹丝不动。在几十年行政旋涡和暗流中她早已生出精神承重墙。
      她像草原风暴前压到地平线的积雨云。
      有人呼了口气,那口气憋了很久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
      老A们终于确定宋听澜全方位的安全了。
      袁朗推门进去。
      宋听澜的脸色已经缓和,不再是濒死的苍白,导管在她面颊上弯出一道弧线,气流声微弱而均匀。
      她放松下来睡过去了,或者说,她终于昏迷了。麻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
      吴哲上前把某样东西递给袁朗——手掌摊开,一把匕首。
      上面的泥土和血迹都已经被吴哲仔细清理过,露出了皮革原本的深棕色。刀柄上的“袁”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温润质感,那是经年累月的印记。
      八个小时前吴哲取下这把匕首,清理干净后用手帕包好。
      现在还给它的两任主人。
      皮质缠柄上的每一道磨损袁朗都熟悉。送给宋听澜时,指腹在那个“袁”字上停住。她一直带在身上。
      “你们先出去。”
      没有人问为什么,齐桓拍拍吴哲肩膀。三多走在最后,他带上了门,门锁发出的咔哒声。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监护仪的声音像是某种脉搏,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宋听澜身体,药液流入她体内。
      她在派出所里从步幅拆到视线扫视顺序,从进门姿势推断信息来源于外部渠道,从停留时长推断其真实意图是确认“女兵”身份,从故意定性推断其正在保护施暴者。
      袁朗认为那是一套完整的战术推演——识别威胁、找到漏洞、精准打击。
      但那是她识别到对方的行为链条会导致一个她无法接受的输出:持械施暴者继续逍遥法外,而袁朗会因为军官身份起带头作用反被追责,最坏的情况是被调离第三中队——袁朗信号消失。
      她通知陆明仪的介入每一步都是在消除这个威胁。
      他还在为她拆解步幅的精准而惊叹,为自己能优雅地掀桌子而得意,还在想“她跟我配合得真好”。
      最后的委屈都被宣泄在铁门上,震颤从指骨传到心脏。
      他在心里嘶吼,你在不在乎我,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我不知道答案。
      陆明仪说:七年里,她第一次求我。
      宋听澜——“你的信号不在我的忽略名单上”,“你被归类为需要持续接收的个体”。
      几个小时前宋听澜还在他面前努力睁开眼睛。
      曾经被刻意遗忘的梦,从梦中的心脏空洞里弥漫出来,追上了他吞噬掉他。
      袁朗差一点再次失去宋听澜。
      军旅十三载,袁朗的泪腺早已干涸。
      他伏在病床上,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贺国华攥着那份刚送来的密报,密报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平静的贺国华让帐篷里的人感到窒息。
      帐篷外,营地战备状态还未解除。
      “做个情况汇报。”
      他真正发怒时,声音反而会平静。
      下属:“报告首长,二十一点十五分,北侧第三哨位,一名穿陆军常服的男子步行接近。哨兵按照流程进行盘问——他出示了证件,证件是总参技术侦查局的,照片和本人一致,核对了当晚的口令,他回答正确。”
      “然后呢?”
      “……哨兵放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心虚。并非狡辩,敌人行为上没有任何漏洞。
      “你们的哨位部署图,昨晚更新过没有?”
      “更新过。所有哨位在每晚二十点进行轮换调整,哨兵名单和口令在二十点三十分统一下发。”
      “他回答的是哪一组口令?”
      “……是当晚的第三组口令。”
      “第三组口令,”语气冰冷:“是加密级口令,只在哨兵名单下发后,由各哨位负责人单独传达给当班哨兵。只有哨兵本人和哨位负责人知道。”
      他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所有人。
      “他拿着正规证件,口令正确——他要么在总参有内应,要么你们中间出了鬼。”
      帐篷里没有人敢出声。
      总指挥把手里的情况通报扔在桌上,他们居然能听见纸张落下的声音。
      “在几百名侦察兵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地,找到带走目标,直到事主躺进急救室我才接到通知——昨晚所有哨位负责人的名单给我。全部隔离审查。不许与外界联系。
      下属应声出去。参谋进来汇报耳语。
      “回来了就看好她。我还以为要跟着去北京。”
      参谋心说:她想去,狙击连的人硬生生给她扒下来了。
      罗锐的待遇就更简单了,猛士停回原位时,门口的队长显然等了他整夜。飞身一记窝心脚:“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落地后罗锐爬起来站好。“报告,我——”
      “无组织无纪律!擅自离队!偷开军车!昨晚什么情况?二级战备!全营在清点人数,我怎么跟指挥部交代?我说报告首长,我有个兵不知道跑哪去了?”
      罗锐不吭声。
      “去哪了!”
      “东侧十公里处。”罗锐说。
      队长当然知道东侧十公里是什么地方——昨晚五发红色信号弹升起的方向,作战分队前出侦查,老A全建制出动,指挥部灯火通明到天亮。他深吸一口气:“你去找那个女少校了。”
      “是。”
      队长太阳穴直跳:“上次演习回来你翻解剖书,我当你有上进心;你比武打完了还揣着奖牌到处找她,我当你交个朋友——你他妈知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性质?敌袭!信号弹!你一个人开着车往东侧冲,万一那边真有敌情,你能干什么?壮烈牺牲?”
      罗锐:“队长——她差点死在那。”
      队长:“她救没救回来跟你擅自离队是两码事。处分跑不了——禁闭三天,记过一次。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罗锐站得笔直,没有不服气,只有沉默。
      这种沉默让他看起来不是平时那个爱咧嘴笑的上尉。
      “滚回去写检查,一万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窗外从深夜进入凌晨最暗时段,又从灰蓝色过渡到浅金色的晨光。北京九月的天亮得稍晚,住院部的银杏树开始掉叶子了。
      门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音。三多端着保温饭盒和一杯豆浆,胳膊肘顶开门侧身挤进来。
      袁朗伏在床沿。他的脊背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他听出脚步声是三多。
      “队长,回去休息会,我替你。”
      “不用。”袁朗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抓着椅子往前挪。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宋听澜。
      许三多没像以前那样“哦”就退出去。他站在病床边,看到宋听澜的脸色好转,但袁朗身上那件作训服——。
      “他们回基地给你带了身干净衣服。”许三多固执起来。他从背囊抽出一套叠得整齐的干净作训服,放在床尾。
      “一会要是宋少校醒了……你这一身血,护士来换药也不方便。”
      那些干透的血迹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
      凌晨护士来测量过体温,现在护士站都在议论这位中校遭遇了什么事。
      自己这副样子确实该拾掇一下,他犹豫几秒对三多说“有事叫我”。
      卫生间灯光惨白,镜子边缘有几道裂纹。
      上衣扔在角落,那块血渍已经渗透了布料,内层也被染成了暗红色,
      T恤从头顶扯下,花洒里喷出的热水砸在肩背,水雾很快模糊了镜子。袁朗仰头让热水冲在面部。
      脑子里那些碎片——梦、祖母、维和、冷战、信号弹,手术室门口那几个小时。
      终于被水流盖过去了。
      胸膛上的血迹、指甲缝里的血痂,干涸的血痂遇水之后重新化开,变成淡红色的血水流进下水道。
      他换上干净的作训服,脏衣服塞进旅行袋最底层。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下的青灰色阴影还在,但整洁了。
      袁朗头发擦得半干,许三多说“队长,粥趁热喝”。
      他坐回椅子握住宋听澜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手拿起饭盒。粥是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喝进去后味蕾没反应。
      粥还是很香的。
      是他的注意力全在监护仪那根绿色的波形线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