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信天翁60：风满楼 《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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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年代非武装演习时期的五发红色信号弹，代表“敌袭”亦或者“急需救援”》
第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时，某位特种兵正端着酒碗，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升起，高度百米，把一小片云底映成了暗红色。
营地的嘈杂声弱下来，红色光点燃烧了大约六七秒，开始暗淡。
"比武都结束了，哪个单位在打信号弹？"有人问没人答。
第二发红色信号弹从地平线东侧升起，和第一发的位置轨迹几乎一致。红光在夜空中悬停，它还没有完全暗下去。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物件。
第三发，草原的寂静被打破而军营的喧闹彻底结束。
刚才还热闹混坐的两三百号人迅速分成十几支队伍奔向各自的枪械弹药库，没有人需要指令，所有人替换实弹应对突发敌袭。?
成才从营地西侧草甸爬起来，伪装让他看起来像处高大的草堆，此处视野覆盖那片升起信号弹的草原。他刚在瞄准镜里追踪那辆没有开灯的猛士，那是宋听澜的去向。
他滑下草甸，向老a营宿区全力冲刺。
三发红色信号弹从同一个位置升起，发射信号枪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各帐篷区传来金属撞击声。
咔嚓。弹匣退出，实弹弹匣推入。
哗啦。枪机后拉，释放。
第五发红光在夜空中缓缓下坠，光弧越来越短，越来越暗。它和前四发一样，从营地东侧十公里外的方向升起。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通信频道同时涌入的信号量在瞬间压过常规指挥频道的承载上限。各支队伍的队长在同一时间按下通话键
“猎人学院，已完成武装集结，待命。”
“猛虎特战，已完成武装集结，待命。”
“海军陆战队，已完成武装集结，待命。”
“猎鹰中队，已完成武装集结，待命。”
“老a第三中队，已完成武装集结，待命。”
所有人现在只等一个最终指令。
总指挥少将贺国华指点在地图东侧十公里，那是比武期间的预设区域，白天有队伍在那打过科目，但科目已经结束了，那个方向不应该有人。
“东侧十公里区域今天有谁在？”
“报告，下午最后一场科目结束后，该区域已清场。”
清场区域，五发红色信号弹。
“各队注意：猛虎特战、猎鹰中队，负责营地东侧和北侧防御，构建警戒线。猎人学院、海军陆战队，负责西侧和南侧。其余队伍原地待命，保持通信畅通，等候进一步指令。”
“是。”
“是。”
“是。”
“是。”
指令下达，各队执行。
袁朗的枪机已上膛。
成才从频道里切进来：“袁朗。半个小时前宋听澜上了一辆猛士，向东侧信号枪方向去了。”
“车牌号？”袁朗头皮发紧了，他离开时她还在看笔记，她什么时候离开营地的？
“太远，看不清。”
他按下通话键切到指挥频道。
“指挥部，老A袁朗报告。”
“说。”
“我部一名通信技术军官，少校宋听澜，大约三十分钟前乘一辆猛士车离开营地，前往东侧方向。信号弹位置与她出发方向一致。我请求率老A前出侦查。”
“通讯保障分队今晚有没有派发紧急任务？”
“我尝试联系过，无人应答。”
一阵沉默。
“老A全建制前出，沿东侧车辙搜索侦查。侦察营派出一个排，在你们后方两公里处建立支援节点，负责通信中继和伤员后送。其余队伍按现有部署驻防，营地进入二级战备。”
“是。”
贺国华切换到未加密的通用频道：“所有非作战人员，立即进入掩体，重复，立即进入掩体。”
——
老A的内部频率：“全体都有，实弹，装备上车，三十秒后出发。”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八辆猛士和突击车的柴油机同时点火，声浪在草原上汇成低沉的震动。
他们穿过营地东侧的警戒线，消失在草原的黑暗里。
距离第一发信号弹升空过去了十分钟。
袁朗眼中有荧荧星火始终不熄，亮得惊人。
他说：“全速。”
贺岩背着狙击枪狂奔而来时，老A营宿区已空无一人。
“草！”她转向最近的猛士，有人比她更快的窜上主驾驶。
“上车！”那是罗锐。
此时二人的队长一名紧捏眉头用私人频道向贺国华汇报，一名跳脚大骂：“等这事结了我高低喂他几个处分！□□崽子无组织无纪律！反了他了！！”
半个小时前宋听澜拎着工具箱跟着对方绕过炊事班帐篷，穿过两排装备车之间的窄道，直奔营地东侧的临时停车区。他没解释任何技术细节。他的沉默和刚才的语气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在和平年代不足以引起警觉。
一辆猛士车停在停车区边缘，宋听澜坐上副驾驶后系好安全带。
车子沿着营地内道向东侧出口驶去。
出口处有一道临时岗哨。两名哨兵手中的95式步枪枪口朝下，战术手电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白亮的线。一名哨兵抬手示意停车，走上前来。
驾驶员摇下车窗递出黑色封面的证件。
哨兵确认照片和本人一致后。合上证件递还给驾驶员，敬礼。
驾驶员把证件放回口袋回礼。
那本证件黑色封皮，烫金军徽——总参技术侦查局的内部证件，和她的那本外观一致。
对方也是总参技术侦查局人员？
总参技术侦查局的人出现在三军比武的通信保障序列里，高频段加密终端的故障排查涉及总参的涉密技术规范，由总参的人来请她：合理。
她问：“我们要去哪？”
驾驶员直视前方路面：“野外也有个通讯节点出现故障。组长让我顺路也把那个看了。”
营地东侧的灯光在车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如果野外通讯节点出现故障，通信保障分队应该按照标准流程派人去检修，犯不上在会餐时间派人来请她。
谁也想不到，会有间谍潜入三军比武营地带走一名现役军官。这个可能性不在所有人默认假设列表里。
她接受过反渗透、反侦察、反伏击训练，前提是“已知存在敌情”——而现在比武结束，营地里灯火通明，全是来自各军种的特种兵。
她只意识到：这个人带她出来，有别的目的。
猛士停在草原上，两人下车。
驾驶员打开后备箱时宋听澜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再出来时他握着一把工兵铲。
铲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暗哑的白光，铲边开过刃，更锋利致命。
宋听澜终于判断出此人是来杀她的。
工兵铲冲她的脖子横劈过来，带着风声的冷光轨迹是水平的。军用工兵铲的标准格斗姿势是斜劈或上撩，横劈的发力效率低，容易被格挡，而且会暴露持铲手的整个侧面。
宋听澜侧头躲过，铲刃擦着她的下颌线掠过，气流贴着她的皮肤。她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后撤会给她时间调整，也会给他再次挥铲的机会。宋听澜前冲缩短距离，右手去扣他持铲的手腕。
工兵铲倒转，用铲柄横撞她的肋骨。她抬臂格挡，撞击力震得她小臂发麻。
这人有系统性训练痕迹。铲柄在他手里转得很快，他练过很多次。
这个握法在军迷圈里被认为是“进阶技巧”，难度更高，攻击范围小，但更致命。他练了很久。
他再次斜劈，从左肩到右肋，角度刁钻。宋听澜侧身让过铲刃。
他看过所有能找到的教材、视频、回忆录，他不仅能背出特种部队的格斗套路还熟知每一种武器的参数，
而且他模拟过无数次和特种兵交手的场景。
每一次，他都是赢的那一个。
“你们特种兵，我就知道会这样。”他自言自语，
他很兴奋，他猛挥工兵铲，每一击都算好了她的退路和闪避方向。
“我研究你们十几年了。你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我都知道。”
宋听澜退闪找机会。这个人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的暴徒。他有套路有章法，每一击都留了后手。
宋听澜左肩下沉假意左翻滚。他果然上当，铲子从左向右横挥封住她的左路。在下次挥铲的瞬间反向启动，蹬地切进他的内侧，右肘直取咽喉。
对方在最后一刻躲开致命角度，肘击让他的气管受创发出短促的咳嗽声，工兵铲脱手后踉跄着后退。
在真正的特种兵面前，他只撑了三个回合就丢了武器。
宋听澜没给他复盘的时间捡起地上的工兵铲，预备用没开刃的那侧砸断他的锁骨让其失去行动能力。她需要尽快向总参汇报出现暗杀性质的间谍。
间谍看到宋听澜手持工兵铲逼近，喉部的钝痛还没消退。目标大概要打到他昏迷方便带他回去审讯。
根据目标泄露的部分档案。此人从小享受最好的资源，教育、医疗、军事训练。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人想体验亲手切碎天才的触感。用枪太快了。他要目标感受到恐惧、疼痛，他要体验虐杀她的过程。
此时环顾眼下再不一击毙命要死的就是他了。
间谍慌忙抽出□□射击，这把77式握把上缠着黑色胶布，序列号被锉掉。
宋听澜丢掉工兵铲在他扣动扳机时猛然左翻滚。左侧是右撇子的习惯性盲区。
第一发子弹打在车门上，在铁皮上钻出一个冒烟的孔洞。
第二发子弹贯穿了她的左小臂。左臂的握力瞬间消失。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第三发子弹击中左胸。
冲击力把她撞在猛士车门上，她听到自己的肋骨在撞击中断裂的声响。
作训服面料被撕开，边缘焦黑。下面露出金属的色泽。
是罗锐的奖牌。
锌合金在冲击下变形、凹陷，铅弹头动能仍然穿透奖牌，砸断了她的肋骨。万幸没有穿透心脏。
但呼吸变得很困难。左胸某个位置在发出细碎的湿啰音。肺在出血。
间谍确认她倒下不会再站起来才敢走近。
他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上半身提起来摔出去再提起来。
“我——”
他扇了她一巴掌。
“——研究你们——”
又一巴掌。
“——十几年了！”
他再次把她摔回地上，一拳砸中宋听澜的胸口，她的视野里炸开一片白光，她发出一声闷哼。
剧痛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但她收紧意识。
“你知道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吗？你知道确定目标是你时我有多兴奋吗？”
他太兴奋了，根本没去想心脏中弹后应有的出血量。
宋听澜违反了人类本能，当身体被反复施暴时，大脑会命令身体蜷缩起来防御，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攻击下，这是唯一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方法。
宋听澜没听他废话，她的右手悄悄握住了腰侧的刀柄。刀身在月光下没有反光，暗哑的黑色涂层吸收掉所有光线。
那把刻着“袁”字的匕首。??
她在等一个角度——他膝盖压在她腹部，重心偏左，右侧颈部的暴露面最大。
“——所以你们——你们根本——”
刀锋自下而上沿着他颈部，精准切入左侧颈总动脉的位置。刀刃足够切断颈总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
辱骂殴打戛然而止，身下是喷涌而出的鲜血，他从困惑变成惶恐最后空白。颈总动脉被切断后，大脑在几十秒内就会因为缺血而停止工作。
捂脖子是徒劳无功，喷涌的动脉血止不住。
宋听澜把他推开，她翻身双手撑住地面，左胸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那块奖牌救了她的命。肋骨断后扎伤肺部，左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杀手像一只濒死的甲壳虫，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她需要止血求救。
那辆被偷开出来的猛士车。猛士的随车应急包放在副驾驶手套箱里，里面应该有信号枪和急救包。
十三米的距离，她爬了两分钟。每一次移动都像有人拿刀在搅她胸口，左小臂的血在草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暗色痕迹。她爬到副驾驶门边抓住门框，把自己拉起来。
找到止血带后在左小臂伤口上方缠了两圈，牙齿配合咬紧打结。
她翻到一支26mm黑色信号枪，握把上覆着一层薄灰。她把它拿出来又翻出一盒红绿白混装的信号弹，她凑近确认后挑出红色填装进信号枪弹仓。
她举起信号枪，扣动扳机。
第一发。
红色的光点从升上夜空，在百米高处炸开，把小片云底映成了暗红色。
填装第二发，鲜血从她的口鼻呛出来。
第三发。
她靠在车胎上，看到那发信号弹燃烧、暗淡、消散。小臂的血已经止住了，失血过多导致血压下降，血流速度减慢。
第四发。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左胸有闷压感快不能呼吸了。
她装好第五发，举枪扣动扳机。红色信号弹升空，光弧在夜空中划出曲线后开始下坠。
宋听澜眉眼低垂。
我快死了，袁朗。
那把匕首还插在杀手的脖子上，“袁”字沾着血和泥土。
袁朗率领全副武装的老A赶到时，看到的是还活着但已经快死了的宋听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