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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生蛊 妘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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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初低头盯着手腕处,勉强压下那抹痛楚,轻笑道:“我怎么逃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名蛊师。”
女子说话时眼尾上挑,嗓音放肆,放在绍姑眼中便是挑衅。
妘初并非挑衅。
她只是要见到人——见到这处宅院的主人家,或是见到另一名蛊师。
绍姑眼瞳猛缩,但长久以来的生存之道让她快速低头遮下,再抬头时已面无表情,“我怎知你说得是真是假?”
妘初甩开手,反问道:“你——不需要蛊师吗?”
说到“蛊师”二字,语气重了两分。
她看似不经意垂眸,实则悄悄盯紧眼前人的反应,抽搐的脸颊、飘忽的眼神,一切都昭示着此人的不对劲。
绍姑心中一骇,自己在暗中寻找蛊师一事,只有夫人才知道,她怎会……
妘初精准捕捉到她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视线轻轻扫了眼院子北侧,会心一笑,又在人看过来时收敛笑容。
那些姑娘虽已逃走,但若是他们有心搜查,也能抓到一两个。
一夜,仍需一夜,让那群姑娘逃得远些。
“我能逃出来,其他姑娘自然也能逃出来。”说到这里,妘初顿了下,见身前人眸光不自然一闪,才继续开口:“若是有人知道你看守不力,你背后的主子还能保得了你吗?”
绍姑紧抿双唇,一语不发,但她知道这姑娘说的是事实。
妘初在一旁蛊惑道:“我是蛊师,若我能替你主子解了蛊,那些逃掉的姑娘自然失了用处。届时东窗事发,还会有人在意你的失职吗?”
最后这句话才真正说到了绍姑的心坎上。
“跟我走吧!”
绍姑领着妘初来到一处偏僻小院,打开一扇门,妘初一个不察便被她推进屋内。
屋内尘土漫天,堆放着不知何年的木柴,一看便知许久未有人踏足。
门后传来一道“哐啷”声,绍姑站在门外,此刻脸上多了些从容,那种应该让她掌握一切的从容,尖细的声音如一道天雷直直钻进耳朵里,震得妘初频频皱眉。
“老实待着,别再想跑,明早会有人领你去见家主。若是被发现你在坑蒙拐骗,届时自会知道在府中死才是最轻松的惩罚。”
门外脚步声渐远,妘初伸手试着推了下门,外面有锁根本推不开,最后虚虚凑出一条门缝。
她趴在门缝向外探看,眉头不自觉紧锁,这院中不知何时起了雾气,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妘初收回了视线,勉强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木板,没用那张沾了血的帕子,而是从衣摆撕下半块布条,擦干灰尘,坐下时也不忘口中嘟囔着,“奇怪,太奇怪了……”
她刚刚视野有限,但仍看得清楚,这院中白雾分明是从地面生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妘初昏昏欲睡之际,忽的听到一阵清脆玉石敲击之声,待她透过门缝向外看时,又没了声响。
短促到就像是梦中产生的幻觉。
“谁?”
白雾中远远透着光亮,妘初身子向屋内侧了侧,此刻孤身一人时终于忍不住害怕,声音颤得如同被石子砸在湖面泛起的层层波澜。
“是我。”
这道声音怯怯的,人也怯怯的,快速说完便低下了头。但妘初仍凭着声音判断出了来人。
“阿萤,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妘初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自己竟能在这里再见到她。
小萤似是被人教导过,听妘初说话时便抬头,待话音一落又快速低下头。
“厨房只剩饼子,你……你别嫌弃!”
妘初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小萤脸上沾了一抹锅灰,连袖口也未能幸免。
“我今日还未吃饭,饼子正好充饥。”
小萤忍不住抬眸,这位姐姐长得貌美似仙人,就连声音也温柔得紧,好像……母亲。
“饼子干,这里有水,我先走了。”三句话跟连珠炮似的,话音未落小萤拔腿就跑。
妘初没有拦着,她知道小萤已尽了力,一个孩子能找到自己这里已是不易。
她扒着门框,看着小萤散在雾气中的身影,用她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喊:“多谢,阿萤是个好孩子。”
白日目盲,她一直未能亲眼瞧见小萤的五官,只能从身形和声音判断其年龄,方才匆匆一面,她便知自己判断错了。
小萤看着瘦弱不过五六岁稚童,实则已有十岁。
小萤一定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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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初一夜未睡,临近正午才等到开锁声,来人推开门,并未进来,而是站在门外嫌弃的说:“还不快走,家主要见你。”
一路无话,妘初跟在侍女身后,穿过抄手游廊,沿着甬路向前走,进了外院,最后停在一块紫檀木屏风前。
侍女微微躬身,声音恭而敬,“家主在里面。”
妘初进了内间,才发现这是一处药房,左右两侧皆是紫檀药柜,上首坐着一位眼神凌厉、面容却显中虚的男子,想来便是那位侍女口中的“家主”。
家主左手处坐着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黄色法衣,头戴一字巾,看着像道士装扮,但胸前佩戴的琉璃瓶,又不像一名道士。
妘初打量两人的同时,两人也在打量她。
半晌,家主轻咳一声,压着嗓子问:“你是蛊师?”
语气中满是不信任。
老者也朝妘初看过来,见妘初点头应下,随即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家主递给老者一个眼神,随后老者从胸前的琉璃瓶中捏出一只虫子,举起,高声问:“既然你说你是蛊师,那你说这是什么蛊?”
妘初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眉眼官司,不过此刻更重要的是这只蛊。
虫子不过半个大拇指大,形似春蚕,然有八足,浑身通透,由内到外泛着淡淡紫色,仔细看还能看到腹部处的暗黄色光芒。
“这是金蚕蛊。”妘初只扫了一眼,不假思索道。
“不错,你确实是名蛊师!”老者说完这句话后看向家主,两人相视一笑。
“鄙人姓张,是这晨兴城最大的药材商人,我自幼喜爱蛊术,大师既然有幸来到张府,便安心住下。”
张家主看向老者,眼含推崇之色,“这位是东柘大师,跟你一样,也是一名蛊师,你们二人得空也可交流交流蛊术。”
“不知大师可有名号?”
妘初愣了下,似是想到什么,“我姓萧。”
“萧大师”,张家主笑着点点头,朝屋外喊道:“来人,带萧大师去青竹院休息。”
妘初出了药房,没想到守在门外的竟换成了绍姑。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未开口。
绍姑前头带路,两人一语不发。
待到了青竹院,她突然停下,视线从妘初双眼轻轻扫过,笑得还算真心实意,“还未恭喜大师心想事成。”
“绍姑也会心想事成的。”妘初不愿同她纠缠,随口一句打发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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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妘初倚在窗边,盯着只差一分便要圆满的白玉盘,长长叹了口气。
她素手抚在心口,隔着衣裳轻轻下摁,直到心口处传来痛感,这才收手。
痛才好。
后日便是满月,巫若不痛,便要出大事。
白日一整天都无人念起青竹院的“萧大师”,妘初也乐得清闲。
青竹院处在宅院最东北角,因所处偏僻也鲜少有侍女小厮路过,不过不好的是不便打探消息。
妘初只在饭间见过前来送饭的侍女,问这侍女张家内院主人家的隐秘私事还能问得一二,但若是问外院地牢之事,则是一问三不知。
但她心里实在惦记地牢里的那位瘦婆子,本想从绍姑口中打探,谁知此人口风太紧,她什么也问不出来。
若是不知他人苦难,自然可以袖手旁观,但既已知晓,又怎能置身事外?
青竹院只有妘初一人,就算自己在这里跳祈福舞也不会有一人发现。
但出了青竹院就不好说了。
“张兄,那姑娘就是个骗子,您为何要让我认下她蛊师的身份?”酒到酣处,东柘忍不住问出口。
张家主闻言放下酒杯,大笑几声后开口:“东柘大师,我自然知道她是骗子,一个连最简单的五毒蛊都不认识的黄毛丫头,怎可能是蛊师?”
东柘见张家主朝自己招了招手,他连忙探身附耳,便听到张家主说:“我留下她,另有大用。”说罢,指了指东南方向。
“张兄,难不成你要让她给观云院那位解蛊毒?”东柘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张家主的用意,但还是问了一遍。
张家主满饮一口酒,示意东柘大师喝酒,随意道:“观云院那位不重要。”
东柘替他倒满酒,张家主一口饮毕,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洛京那位的长生蛊!”
“东柘大师,长生蛊一旦制成,我们便……!哈哈哈哈哈——”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后续妘初没再听,只听到两人又聊了“萧垠”“巫女”,但她现在注意力并不在这里,全在张家主口中的那个蛊——长生蛊。
萧垠找巫女的目的是要长生,一个药材商人抓了那么多姑娘的目的也是要长生。
这长生,真就那么吸引人吗?
妘初心里乱成一团,关门进入厢房,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一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妘初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走到门边,一股大力袭来,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顿时半张脸被人捂住了。
隔着薄薄的衣物,后背感受到一阵温热触感,陌生中夹杂着奇怪,比之更先侵入妘初心神的是眼前丝丝缕缕的药香。
妘初从来没与人靠得这般亲近过,难耐地往前挣了挣,反被身后人误以为在挣脱。
萧垠收紧手臂,捂在女子半张脸上的手掌扣紧。
妘初感觉自己耳垂被人捏了下,不等她反应,身后人就将下巴放在了她肩头。
贴紧耳边,轻声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