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我能作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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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裴星野瞠目结舌，“你是说李昭宁？”
忆渠身体微微倾向傅临渊身旁的裴星野，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裴星野一脸不可思议，“她昨日不是回了公主府嘛。”说完，脸色一沉，不吭声了。
在座的几位重新陷入沉默。
“不会吧……”裴星野缓慢艰难地继续道：“难不成……？”她没往下说。
傅临渊也没接她的话头，他转过身问忆渠：“县主不见了，你怎么知道的？”
“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李桐李大人来大理寺，把县主失踪一事报给寺卿，寺卿大人让我请您回去，共同商议。”
傅临渊沉吟片刻，旋即起身，带着忆渠向外走去。
裴星野和沈白芷互相望着对方。
裴星野手抚额头，叹气道：“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说着，她从袖笼中掏出银白色香囊，深深嗅了嗅。
沈白芷也再无心用餐，喃喃问道：“你觉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星野摇头：“我只知道这中间必然有蹊跷。”说着，像是头又疼起来，猛地皱紧眉，道：“哎呀，我都说过了，这个李昭瑞真的是煞星，谁粘上谁倒霉，现在连她妹妹也跟着倒霉了？！”
大理寺的东侧偏院，正是议事厅的所在，大理寺卿陈若水和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李桐坐在此处正一筹莫展。
傅临渊走进来时，二人眼里放光，让他速速落座。
李桐皱着眉头，把过往详细交待了一番:“昨夜，长公主留宿皇宫，于今日晌午时分传县主进宫会面。结果传话的中官大人到了公主府，却左等右等，等不来县主。世子震怒，说是公主府遍寻不着县主，询问了县主的贴身侍女，却也并不知道县主身在何处。世子只能让中官大人回宫禀告，只说是县主出去散心。转头，世子就来找我来了。”
李桐说着，隐隐约约中竟带了些哭腔：“世子大为光火，说是县主一定偷偷跑出去，去见一个什么京城不知名的郎中，让我速速把她带回，并且将郎中治罪。”
说到此处，李桐从袖笼中取出一方丝帕，拭了拭额头，又道：“我见此情景，只能照办。所幸按照世子给的地址，按图索骥寻了过去，还真找到了一个叫‘扁鹊堂’的医馆。馆中也确实有个叫沈白术的大夫。”
沈白术？
傅临渊一愣，打断李桐的话，问道：“你是说这个郎中叫沈白术？”
李桐瞥了一眼傅临渊，心中嗔怪：这个傅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个郎中姓甚名谁有那么重要吗？怎么今日就连傅临渊也抓不住关键了呢？！
李桐心里虽说这样想，但也知道此番他来大理寺是求救的，此番只想找个人跟他一起解决这个棘手的案子，于是认真作答：“对，沈白术，白术就是那味草药名。”
傅临渊心中震动，又问：“这个人大概年方多少？”
李桐见傅临渊问的紧，突然觉得莫非这个沈白术身上真有猫腻？要不然傅临渊没有见过此人，怎么会如此追问呢。
这样想来，李桐向后挪了挪身子，神色端正了许多，道：“此人刚过弱冠，且一表人才。”
嗨，哪里只是一表人才，分明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李桐心里想着，脑袋开了小差：这个沈白术啊，要说容貌之俊朗，眼前的傅临渊尚且能比一比，那个世子……哼，有多远闪多远吧。
李桐心里这样想的，表情却依旧严肃，双目炯炯有神，注视着身旁的傅临渊。
“那此人现在何处？”傅临渊问。
“就关在我们那儿啊！”李桐道，又追问：“怎么？你知道这个沈白术？他之前犯过案子？”
傅临渊摇头，又问：“县主并不在沈白术那里？”
李桐叹了口气: “沈白术不否认他认识县主，但是他并不知道县主身在何处。”
“那世子怎么说？”傅临渊双眼眯成一条缝，盯着李桐。
“唉，当然是大发雷霆啊。他一口咬定县主就是被沈白术藏起来了。说是如果找不到县主，长公主若问起罪来，我们就担着。”李桐言语间尽是无奈。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理寺卿陈若水此时开了口：“世子大人怒气冲冲走出五城兵马司前，还交待给李大人一句话，说是他们若想不出什么法子，就去向大理寺求助，说咱们定会有办法。”
陈若水年近五十，身材圆滚滚，脸也圆润润，久居官场，他早已学会腾挪之术，平时对上对下，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遇到急事难事也从不见他慌张，被人笑称“万事不急弥勒佛”。这样一个人，却将大理寺治理地极好，对傅临渊也甚为器重。
“临渊啊，”陈若水笑着道：“你这个未来的妹夫看来是想给你出个难题啊。”说着，用手点了点傅临渊，清澈的双眸中透出一丝狡黠。
傅临渊稍一颔首，像是对寺卿大人所说的有所认同，随后又转向李桐：“李大人，我这就跟你回五城兵马司，先见见这个沈白术。”
“这当然好。”李桐终于露出今日唯一的一丝笑容，原本他以为大理寺卿未必帮这个忙，也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傅临渊竟如此雷厉风行，他顿时来了精神，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笑着说，“傅大人，请。”
五城兵马司总衙位于正阳门内棋盘街北侧，居中调度；其余五城分署散落京城各方，中城近宫城东南，东城临崇文门，西城靠宣武门，南城守正阳门外，北城驻安定门内，分辖整片京畿街巷治安。
傅临渊随李桐到了总衙。不一时，沈白术被提了上来。
傅临渊目不转睛地盯着步步向前的沈白术，只片刻功夫，他就断定眼前人是沈白芷心心念念的哥哥。
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气质上极像：类似草木般的清净舒朗，文雅知礼中带着些许的疏离克制。
一身浅灰色粗布棉袍丝毫没有遮住沈白术一身书卷气，在书卷气下缓缓涌动的还有淡淡的傲气，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沈白术走得很慢，脚镣拖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就连李桐也看不下去，暗自思忖：世子这是闹得哪一出？何必为难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玉面郎中。
傅临渊按耐住上前的冲动，待沈白术走到大堂中央，他轻轻挥手，道：“你且站着说话吧。”
沈白术眼中丝毫没有恐惧，淡定地似乎此处并不是受审的大堂，而是他栖身的扁鹊堂。
傅临渊问道：“你就是扁鹊堂的大夫沈白术？”
对面人静默地点点头。
傅临渊又问：“你可认识长公主之女，当今县主？”
沈白术又点了点头。
“那么，昨日，你可见过县主？”
沈白术依旧点头。
“你昨日于何时何地见过县主？”傅临渊追问。
沈白术便将县主去扁鹊堂求药，以及他同县主一起回到公主府的经过原原本本全都讲了出来。
傅临渊因知道详情，所以暗自点头，沈白术所说的跟他听到的毫无二致，身边的李桐却听得云里雾里。
沈白术刻意遮掩了公主府中暗潮涌动的对峙时刻，但即使这样，李桐也听出了些许蹊跷，他偷眼瞧了瞧傅临渊，只见傅临渊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于是也只能跟着点头，但眉头却不自觉地打了个结。
“那你被世子请出公主府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傅临渊继续问道。
沈白术淡淡道：“离开公主府，我便回了扁鹊堂继续出诊。”
“可有人能证明？”
“扁鹊堂除我以外，另有两位大夫，均可为我证明。”沈白术声音平静。
傅临渊点点头，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夜间在何处休息？”
沈白术道：“我就宿在扁鹊堂的里间。”
原来，扁鹊堂的里间本是坐堂大夫休憩的偏室，沈白术因在京城无处可居，于是暂时寄居此处，他出诊的诊金中一部分便充当了房费。
傅临渊沉吟片刻后，问道：“既然如此，可有人作证你整夜都在里间，没有去任何地方见任何人？”
之前对答如流的沈白术一时静默，良久未发一言。
李桐看在眼里，心里焦急，催促道：“傅大人问你话呢，到底昨夜有没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扁鹊堂并未离开？”
沈白术依旧一言不发。
“大人，我能证明！”
沈白术沉默之际，一个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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