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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契 还是契约, ...

  •   沈黛听坐在桌边,目测刀的锋利程度,犹豫再三,询问:“没有别的办法吗,你要不再想一想。”

      “有。”扶珑枝说。

      “什么办法?”

      扶珑枝搭在肩头的手突然收紧,沈黛听闷哼一声:“你说就行,不必如此。”

      “我进去。”

      沈黛听脑子一懵,重复一遍:“进去,你进哪去?”

      扶珑枝依旧表现的云淡风轻,口无遮拦说出下流的话:“你的身体。”

      “你!”沈黛听闹了个脸红,她收紧罩衫,心里盘算在领口处绣个结,不容易打开。

      “尚书府的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不入流的话……”

      沈小姐整张脸红了个彻底,扶珑枝感到稀奇,伸手触碰一下,随口而说:“小时候也不这样。”

      沈黛听以为她说的小时候,是扶珑枝自己的幼时,便没再多问。她握紧刀把手,沉思半晌也没能划下去。

      “疼,要不你还是……”

      “可以。”扶珑枝一改慵懒随意的样子,动身就要把她抱起来。

      眼看就要做不可见人的事,沈黛听更怕了,举起刀横在身前,闭着眼推出去:“你来吧,我害怕。”

      扶珑枝没质疑,接过去开始动作。

      离得近了,沈黛听好像能听到刀尖划破皮肉的声音,紧阖的双眼发颤,贝齿咬了下唇,她轻声开口:“你,你轻一点……”

      扶珑枝沉默,而后问:“你很疼么?”

      沈黛听摇摇头:“不疼。”

      “不疼就张嘴。”

      “为……”沈黛听刚吐出一个音,冰冷的东西抵上舌面,血腥味在口中散开,她不可置信睁开眼。

      扶珑枝眉眼微垂,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看一件死物。

      指尖的血汩汩流淌,沈黛听控制不住落泪。不知过了多久,扶珑枝将她松开,她捂住胸口,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扶,扶珑枝……我要跟你和离。”

      扶珑枝不把她的话放心上,动作轻柔替她蹭掉唇边的血,无所顾虑开口:“嗯,你会做到的。”

      志怪手册需得两个人共同完成,只是沈黛听没想到,血契就真的是“血契”,双方交换血液标记,立约成契。

      还说需要喝血提供养分,分明是骗她绑定契约,这下好了,不给天道打工,一辈子都别想和离。

      沈黛听为此事发愁,从而食之无味,母亲看到担心问了两句。

      “黛令不开心,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还是今天的饭菜不和胃口,娘让厨房新做几盘菜。”

      “女儿没事,”沈黛听笑笑,笑意不达眼底,露出疲惫,“娘,我找到和离的法子了。”

      母亲夹菜的手顿住:“会有危险吗?”

      沈黛听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只是收复妖怪,能出什么岔子,她摇摇头:“没有危险。”

      “何况……”她看眼身侧多出来的一双碗筷,莫名心安,“扶珑枝会陪着我。”

      “她……”母亲欲言又止,再没说过话。

      沈黛听大概能猜出几分母亲的意思,无非是关于扶珑枝已亡故的身份,会不会对她有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扶珑枝在,好像就不会出问题。

      今夜,她和扶珑枝还是睡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她将扶珑枝赶去了地上。

      “这些都是干净的,我给你铺好,你在地上睡行么?”

      沈黛听是真怕了,就寝的里衣单薄,她不确定扶珑枝会不会干出丧心病狂的事。

      防着总归是好的。

      扶珑枝双臂环绕,倚靠床架子看她摆弄,良久问:“你是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她怎么可能忘,血契是要交换血液的,扶珑枝的给她了,而她并未回赠。

      “不记得也好,你别忙了。”

      那双手掐住胳膊的一瞬间,沈黛听魂都要吓掉了,手忙脚乱去推扶珑枝不断靠近的身子:“不要,我不想要……”

      “我怕疼……”

      扶珑枝唇角上扬,这是沈黛听第一次见她露出其他表情,却是在这样糟糕的场合。

      她脑袋里一团乱麻,耳朵吹过来一阵风,她止不住瑟缩,接着就听扶珑枝说:“不让你疼。”

      沈黛听不知道是怎么个不疼法,衣裳被一层层剥开,看得见抹胸。她眼底发红,哽着声反抗:“我不要,你别碰我……”

      房内红烛摇曳,映照扶珑枝青白的脸,也显出几分温和。

      她视线模糊,隐约见到地上自己站不稳的影子,和红烛灯火一样飘忽。

      羞耻心直达顶端,她上前两步搂住扶珑枝脖颈,再没名门闺秀那般矜持,轻喘两声,带着哭腔命令:“去床上,熄灯…熄灯……”

      “哭什么,又不把你怎么样。”

      ……

      扶珑枝确实没把她怎么样。

      沈黛听侧着身,背对不出声的鬼,手窝在胸前,有一搭没一搭抚摸锁骨上的咬痕。

      骨头那边的血少,还非要逮着咬。咬就算了,刚开始这样吓她,害她说出来好多下流的话。

      和离,一天都过不下去。

      不过说回来,血契成立后,沈黛听察觉红线的存在感更明显了。

      有的时候只是离得远了,手腕便被勒得疼。
      还说是姻缘线,分明是强迫人的枷锁。

      沈黛听捏捏手腕,后端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了解完志怪手册后,她已经蹲在茶楼好几天了。这样的场合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也什么事都有。

      她竖起耳朵,留意隔壁桌的两位少女。

      “我昨个儿路过的时候,还是听到夜勾栏的歌声了。”
      “夜勾栏十多年前就被一把火烧了,现在破破烂烂的,别说有姑娘唱歌,就是乞丐都不屑于进去。”

      “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会听,不如今夜你同我一起去。”

      “……我不,我害怕。”

      “不要怕,虽然我总是能听到,但从来没见到过。”

      “听说夜勾栏之所以被烧是因为一个歌姬,好像是看上了哪个府中的人,人家看不上她的身份地位,就一把火断了她的念想。”

      “可靠吗这个说法?就这样烧了?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还听说啊,她不止会唱歌,还会跳舞呢,在空旷无人的舞台,给鬼跳舞……”

      少女讲述的绘声绘色,沈黛听都要信了,就听旁边的女生说:“鬼给鬼跳舞,又不是给你跳的。”

      她笑一声,添了杯新茶。

      夜勾栏鬼歌姬的故事沈黛听了解差不多后,她在少女即将离开时,走过去往桌子上放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啊这……这位小姐,您这是……”

      沈黛听坐下,将荷包推过去,说:“这个属于你们了,还请细细说。”

      有钱干什么都行,沈黛听与少女畅聊了一下午。

      “扶珑枝。”

      “嗯。”

      沈黛听仰头,语气责备:“你不能总是爬树上,这不合礼数。”

      她说完,扶珑枝就到了眼前,逼近两步,问:“去干了什么?”

      “茶楼,听故事。”

      “什么故事?”

      沈黛听蹙了下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问必答,但还是说:“十几年前火烧夜勾栏的事,你听说过这件事吗?”

      问完她才知道这个问题多傻,扶珑枝早就过世,哪里会知道这样的事。她摆摆手,轻叹:“勿怪,我忘记了你过世得更早。”

      “听过。”

      “嗯?”

      扶珑枝一本正经勾起沈黛听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说:“见过她。”

      “过世了怎么……”沈黛听没说完的话卡在喉间,她不可置信问,“在阴曹地府?”

      “嗯,还打了一架。”

      “是因为一山不容二鬼吗?”

      扶珑枝思考两秒,点下头:“嗯。”

      沈黛听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好说道:“我准备去看一眼,可行吗?”

      “可行。”

      “那就好。”沈黛听松口气,扶珑枝总给她一股邪气的错觉,好像肯定了就能避邪似的。

      沈黛听说一不二,当晚就出发。

      她换了身暗色的衣裳,金丝勾成的花纹在夜里也难掩光泽。

      沈黛听找了件斗篷,将兜帽戴在头顶,突然转身问:“这样穿可行吗?”

      她肤色冷白,深色便更显几分羸弱,脖颈纤细修长,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垂落在宽松袖口的手腕盈盈一握……

      扶珑枝时隔很久才出声:“可行,但没必要。”

      前面两个字沈黛听爱听,到后面她质问:“什么叫没必要?”

      扶珑枝神色淡然,解释说:“只是调查夜勾栏诡事,不是偷东西。”

      “……我不。”

      “嗯。”

      沈黛听还是穿成这样出了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好像扶珑枝有意无意都要靠近两分,胸前的柔软贴着她,等她转过头时又拉开距离。

      夜勾栏遗址在乡间河畔,当年红及一方的场所。只是地理位置偏僻,等沈黛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出了京城。

      她撩开帘子,入目即是荒野,偶尔经过驿站,才见到昏黄的灯光。

      乡间蚊虫多,沈黛听收紧衣服也免不了被咬。

      “为什么不咬你?”

      “我没有血。”

      沈黛听琢磨两秒:“那你喂我喝的是什么?”

      扶珑枝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说:“蚊子血。”

      “……”想吐。

      天色渐晚,沈黛听对着外面喊到:“有劳车夫,我们去驿站休息一晚吧,明日再出发。”

      “好嘞。”

      长这么大,沈黛听还是第一次在驿站休息。

      小厮收拾出一间还算干净的侧房,交给沈黛听一把锁:“小姐,房间为您收拾好了,您且去看看。”

      沈黛听从袖口摸出几块碎银:“有劳。”

      侧房的环境脏乱,好在点了几柱香,没有蚊虫。

      沈黛听闷声咳嗽,推开窗户:“好多灰尘。”

      她看得出来,驿站的人已经尽最大能力把这里收拾干净了。桌面博博一层灰,床单被褥也没有洗的太干净。

      沈黛听表面不为所动,实际上胸腔起伏剧烈,干脆坐在板凳上小憩。

      扶珑枝不知去了哪里姗姗来迟,推门就看到沈黛听自己跟自己窝了火。

      她放下怀里的东西,问:“怎么生气了?”

      “我没生气。”

      “哦,那是我看错了。”

      沈黛听不想理人,闭着眼换了个方向。没过多久,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转过身,看到扶珑枝忙着铺床单。

      “你从哪里弄来的?”

      “抢的。”

      扶珑枝说话不好听,沈黛听别过脸,不想继续没话找话,接着她听扶珑枝笑了声,唤了声:“黛令。”

      沈黛听一瞬间面红耳赤,磕磕巴巴的语气充斥愠意:“你从哪听来的,不许这样叫我。”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扶珑枝从哪听来的,没好气躺在扶珑枝铺好的床上,占据大半。

      不料对方根本没想上床的意思,沈黛听犹豫再三,问:“你不上床吗?”

      “不上。”

      “那你站着休息?”

      扶珑枝听到这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了进来,放在沈黛听身上:“守夜。”

      沈黛听不懂,但她没问,心安休息。

      明日一早,还要下乡,她的志怪手册第一笔,即将画上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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