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人文林

6、第六章 呆书生夜遇

　　袁昭抬头望去。
　　几日不见的高玄青就倚在书房的门上，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袁昭看到他这副样子更生气了“话本子，气闷命运的不公，非要让相爱的二人生死分离。”
　　“话本？”他听说过这个，走到她的书案前，伸手拿过那两本书。
　　“呆书生夜遇狐娘子？”他的声音清晰的穿过袁昭的耳朵，莫名的生出些羞耻感。
　　想起书里一些羞耻插画，她想打断他掀开话本的动作，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意图，袁昭开口讲述了一遍故事的内容。
　　“是啊，呆书生跟狐娘子相爱，却被捉妖人棒打鸳鸯，呆书生为救狐娘子被捉妖人重伤，狐娘子为救呆书生刨出自身体内的金丹喂给他。
　　最后狐娘子丢了性命，呆书生自缢而亡。”
　　“捉妖人呢？”
　　她没想到他听的这样仔细，替他解释道：“捉妖人最后幡然醒悟，明白妖精也有好坏，去做好事赎罪了。”
　　“坏人就这样被原谅了？”
　　“所以我才会这样气闷，捉妖人就应该被碎尸万段，这才是付出代价。”
　　她抬头看他手里的书。
　　本以为他会把书放下，结果他依旧把话本拿在手里，袁昭有些心急了，伸手去拿他手里的书。
　　不想他躲开了，袁昭看着他挑衅的眼神，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了，只想夺回话本。
　　她猛地站起身，从书案的上方迈过，一把扑倒高玄青，二人摔在一处，话本顺着他们倒的方向甩出些距离。
　　袁昭双腿支在他的腰两侧，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要去拿甩出去的话本。
　　在她快要得手时，高玄青翻身压过，一手撑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先一步拿过了话本。
　　高玄青晃了晃手中的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赢了。”
　　“是吗？”
　　紧接着一股粉末冲他怕扑面而来，来不及屏息，还是吸进身体了些，很快他便觉得头昏昏沉沉。
　　不到一刻钟身上的人要倒了下来，袁昭趁机往边上挪走，从他手里拿走话本。
　　蹲在一边看着他昏迷的样子，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话本“是我赢了才对。”
　　“还挺好用。”她看了看手里写着迷药的瓶子，这是白晓生还给她的药瓶之一。
　　看着他趴在地上，怕是不太好受，袁昭把她翻过身来，让他仰面躺在地上。
　　也不知他何时会醒过来，找了个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准备一会儿再过来瞧瞧，毕竟她还有事要问他。
　　她拿着自己的两本书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白，你这几天吃的越发多了，肚子吃的圆鼓鼓的。”
　　袁昭一进门就听见秋水的声音“是吗？让我来瞧瞧。”
　　她走过去，把书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伸手把小白从秋水的怀里抱过来。手放在小白的肚子上揉了揉，再掂量了一下“确实圆了不少，说明我们小白这几天吃的不错，长得越发快了。”
　　小白蹭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她也就顺势坐在一边的垫子上专心撸它。
　　“姑娘不是说这几日都在书房读书吗？怎得今日又把书带回来了？”秋水把她放在桌子上的书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字，惊呼出声“呆书生夜遇狐娘子？”
　　袁昭抬头看向秋水觉得有些好笑，她跟见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似的，连拿书的姿势也变得小心翼翼。
　　“你也知道这书？”
　　秋水满眼冒光地冲她点头“当然，这可是兰舒的最新话本，在外面抢都抢不到。”
　　“兰舒？”袁昭没听过这个人。
　　“兰舒是写这本书的人的笔名，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在奴婢看来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秋水说完狠狠点了点头。
　　袁昭看着她说完话，变得有些扭捏，又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看那两本书。“拿去看，我已经看完了。”
　　“姑娘你真是世上最人美心善的人！”
　　袁昭对她的话很受用“就你嘴甜。”
　　——两个时辰后
　　袁昭觉得高玄青应该差不多醒了，就又起身去了书房。
　　开门前她偷偷在门外开了个门缝，瞧见他还倒在地上，心中多了几分忧虑。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急忙进门去看，顺手把身后的门紧紧地关上。
　　袁昭先是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有气，说明还活着，她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过这人怎么还没醒？
　　她试着推了推他“高玄青？安王殿下？”
　　他还是没反应，该不会是药效太强，药劲没过去？
　　可她看书上说普通迷药两个时辰足够清醒了，不然再等等。
　　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袁昭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他是安王殿下，万一他出些什么事自己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自己还没恢复记忆、找到家人，就要死了？
　　这些想法不断地从她心里冒出来，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记得书里说这个东西是有解药的。”她站起身连忙跑回自己的院子，去找那个装药瓶的木盒子。
　　春水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奇怪，以往她都会在里面呆足至少一个时辰，许是忘了什么东西“姑娘是忘了什么东西吗？用不用奴婢帮您找？”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
　　木盒子在她的床头，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里面有几瓶瓶身没贴名字的，她还没仔细研究过，解药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干脆她就把盒子拿到了书房，一个个研究。
　　拢共有四个没写名字的药瓶，她记得书里说解药是膏状的，能明目醒神闻一下就能清醒。她打开药瓶后发现有两个膏状的，一个青绿色，一个乳白色。
　　两个都试一遍？不行，万一其中一个是毒药，把人毒死了怎么办？
　　“殿下，您在里面吗？”
　　突然地敲门声让里面还在犹豫的袁昭瞬间有些慌乱，可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不自觉掐了掐自己的指尖。
　　等自己平静些，才开口：“他不在，你去别处找找。”
　　她紧盯着门上的阴影，害怕他突然推门而入，一眼就能瞧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高玄青。
　　那她怕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好。”青石应了声。
　　虽说门上的阴影已然不见，可袁昭的耳朵好使，她听出来青石还没走，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瓶药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依次闻了闻。
　　第一个乳白色的，有些花香，她稍等了片刻，觉得自己有些昏沉，这药不像是有名目醒神的作用。
　　她果断把手里另一个青绿色药膏递到高玄青鼻子下。
　　而门外的青石仔细听着屋内的声音，屋内有两道呼吸声。
　　来之前他见到了章叔，他说王爷两个时辰前就进了书房，至今没出来书房内出来，可袁姑娘却说王爷没在里面。
　　她在撒谎。
　　他等不了了，直接破门而入。
　　“滚出去！”

　　“是。”
　　他愣愣地往外走，不敢相信自己刚瞧见了什么，王爷不会将自己灭口吧？
　　——屋内
　　袁昭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挪开，自己慢慢出他的怀抱。
　　“你醒了？”
　　“这是从那话本上学来的？”
　　袁昭垂着头嗯了一声。
　　“下回不许再买那些杂书回来看，净学些没用的。”
　　“嗯。”她依旧是垂着头没看他。
　　“现在知道害怕了？撒我迷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高玄青觉得好笑，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要是不与我抢书，我怎会冲你撒药？”袁昭下意识地为自己辩驳。
　　抬头看见他的表情，他没生气，心中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我都快吓死了，你还笑？”
　　“别怕，没人敢动你。我不是说过，你是我安王府的恩人，没人会动你。”
　　“你若是死了，我就是这安王府的仇人了。”
　　“不会，就算是我死了也没人会动你。”
　　袁昭听见这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觉得他的眼神竟有几分坚定。心想自己怕不是疯了。
　　她低头把地上散落的药瓶一个个放回盒子里。
　　“这些瓶子哪来的？”高玄青随手拿出一个盒子里的瓶子。
　　“白先生给的，说是我的东西。”
　　她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回来放回原位，盖好盖子后，拿着盒子放回自己的书案。
　　“袁昭？”
　　“嗯？”她还没听过他喊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那日你打晕的那两人，其实是太后派来调查你底细的。”高玄青这几天一直在想该如何跟她交代那两人的情况，现下她对他有愧，刚好适合开口。
　　“什么？”她先是震惊，但又不明白为何“太后为何要查我的底细？”
　　“我今年已二十有三，太后着急，先后为我先看了几名女子，都被我拒了。她听闻我身边有了个你，就派了人来调查你的底细。”
　　他边说边瞧她的脸色“不过她没想着让那二人抓你，是那二人自作主张。”
　　能让他一个王爷坦然的说出口，应当是真的，不然他大可编个更合理的借口。“之后还会有人来吗？”
　　“不会了。”
　　高玄青见她信了，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