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人文林

4、第四章 话本

　　下车后，袁昭只一路默默跟着高玄青。
　　旁边有个小厮不断介绍这珍远斋，把这夸的天花乱坠。
　　袁昭心中主动过滤掉这些。
　　珍远斋是整个朔安最大的酒楼，每天客人络绎不绝。
　　楼体整体有三层。
　　一楼用来招待散客，二楼跟三楼专门用来招待私密性要求较高的客人。
　　他们一路上了三楼，进了楼梯左手边最尽头的屋子。
　　高玄青落后她们一步，低声跟掌柜的说了什么才进屋。
　　进门就看到袁昭在仔细的观察这里。
　　袁昭只是沿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圈，没在什么东西前多停留一瞬，就落了坐。
　　抬头看他入座后，开口问道：“多谢。”
　　“谢什么？”
　　高玄青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是谢他，他以为按她之前对吃食的执着，现下应该最关心他点了什么菜才是。
　　“那个小厮。”
　　那个小斯一进门就一路在介绍，这些人中除了她这个失去记忆的，其他人应当也不需要。
　　“不用多谢，袁姑娘是高恒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安王府的恩人。”
　　高玄青趁机表露自己的态度，好让她对他有些好感。
　　等菜有些无聊，袁昭看了眼春水秋水二人，想到什么。
　　“秋水——”
　　刚说出两个字，她就被春水眼神止住了。
　　“姑娘要喝水吗？我去给姑娘倒。”
　　袁昭习惯性想要开口让她们二人拿两双碗筷，就看到了春水的眼神。
　　【不行】
　　这两个字像写在她的脸上似的，让袁昭不得不停住了，她不能强迫她们，叫人再带些回去也行。
　　“怎么了？”
　　高玄青察觉到有些不对，她不像是渴了。
　　袁昭嘴角努力上扬了些，真诚的看着他开口：“没事，我有些渴了。”
　　看她不想说他也就没勉强，抬头看向春水二人。
　　“你们先下去吧。”
　　“是。”
　　袁昭侧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书看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看两天就看完了。”她如实回答。
　　高玄青有些意外她看的如此快，但也没说什么。
　　“之后你想看什么就去王府的书房找，没人会拦你。”
　　袁昭点头，依旧侧头看着他。
　　他大费周章的让春水她们去外面候着，应当不是只想说这个。
　　“之前掳走高恒的那伙人被抓住时，嘴中含了毒药，还没等审出什么就断了气。
　　没法儿知道你当时是如何出现，从哪来的。
　　前几天我派人在你们坠崖的附近搜罗消息，今早传了回来，有人在距离那二十公里外的驿站，见过一个身似你的女子。”
　　听到有了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袁昭瞬时来了精神。
　　“怎么说？”
　　“结合驿站掌柜的话，那名女子确实姓袁，她与另外三人一同出现。
　　那三人经我的人的调查应当是往盛京城去了。”
　　“盛京城？”
　　袁昭不明白，若那真是她，为何她在朔安就已失踪，与她同行的人却还要前往盛京城？
　　“半月后我要启程前往盛京，参加太后的寿宴。若到时你未恢复记忆，且没有你家人的消息，你愿与我一同去盛京吗？”
　　到时他跟高恒都要离开，而白神医作为高恒的大夫，应该也会一同前往，加上疑似她同伴的人也在盛京。
　　她思考了一刻钟才回他：“好，我同你一起去。”
　　“好倒时我会安排。”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进。”
　　本以为是酒楼的人来上菜，结果进来的人是那天晚上袁昭见过的青石。
　　袁昭盯着他们，只见二人对视一眼，高玄青就起身说：“你先吃，吃完让章叔送你回王府。”
　　说完顿了下，看了眼窗外，低头对袁昭说“若是时间还早，就让章叔带着你在外逛逛。”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袁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些，她原本就想着结束后可不可以在外面逛一逛，结果还没开口，这就如了她的意。
　　见他离开了，袁昭就喊了春水秋水进来，并叫人再取了一副碗筷。
　　“这珍远斋的菜可真是名不虚传，这味道简直是跟奴婢听说的一模一样。
　　这雪霞羹火候掌握得刚好，入口即化。
　　这蟹酿橙也是鲜香可口，简直是奴婢吃过的最好吃的吃食。”
　　秋水每吃进嘴里一口，她的眼睛就更亮一分，袁昭瞧着她真是可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们吃完后就赶去了西街，据章叔说这里每月六号都会有夜市，巧的是今日就是六号。
　　她们到时已经有零零散散的摊子支了出来。
　　三人下了马车，准备从西边的第一个摊子一路逛过去。
　　袁昭没让人跟着，她在珍远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有人见到安王府的人就会下意识地避开，虽说没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们看，但时不时的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让她没法儿忽视。
　　她不想被人盯着看，就像书里说的看耍猴的似的。
　　路上瞧着有个卖首饰的摊子，她领着秋水春水二人凑了上去。
　　“姑娘来得早，我这摊上的东西齐全的很。”
　　摊主是个大嗓门的妇人，无论她们看什么，她都会介绍一番，倒是让人不好意思不买。
　　袁昭看上了一个雕成狸猫形状的玉坠子，看了眼春水。
　　她手里没有银子，书里说什么东西都要靠银子买。
　　春水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王爷走之前给了奴婢一袋钱袋子，奴婢看了，就算将这几个摊子的东西都买回王府都不成问题。”
　　袁昭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对摊主开口“刚经你介绍过的，统统包起来。”
　　店家的笑容更真了几分“这就为您包起来。”
　　周边的店家见她这么大手笔，纷纷加大了叫卖声。
　　“来走过路过看一看了，上等的手串，玉镯——”
　　“新出炉的炙炊饼——”
　　袁昭都去瞧了一遍，把感兴趣的都买了个遍，到最后拿不下了让秋水带着回了马车，春水陪着袁昭进了茶楼等她。
　　她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的街道渐渐人多了许多，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忽地春水瞧见了一个叫做阅微书斋的店铺，想起鸢尾嘱咐了自己什么。
　　“姑娘，鸢尾央我替她带几本话本回去。”
　　鸢尾也是她院子里的丫头，她大多在院子里打扫，袁昭见的不多却也记住了她的名字。
　　“话本？”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故事书，现下很是流行，连各家闺阁小姐都会偷偷命人买回去看。”
　　“偷偷？”袁昭来了兴趣“帮我也挑几本！”
　　“书斋就在对面，姑娘别乱跑，奴婢去去就回。”春水不放心她一人，步子加快了几分，想着快些回来。
　　说完就走下了楼，袁昭从窗边眼巴巴的望着她走进了人堆里。
　　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拄着下巴，心里猜想着话本是什么样的。
　　“老大，窗边的那个是吗？”
　　“对，她坐的马车上面有王府的牌子。”
　　“动手吗？”
　　“再等等。”
　　两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袁昭的耳朵，声音的方向是茶楼内部，她的身后。
　　王府？
　　他们在说她？
　　袁昭拿出刚买的一面小铜镜和一只木簪子，表面装作在戴簪子，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身后的人，还真让她看到了两个蓝衣男子。
　　一个脸上布满胡茬，身形魁梧；一个眼角有一处显眼的疤痕，身形较瘦小。二人表面装作喝茶，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她。
　　袁昭把簪子插在头上，握紧铜镜，站起身，垂坠的衣袖遮住了手里的东西。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往楼梯走去，直至下楼她才加快脚步。
　　留在原地的包裹只能拖住他们片刻，二人很快就跟了上来。
　　她走入人群，想去找春水却见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往马车方向走也有可能遇上秋水，最后只好往相反的方向走。
　　“老大，她这是要去哪？”
　　“蠢货，她这是发现我们了，快追！”
　　袁昭一路上左拐右拐，走到了离人群较远的偏僻街角。
　　“老大，人不见了。”满脸胡茬的壮汉有些呆愣。
　　眼角有疤的男人白了他一眼。“废话，老子没还没瞎，她第一次出王府定然不会熟悉这里。刚眼瞧着她进了里面，一定是藏在了哪，给我接着找！”
　　二人分头开始找。
　　这条路是条死路，眼角有疤的人一路翻找，走到尽头都能没找到人，开始往回走。
　　途中见到一垛麦秸，他觉着来时这垛麦秸还没这么多，预感她应该是藏在这里。
　　他收敛气息，从拿出从怀里藏匿的匕首，挑开麦秸，果真让他见到了人。
　　他嘴角微提，用匕首指着里面的人说：“出来！自己乖乖地滚出来爷还能对你温柔点。”
　　“出不出来！还要爷帮你不成？”他伸手拽住那人的胳膊往外拽，心下一沉，感觉重量有些不对。
　　低头一看手里的布料与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心中的慌乱让他下意识地甩开，往后退了几步。
　　视线顺着衣服往上移，见到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那位满脸胡茬的壮汉满头鲜血的躺在地上。
　　画面的冲击让他背后直冒冷汗。
　　“这张脸熟悉吗？去陪他吧！”
　　“啊————”
　　“殿下，这附近没人。”
　　在距离他们两个街口的地方。
　　高玄青收到袁昭不见的消息后，带人在人离开的附近搜查。
　　“殿下，在那边。”青石指向尖叫声的源头。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