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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楼梯间的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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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具的四个轮子在粗糙的岩面上滚动,声音很小。月光把岩脊照成一条银灰色的线。两侧的深渊看不见底,只有风从下面往上灌,带着一股潮湿的硫磺气。
走了大概五十米,系统弹出风速提示。7.8米每秒。程深蹲下来,双手按住车身,等风过去。风持续了六秒,然后减弱到五以下。他站起来继续推。
一百米。
岩脊在这个位置变窄了。系统显示宽度1.1米。程深把载具推到正中间,自己贴着左侧走。右脚每踩一步都要确认落脚点稳不稳。
两百米。
最窄处到了。
0.8米。
程深停下来看了一眼。月光下能看清岩脊表面有一道横向裂纹,从左侧一直延伸到中间位置。裂纹不深,但如果轮子压上去,可能会崩掉一小块边缘。
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裂纹边缘。碎屑掉下去,很久没有听到落地声。
系统标出一条线:"左侧轮胎避开裂纹通过。建议载具靠右15厘米。"
靠右15厘米意味着右侧轮胎距离悬崖边缘只剩不到3厘米。
程深把载具缓缓推向右侧。手掌死死按住车把,不让它有一丝偏移。前轮压过裂纹旁边的完整路面,没有声响。后轮跟上。两秒。
过了。
他呼出一口气。嘴唇干得起皮,舌头舔了一下,没什么用。
三百米。
阵风来了。
系统警告弹出的同时,一股横风从右侧悬崖底部冲上来。程深瞬间蹲下,左手抓住载具底盘横梁,右手五指扣进岩面的一道裂缝里。整个人和车贴在地上。
风速25米每秒(相当于十级台风)。
载具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程深感觉到横梁上传来的震动。他把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趴在岩脊上。风声灌进耳朵,刺得耳膜疼。
大概七秒。
风弱了。
程深没有立刻起身。他等了三秒,确认风速回落到四以下,才慢慢站起来。
后背湿透了。
最后一百米。岩脊开始变宽,从一米五逐渐扩展到三米。他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推着载具走完岩脊的最后十米时,双腿有点发软。
踩上哨站西侧的平地时,他靠在车身上喘了十几秒。
系统弹出提示:"已抵达断崖哨站西侧。距哨站围墙约200米。当前位置未被封锁力量监控范围覆盖。"
程深抬头。
哨站的西侧围墙就在前方。这面墙明显比正面矮,只有两米多高,是用碎石和混凝土堆起来的。墙顶没有铁丝网,没有探照灯。因为这面墙背后就是悬崖,轮上王朝的人根本没考虑过会有人从这个方向来。
他把载具推到墙根,打开电源。操作面板亮起来,显示一切正常。
然后他扶着墙面往上爬。碎石墙面有足够的抓握点,比丛林里那棵树好爬多了。三秒钟他就翻过了墙顶。
落地。
他看到哨站内部的守卫密度后决定不躲了。
哨站内部比他想象的小。一个碉堡主体,两排低矮的铁皮房,一个地下车库入口,还有一座水塔。空地上停着七八辆载具,大多有损伤。有人蹲在碉堡阴影里,有人在铁皮房之间走动。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几乎没有。
"别动。"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同时,一根金属管抵在了他后腰上。
程深没动。
"转过来。慢慢的。"
他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左脸有一道疤,从眉角拉到耳根。手里拿的是一根改装过的弹簧枪,枪口正对着程深的胸口。她的眼神警觉,但不慌。
"你从西边过来的?"她的视线扫过程深肩上的背包、满身的灰尘、以及他身后那堵矮墙。
"矿道。"程深说。
女人的表情变了。警觉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从矿道走通了?"
"走通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枪口微微下移,不再对着胸口,但也没完全收起来。
"跟我来。"
她转身往碉堡方向走。程深跟上。经过碉堡一楼走廊的时候,他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个加了铁门的下行楼梯,门虚掩着,没上锁。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开口。
"你是来找谁的。"
"陆宴。"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在碉堡顶层。"她没回头,"但你得先过指挥官那关。"
她把他带到碉堡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门是铁的,上面有弹痕。她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门开了。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地图和弹药箱。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胡子拉碴,眼睛充血,像三天没睡。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形图,上面画满了红色箭头和蓝色圆圈。
他抬头看到程深,皱了皱眉。
"谁?"
"从矿道进来的。"女人说,"找陆宴。"
指挥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从矿道过来的?"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程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矿道里的空间折叠昨天又变了一次。从碎石镇那边进去的三个侦察兵到现在没回来。你一个人走通了?"
"走通了。"
"怎么走的。"
"左边岔路,贴墙绕过回音井,过了回音井之后继续走左边。"
指挥官的表情变了。不是怀疑,是在确认什么。
"左边。"他重复了一遍,"三天前我们派出去的人走的右边。"
"右边是空间断层。"程深说。
沉默了几秒。
指挥官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把手撑在脸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叫什么。"
"程深。"
"来找陆宴。什么关系。"
"旧识。"
指挥官抬眼看他。那种打量的目光程深见过很多次了。在公路上,每个人都在评估每个人的价值和威胁。
"现在是战时。哨站被封锁了三天,轮上王朝的裁决堵在门口,我们出不去也等不来增援。陆宴是我们最重要的引路人,你要见他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能给这个哨站带来什么。"
程深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形图。红色箭头标的是轮上王朝的进攻方向,蓝色圆圈标的是哨站的防线。三道防线已经画了叉,只剩下最后一道围墙。
"矿道。"程深说,"我走通了,说明这条路现在还能用。你们出不去,但矿道可以出去。从西侧围墙翻出去,沿岩脊走四百米到矿道入口。路窄,但载具能过。"
指挥官的手停在太阳穴上。
"你确定载具能过岩脊?"
"我的车0.7米宽,岩脊最窄处0.8米。我推过来的。有阵风,但可控。"
指挥官沉默了十秒。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形图,又抬头看程深。
"你知道裁决的主炮一旦开火,这面围墙撑不过三发吗。"
"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他们开炮之前,从矿道把人撤出去。"
"不。"程深说,"不是撤。是打完再走。"
指挥官皱眉。
程深伸手指向地形图上裁决的位置。"裁决停在正面,主炮对准哨站大门。他们没在西侧布防,因为西侧是悬崖。但我从西侧进来了。"
他的手指从西侧划向裁决的侧后方。
"裁决的装甲正面最厚,侧面次之,后面最薄。如果有人从西侧岩脊绕出去,沿悬崖边沿到裁决的正后方,把它的动力系统打废,它就是一堆废铁。"
指挥官低头看着那条线。他没说话,但把地图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再次抬头的时候,他看程深的眼神变了。
"你要绕到裁决后面。"
"我的载具有辅助推进器,加速够快。只要裁决转不了炮管,我就有窗口。"
"窗口多长。"
"裁决的炮塔转速,解析过了。从正面转向后方需要4.2秒。我只需要3秒。"
指挥官盯着他。
"你解析过裁决?"
程深没接这个问题。"你要不要这个方案。"
沉默。
然后指挥官站起来。
"跟我上去。"他说,"陆宴在顶层。这个方案,他得参与。"
碉堡的楼梯是金属焊接的,踩上去每一步都有回响。指挥官走在前面,程深跟在后面。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楼梯上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剃着板寸,胳膊上有烧伤疤痕,手里攥着一根钢管。女的瘦高,戴着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腰间别着一把改装手枪。
两个人堵在楼梯口,眼睛直直盯着程深。
"老周。"板寸男朝指挥官点了下头,然后视线回到程深身上,"这谁?"
"从矿道进来的。找陆宴。"指挥官说,脚步没停。
板寸男没让路。他侧了半步,刚好把楼梯通道堵得更窄。
"矿道?"他上下扫了程深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老钱他们三个从那边进去就没回来,他一个人走通了?"
"让开,赵虎。"指挥官的声音沉下来。
赵虎没动。他盯着程深的脸,目光停在他干净的脸和没什么伤的手上。
"哨站被围三天了,外面死了十几个弟兄,你从后面冒出来说找陆宴?"他把钢管往掌心里磕了一下,"老周,你不觉得太巧了?"
指挥官停下来,转身看着赵虎。没说话,但脸色不好看。
程深站在原地。"你要确认什么。"程深开口,语气平。
赵虎眯了眯眼。"你车呢。"
"墙外。"
"什么车。"
"四轮越野平衡车,电驱。"
"阵营呢。"
"独行。"
赵虎哼了一声。"独行的,大半夜翻墙找人。你知道陆宴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在我们这儿值多少吗?"
旁边的瘦高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赵虎冷静得多。"赵虎,老周带上来的人。"
"老周心太软。"赵虎没让步,手里钢管转了个方向,横在身前,"哨站规矩,外来者要搜身交武器。你——"
他伸手去抓程深的背包肩带。
程深的肩往后撤了半寸。不大的动作,但赵虎的手落空了。
赵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可以交武器。"程深说,"但不交背包。"
赵虎的表情变硬了。他把钢管往前一横,管尖抵在程深胸前。
"规矩就是规矩。"
"赵虎。"指挥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程深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钢管。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手。
速度不快,像是很随意地抬了一下手。五根手指从钢管下方贴上去,卡在管身的一个凹槽里——不是正面对抗,而是利用杠杆。他的手指扣在管身三分之一处,赵虎往回拉的力反而帮他锁得更紧。
赵虎使了劲。管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