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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二决裂疑窦丛生 至亲至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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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爹。
越昭捂住耳朵,面如死灰。
言为尘看不下去,劝道:“小越兄弟,任谁遇见此事都不会好受,但好歹你还有亲人在此。”
“叫声爹。”越晦平静看向越昭。
“滚滚滚!”越昭誓死不从。
但这人对自己的身世倒是接受良好。奚镜放心下来,说起正事:“洛城中的情景你们都看见了,城主府不宜久待,你们有什么打算?”
连翩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城主府中只一个孟灵均,我们这么多人出手,还怕拿不下他?”
华云君先开口否决:“孟灵均如今与从前很不一样,小奚昏睡对浮屠界中诸事不了解。我被囚符宗后不久,孟家家主孟元吉便意外身故,对外宣称是鬼修作祟。孟灵均一手镇压了所有孟家族人坐上家主之位,从前他的修为与我算得上旗鼓相当,但不过数月,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再加上他手中底牌。而我们,连翩和言为尘旧伤未愈,小奚和越晦尚无灵力,难有十成胜算。”
奚镜也同意:“孟灵均在洛城中有其他图谋——”
他面色忽然一变,只见房门被巨力掀开,孟灵均停在数步之外,笑容无端阴冷:“诸位聊得可真热闹,都是久未曾见的旧友,何妨带孟某一叙?”
“小奚,”孟灵均刻意咬重他的名字:“我原以为你是真的听话——可惜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站到我身边,我自会处理掉他们。”
华云君当机立断,一把符纸甩去,院中登时燃起迷雾。
言为尘拉响二胡,激烈昂乐声中连翩祭出长鞭向孟灵均脖颈中攻去。
越昭正欲提剑冲去,却被越晦按在地上。
“安分些。”越晦威胁道。
奚镜与他心意一致,越昭莫名出现在此,其中缘由尚不可知,却万万不能让孟灵均知晓。
而院中战况焦灼,孟灵均仅以一人之力就与他们三人打了平手,他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且隐隐有增强之势。
连翩趁着迷雾咬牙迫近孟灵均身侧,不过须臾便被近乎诡谲的威压弹开。
众人伏倒在地上,竟然动弹不得。
华云君所言果真不假,孟灵均如今的修为相比奚镜入梦之前,几乎不能同日而语。灵力之古怪,奚镜只在孟清濯身上见过。
但他的气息与孟清濯杂糅的灵力全然不对,看不出半点掳掠他人灵力的痕迹。
孟灵均慢条斯理地打量着院中匍匐的众人:“你们果真不死心。”
“放过他们,”奚镜声音颤抖,站定在众人之前。
孟灵均含笑道:“做错了事总要受些惩罚。”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锋利匕首,递到奚镜手中,又握住他的手腕:“这样,在这群人中你选一个杀了,余下的我便放回去,如何?”
他的劲道极大,奚镜几乎以为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被迫着转向院中众人。
“这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从前我犯了错,孟元吉便让我在伴读的仆从里选一个杀掉。最初我选不出来,第二日便瞧见了满院的尸体,我再不敢犯错,又有一次无意中悖逆了他,这回我选了一个不大喜欢的仆从,却保下了其他人。你也得学会如此取舍。”
“我私心里,想让你选他——”孟灵均握着奚镜的手将匕首对准越晦:“他不过长了一张相似的脸,怎么说也比不上你与其他人的情分。但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
奚镜指尖颤抖着向越晦走去。
孟灵均含笑端详着,却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长剑自他背后穿胸而过,剑锋渗出的阴冷鬼气从伤口处向里入侵。
院中威压登时散去,华云君见机启阵,将院中数人尽数转移。
奚镜强封住孟灵均周身经脉,但已是勉强。
“你竟愿意堕为鬼修……”孟灵均到了此刻亦不见慌乱,眸中困惑更多:“为什么?”
奚镜并不恋战,引剑而去,将脱力的华云君带走飞出城主府,一路往洛城远郊而去。
孟家人并未追上,众人在一处荒村会合。
此处荒无人烟,只有破败屋舍,层层蛛网盘踞其上,但总算有落脚之处。
众人情况都不妙,幸而奚镜还记得几个疗伤的法咒,一一治疗,效果比不上医修但勉强应付。
只是众人方才也瞧见他治住孟灵均的手段,眼神复杂。
“放心,我尚能控制其中鬼气,不会于你们修为有害。”奚镜使出最后一个法咒,长舒一口气。
“奚兄言重了,我们并非此意。”言为尘先挑破一片寂静。
“我们只是觉得,”连翩小声补充:“你实在受了太多苦。”
奚镜心中微涩,尚未开口,一旁的越昭却抹起眼泪:“大白天这么煽情做什么?姓奚的,虽然我什么也不知道,但你这个人我既认定为朋友,别说你是鬼修,就算是投胎成了一只狗,也是我朋友!”
奚镜怀疑他在借机骂人但没有证据。
“闭嘴吧。”越晦冷声道。
越昭窝窝囊囊,心思又拐到旁处:“那姓孟的怎如此厉害,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事到如今,大约只有那位能相助。
一炷香后,苏子玉的虚影骂骂咧咧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病去治,三天两头烦我,我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苏子玉指着众人骂了个遍,方被身后的明朔劝了下来。
奚镜微微抬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角度,方叹道:“实在是无计可施,才想求阁下相助。”
据奚镜观察,他这个角度看去最像明朔。
其余人不明所以,学着他的模样微微仰脸。
苏子玉嘴角一抽,盯着他的脸眯了眯眼睛,松口道:“若有下次,就将你们都杀了。”
这便是默许的意思。
奚镜松了口气,将种种讲于苏子玉听。
“那小子上次见过,倒确有几分古怪。修士若正经修炼,遇到机缘亦有可能突飞猛进,只是凡此皆有天意,突破后的气息也圆融和谐,走了旁门左道的,有借必有还,坑害旁人罪加一等。但那小子身上并无突逢机缘的痕迹,再如你所言和孟清濯那杂碎不同,那剩下的可能倒简单了——有人相助。”苏子玉淡淡分析道。
“阁下的意思是,有人暗中为他提供灵力?”奚镜问道。
苏子玉点头:“而且来头不小。不过此人至少远在千里之外,否则何须多此一举。”
连翩狞笑:“只要咱们断了孟灵均与那人的联系,就能一举取胜,断他后路。”
苏子玉颇为欣慰地看她一眼:“不错不错,但那人实力高深莫测,且熟知秘术。这提供灵力的法咒可不是轻易就能施展,得取两人精魄以及至亲至近之物设阵,再各留此物藏于身侧。”
“至亲至近之物?”奚镜垂眸思索。
“父母妻儿发肤之物都可算数。”苏子玉补充一句。
孟元吉已死,孟灵均却又未曾娶妻生子。
“莫非是——”奚镜迟疑开口,又与越晦交换了一个眼神,方道:“那梦境之中,孟灵均曾携孟元吉残魂,或许在现实中亦是如此。”
“旁的难说,若是魂魄倒是好办许多,”苏子玉抚掌笑道,看向奚镜:“你初为鬼修,空有魂力,出手却仍是正道修士的路数,实在浪费。借此遭叫你开开眼。”
苏子玉口中摄魂之法不难,只是需要奚镜不眠不休守阵三日。其余人便在阵外轮番值守。
奚镜盘坐于阵眼,只见阵中卷起阴风,不过须臾,源源不断的光点便汇入阵中,都是方圆数里内的孤魂野鬼,魂魄受损失了记忆,不知归处,只能四处游荡。
奚镜心念一动,向那些残魂注入一点魂力。它们寻回记忆,自然飘向阵外,赴轮回而去。
苏子玉笑一声:“他们入了轮回,可就想不起你这点恩情了。人鬼各有命,何苦干涉旁人因果。”
越晦觑一眼:“你身后那位不就是你强求来的?”
明朔微微转头看向苏子玉。
苏子玉骂道:“胡说什么,我将他带在身边是为着日日折辱以报当年之仇——”
明朔垂头,看不出神情却莫名有几分沮丧。
“说你几句还委屈上了?”苏子玉挑眉。
连翩不知苏子玉身份脾性,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坐在一旁直言:“苏前辈,道侣之间小打小闹正常,你也不妨适当哄上一哄。”
“他们是道侣吗?”越昭小声问道。
“自然不是!”苏子玉急而快地反驳素日苍白的脸爬上一点可疑的红晕:“这狗东西从前尚算个朋友,如今只是任我驱使的奴仆罢了……”
见他嘴硬,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意聊了些近日之事,直至夜深纷纷睡去。
唯有奚镜、越晦和华云君尚且清醒。
奚镜尚不知晓华云君如何从符宗禁地逃出,瞧她模样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华云君倒先开口,低声问道:“小奚,你所言梦境中的那艘苦堕舟,可当真存在?”
她这问题问得古怪,奚镜还是坦诚答了:“梦境与现实有不少出入,或许存在,或许只是梦中凭空捏造。”
“说不定真的存在,”华云君眼中闪出些许神彩,沉声道:“我在符宗禁地濒临生死之际,平白瞧见几个画面,似乎正是你所说梦中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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