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三求法冥冥天定 正是当年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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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云君险些死在符宗禁地。
华骊斥令符宗众人任她自生自灭，是铁了心叫她死在禁地之中。
华云君咬牙挡过禁地之中残魂滔天的怨气，求得一息存活之机，下一瞬却被人一剑当空劈下。
她侧身躲过，才不至伤了眼睛，但伤口横亘在面中钻心地疼，鲜血淋透眉眼。血红之中，她瞥见来人，竟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比起如今遍体鳞伤的华云君，这人更像淡然少言不染凡尘的符宗少宗主。
华云君不明缘由，却也明白此人必是为了她的性命而来，使出浑身解数应对。
她几乎快要殒命之际，忽听得一声琴音，缥缈空灵，如幻觉一般。那人竟分了神，华云君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一剑毙命。
“那琴音格外熟悉，”华云君低垂了眉眼，似在怀念：“我幼时初离母亲，夜间觉浅哭闹不止，那人便会弹如此的琴音哄我。只是没想到，他一贯站在母亲那边，此刻却会助我。”
这点与奚镜梦中所遇大差不差，鸣玉先生就算无人相劝，亦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杀死那怪物时，我脑中便多了几个零散画面，其中人分明有我亦有你们，身份经历却不大对，譬如连翩成了器宗宗主的弟子，”华云君凝眉，忽而一顿，语气凝重：“画面看不真切，有一物我却意外听得明白，便是苦堕舟。”
“我原只当作那怪物作祟扰我心绪，但其后我负伤逃出符宗，我母亲很快察觉不对，为躲避符宗追捕，我意外躲进了一处地势偏僻的村落。村民少与外人来往，却个个富足，我问及原因，他们亦不掩饰，只说皆因村中一长者乐善好施。”
长者自称净翁，村中每家每户都受他惠施，他的屋舍却是全村最简陋的。
净翁见有生人入村，亦不讶异，只如有神通般，奉上两株灵芝，笑道：“我说怎么前日平白得了两株灵芝，原是仙君来此。”
华云君纵使有伤在身，亦不会看走了眼，净翁已是花甲之龄，体内经脉运转只是凡人。
“仙君不必疑心，这灵芝自然需要您付出些东西作为交换——待您伤愈离村，若有机缘，可否为我留心一处地方？”净翁苦笑。
“他说，洛河之上，数十年，抑或数百年，即会出现一艘无人之船，名为苦堕舟。”华云君缓缓道来。
奚镜忙追问：“他也曾登过那舟？”
“是，”华云君点头：“准确说来，净翁曾登此舟，却在历经第二苦时败下阵来。他侥幸完好无损地离开，竟也真实现了心中之愿。他经商屡屡受挫，贫苦半生，只想富贵如意。”
“他方才折返回家，便有人送了百两白银上门。可他还来不及高兴，便闻知幼子冲撞富户家的公子被当街打死，为着息事宁人，那地头蛇送来钱财消灾。他愤怒难平，一心只想为子报仇。没过几日，富户公子跋扈惹到了过路修士，举家被诛。那修士为了毁尸灭迹，竟在方圆几里的村落中降下灵火。乡邻族亲皆惨死，唯独他活了下来。他从此不敢再有所求，可偏偏起心动念不由人，他但凡心中有欲便能实现，可往往为旁人招致灾祸。他几乎要一死了之，可偏偏当初所求是一生富贵如意，死也死不成，近乎绝望之际，方得出解法——为他人求，再收取些许代价便可平安无忧。”
“净翁再不出那村，只能委托过路修士帮忙探明，若有机会除去他身上这因果，可惜他不敢有求，这村落偏远，数十年也只有两三名修士路过。”
华云君说完，室中传来数声长长叹息声。
卧倒在地的几人，竟都半睁着眼睛装睡。
“你们讲故事不带我们，真不讲义气，”连翩并不装了，翻身起来：“这苦堕舟若是真的存在，道门恐怕又得生出乱子。”
“就算不存在，道门也少不了乱子，”越晦忽而伸手捉住阵中一点灵火，冷笑一声：“果然是那恶心人的家伙。”
奚镜一眼认出灵火上附着的气息属于孟灵均。他们以摄魂阵欲夺孟元吉魂魄，但孟灵均的魂魄之术竟也修炼到此等境界，放出一点灵火入他阵中。
孟灵均想必已然知晓他们方位，此地不可久留。
奚镜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众人不再废话，撤阵离去，往荒野而去。
但所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便有一队人马拦路，后方又不知有多少人潜伏。
“我目前的灵力，只够支撑一次传送阵。”华云君在通讯阵中快速道。
奚镜拔剑挥退几名靠近的修士，有了决断：“城郊易腹背受敌，不如混入洛城之中。”
孟灵均虽控制洛城，但为着孟家声名，对城中百姓并未下禁令。
华云君应下，倒数几个数。
连翩顺势往来人中投几个球状灵器：“姑奶奶送你们最后一份大礼！”
“我精心研制的痒痒弹，修士也得痒上三天三夜。”连翩得意洋洋解释道。
下一瞬华云君催动灵力，将众人传到街巷之中。
可偏偏不远处正有一队孟家巡逻的人马。巡逻修士听见声响，步步走近。
“我可没听见人声，可快到换班的时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身旁人劝道。
巡逻修士到底谨慎：“公子若是知晓我们一时疏忽放走了人，你我怕是连明日的太阳都见不到。”
其余人被他劝服，各持灵器逼近。可小巷空空荡荡，哪有半点人影。
“仙君这是在找什么？”一个老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道。
“方才便是你闹出的动静？”修士狐疑道。
老伯摸摸胡须，畏畏缩缩：“小的年老睡不着觉，出来走动走动。不过方才似乎也瞧见几个怪影，往……往那边去了。”
他指了个方向。修士不疑有他，循着这方向探去。
气息渐渐远去，奚镜的心落回肚子里，向眼前人拜谢：“多谢几位搭救之恩。”
面前之人，赫然是被救出销声匿迹的白家姐弟。
白长歌摆手：“是王叔和王婶收留了我们，你们运气好，恰巧传送这条街巷。”
门吱呀一声开了，方才指路的老伯走进屋内，眉眼和善：“若非城主治理洛城有方，我们这等凡人小民哪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老妇搀扶着他坐下，亦笑道：“城主之恩，我们多少年都还不清，不过是出了些力气。你们且在此安心住下。”
白长歌环视众人，面色凝重：“我们出府后受王叔王婶收留，孟灵均并未严加搜查，对洛城百姓亦不严苛，反而每日定时分发灵果笼络人心。我觉出几分古怪，与长生扮作百姓也去领那灵果。”
白长生连忙从怀中取出几个果子奉上：“看着没什么不同，只是上头隐隐有灵力撰写的奇怪纹路，我和阿姐都不精于此道。”
越晦接来细看，沉声道：“果然有古怪——这与唤灵阵的符文如出一辙。”
言为尘亦确认道：“错不了，我帮越晦布置那唤灵阵时留心过符文。这灵果上的纹路虽不完整，的千真万确是唤灵阵的一部分。”
“唤灵阵可以命换命，只是阵主要求极其苛刻，且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亦可以万人命换一人，有得必有失，姓孟的是要将洛城百姓的命填进唤灵阵中。”越晦冷声道。
“王八蛋！”白长生小声咬牙骂道，连忙追问：“可有破解之法？”
场上亲自设下唤灵阵的唯有越晦。
“唤灵阵的条件极为严苛，时辰阵眼都有特殊要求，最难得的，却是地点。所唤之灵不同，推算出的地点亦不同，但必得具备一个条件——必有沉重因果积沉，魂魄之力充沛。若想破阵，必得根据地方因果推算各处阵点，”越晦看向白家姐弟：“洛城的因果，想必二位比我们这些外人了解。”
洛河水不同寻常，奚镜早见识过，但其中缘由，他却一概不知。只是自成鬼修以来，的确能感到城中气氛古怪。
白家姐弟亦面露迷茫，反是老伯开口：“白小姐白公子尚且年幼，恐怕不清楚，让我这老头子来说——”
“数十年前，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娃。那时的洛城可不像现在富庶，前任城主放任城中修士欺压凡人，世道艰难，凡人里的男人又欺压女人。我爹早逝，我娘被族亲逼得走投无路，险些抱着我跳了洛河。但城主救了我，”这对年迈的夫妇眼中满是亮光，老妇又接着丈夫的话头道：“城主那时同白小姐一样大，救了许多被坑害之人。可偏偏天灾又至，洛河中生出许多古怪的黑影，瞧见人便啃食。那狗日的前任城主无计可施，竟绑了数百凡人，扔到洛河里去喂那些怪物。后来还是城主一剑斩杀了那畜生，与友人以半生修为封住洛河怪物，又将洛城上下肃清，方有了如今的日子。”
“但那数百人到底葬身河底，尸骨无存，连魂魄也探寻不到，唯有浑浊河水。城主日日遣人去洛河之上超度亡魂，都无用处。隔了几年，一名云游的仙君路过，坦言城中因果深重，只能送那些亡魂往轮回而去，其后造化只听天命。城主请他施法，竟真有效。洛河成了如今的模样，却自上游送来一个婴孩。”
“那婴孩古怪极了，不哭不闹，我们当时瞧过一眼，睁着眼睛瘆人得很。大家都觉得这孩子怕是洛河祸根，想着处理。但城主说，稚子无辜，又为着百姓安心，将孩子托付给友人抚养。”
“那友人是？”奚镜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老伯忆道：“正是当年与城主一同安定洛城的仙君，举家住在外地，姓风。”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三求法冥冥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