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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欢情故人终聚 公子留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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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镜出门闲逛拐回一名伶人的事很快传到了孟灵均耳中。
孟不负期望,不消一炷香功夫便敲响了奚镜的房门。
彼时穿红戴金的伶人正为奚镜剥着葡萄。奚镜懒懒倚在榻上受用,活脱脱一副玩物丧志的模样。
“听闻你带了人回来?”孟灵均难得不绕弯子,毫不掩饰地打量奚镜身边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伶人径直抬头看向他,露出一张极其艳丽的脸。
越晦原本的肉身已毁,苏子玉拿着那点残魂总算将人招了回来,再生的模样与原先有六分相似,倒愈发精雕细琢。
越晦笑答:“奴身无所长,大约只有一副容貌配得上伺候奚公子。”
“我在与他说话,有你开口的份吗?”孟灵均冷笑。
这却正中越晦下怀,他凄凄惨惨抱住奚镜的腿,哀怨道:“的确是我不配。”
“你做什么这样同他说话?”奚镜微恼。
孟灵均叹气,又变成素日温文尔雅的模样:“我只是怕你识人不清。你想要容貌漂亮的侍从,我能为你寻千百个来,此人来历不明,恐于你有害。”
“道理我都明白,”奚镜的指尖轻轻摩挲过越晦面容轮廓,方抬眼看向孟灵均,眼中含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感伤:“只是人死如灯灭,我总要寻个怀念之物,聊以慰藉。”
孟灵均细细端详起越晦面容,了然道:“的确有几分相似——”
他并未多说什么。且不论当初越晦被那唤灵阵挫骨扬灰,连点残魂都不剩下,单论越晦如今这副身躯毫无灵力,气息与从前也不同,比起死而复生,还是奚镜特意做了替身的狗血戏码更为可信。
“在此处解闷不影响,他就算作为侍从,入浮屠界也是不够格的。”孟灵均温言劝道。
“我心中有数,”奚镜淡淡回他,又提起洛城中事:“你打算如何处置金济楚,他的性子可不容易被说服,若是一直留在洛城中,总会引来符宗的注意。”
“你觉得该如何?”孟灵均反问。
奚镜着实认真想了一番:“要么有名有分地放回去,叫符宗主动将他关起来——要么就让他永远走不出洛城。”
孟灵均眸中闪过一分讶异:“你倒真变了许多,若是从前,你该是竭力保下此人。”
奚镜不语。
孟灵均亦不多问,也不决断:“此人的确是个麻烦,但孟家与符宗有几分交情,他就算回了浮屠界,也说不出有关洛城的半个字。”
他所言非虚,梦境与此间现实相似之处颇多,华骊对孟家的态度应该也不会变。
但奚镜面上只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毕竟是符宗弟子,只是白家姐弟与我到底有过旧谊,只求你手下留情。”
孟灵均微笑:“当然不会伤了他们性命,只要抓到孟清濯,孟家人自然会离开洛城。”
奚镜亦露出一点放心的笑。
骗鬼呢。
孟灵均这么大费周章,绝非只为了一个孟清濯。
孟灵均嘴上说着信任奚镜,但真到了紧要事,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奚镜自然不希求此事,与孟灵均又你来我往周旋了几句,才将这尊大佛送走,一转头又对上越晦一双幽怨的眼睛。
“公子留我在此,果真是将我看作他人替身?”越晦绞着手中衣袖,三分带怨,四分带泣,余下三分矫揉造作。
奚镜心知这人最爱演这类戏码,配合道:“这是当然,你既做了替身,就不该肖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奴自知卑贱,不求名分,只求长留公子身侧。公子叫奴做什么都使得——”越晦拖长一点缠绵的尾音,一手已揽上奚镜的腰。
“那你便……”奚镜正色半晌,实在禁不住笑出声,捶了一下越晦的胸膛,将脸埋在他肩头笑得一抖一抖。
越晦温柔地用手指一点点捋顺笑闹间两人缠作一处的发丝。
奚镜好不容易止住笑,眉眼弯弯抬头看他,呼吸相缠。
两人都有些情动,接下来的事便是水到渠成,梦里梦外的生死情浓都融在耳鬓厮磨间。
碍着尚在洛城,他们到底没做到最后一步,但饶是如此,奚镜还是禁不住剧烈喘息,将越晦的衣摆揪得皱巴巴,薄汗濡湿发丝,面颊上带出一点粉白。
越晦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才餍足地为他穿上侍从新送来的衣衫,又对着衣料嫌弃:“孟家好歹在浮屠界也算有头有脸,怎么买这样次的料子。”
门外守着的人影微动了动。
奚镜戴着他赠的耳坠,心念一动,便能建起只有二人的通讯阵:“城主府中皆是孟家的眼线,一言一行都会上报给孟灵均。”
“自然是要叫他知晓,”越晦眼睫轻颤如蝶翅,又握紧奚镜的指尖:“我原以为再见不到你。”
奚镜却正色:“你若再骗我一次,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且不说这个,你好好将梦境与此间的关系交代清楚。”
越晦叹道:“这可真是为难我了——那梦不知是孟灵均用了什么手段所设,本来其间一草一木都被设定好,或许是你的缘故,梦境中的一切有了变动,比如越昭和寂安,我父母皆亡亦不曾拜师,但梦中无论越家诸人还是天台寺的师兄师父,有关我的记忆切实存在。你在梦中沉醉愈深,那些虚构出的事物愈贴近现实。”
“其间道理我不明白,言为尘也看不出,只肯定这一点与孟灵均无关。”
奚镜沉思片刻,只道:“若你真有个如越昭一般的弟弟,也实在有趣。”
越晦倒是一如既往嘴硬:“我可没有那么蠢的弟弟。”
这到底是空想,当务之急,是弄清孟灵均究竟想在洛城做什么。
“我大约能猜到一半,”越晦眯起眼睛:“孟清濯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洛城中够得上浮屠界看重的,大约只有那位姓苏的前辈。但姓孟的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何对你图谋不轨,亦是重要的一半。”
“倒也不算图谋不轨——”奚镜斟酌片刻。
孟灵均如今对奚镜算百依百顺,但看他的眼神绝不像越晦,亦不像友人,倒更像……
奚镜语调古怪,给出来最贴切的形容:“他应当是把自己当我爹看待了。”
越晦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当然不全是因此,但如今孟灵均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白家姐弟和金济楚被囚,华云君尚在符宗,连翩与言为尘又行踪不明。
“奚公子!”门外侍从忽然急声道。屋外燃起一片喧闹之声。
奚镜与越晦对视一眼,松散着衣领便把门开了,冷淡看向侍从。
侍从惶恐道:“小的并非有意打扰,只是方才有人入侵城主府,公子担忧您的安危。”
“我屋中并无异样,”奚镜多问一句:“出什么事了?”
“听说、听说那外来者去了西院。”
西院便是软禁白家姐弟的地方,孟灵均加派人手看管,称得上铜墙铁壁。
但瞧侍从的脸色,来人恐怕已将白家姐弟救走。
奚镜唯一能想到洛城中有能耐做出此事的人,唯有苏子玉。但这位最不爱管闲事,几乎不可能前来相救。
又有几个侍从自外跑来:“奉公子命,搜查贼人,奚公子得罪了!”
奚镜面色冷淡正欲斥责,却猛然察觉不对,按捺下心中惊涛骇浪,让几人入屋。
最先守在屋外的侍从亦跟着进入,却被临近的侍从一个手刀劈晕。
那侍从面容变幻一瞬,笑嘻嘻抬头看奚镜:“小奚,好久不见。”
正是连翩。
另一人抹了把脸,含笑看向越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两人中间的侍从周身气息沉稳,奚镜分外熟悉,心中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我。”侍从面上伪饰褪去,女子眉眼素雅如画,左脸上一条疤痕自左眼下延伸至脖颈,分外醒目,却丝毫不损她如云如雾的气韵。
“华云君——”奚镜一时无言。
华云君只道:“此事说来话长,白家姐弟和金济楚已被安全送出,我们亲身来此,还有一桩事——此人你们认不认得。”
她指向角落处那名跃跃欲试的侍从。
“终于轮到我了!”侍从揉揉脸,露出一张少年面孔:“姓奚的,姓越的,你们敢说不认识我?”
“越昭?”奚镜心中惊讶更甚。
越昭登时来了劲:“我就说我认识他们吧,小爷是这姓越的亲弟弟。不过你们这地方怎么不太一样?”
越晦上前敲了一下越昭的头,奇道:“真是活人。”
“我当然是活的!你们还没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越昭怒道。
“解释解释,我们也想听,越晦还有个这么大的弟弟?我那灵器还有半个时辰失效,足够解释。”连翩忙道。
“长话短说……”奚镜从头到尾挑了重点之事托出,叹道:“大约就是如此。”
所有人陷入沉思。
越昭尤甚,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在梦中捏造的人?”
奚镜点头。
越晦微微一笑:“严肃说来,他算你半个娘,而我,是他板上钉钉的道侣,也是你板上钉钉的爹。”
终于齐全
想写这个伦理梗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