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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一渡河饮恨难眠 你若想实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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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孟灵均微微眯起眼,似乎在考量他话中真假:“那位阁下瞧着可不像如此好心之人。”
白长歌亦有疑虑:“那人毕竟是鬼修,就算不曾残害城中百姓,兴许也是帮凶。”
“那人实力在我们之上,若想杀我们,何必大费周章引我们去洛河?”奚镜委婉道。苏子玉与他的交易自然不能透露半分。
孟灵均神色不明:“若你当真想去,我们不妨去洛河一探。”
他答应得痛快,奚镜心中吃了一惊,面上不显。
孟灵均心中显然还有疑虑,但他要么是笃信唤灵阵之威力,要么便是存了其他心思。无论如何,洛河是奚镜最后的机会。
此行由他一口敲定,白长歌虽有些犹疑,还是不好驳了孟灵均的面子,只沉下脸看向白长生:“你先回府中照顾外祖母,其余事不必你操心。”
白长生口中嗫嚅:“姐,我也想……”
“你想什么?!大点声!”白长歌蹙眉。
白长生更不敢开口。
奚镜轻叹,出言解围:“白公子若也有缉拿那鬼修的心思,不妨与我们同行?”
白长歌下意识道:“我这弟弟天性胆小,怕是应付不了……”
“方才白公子心中惧怕仍愿出声,便是有胜过万万人之勇,真遇见鬼修想必也不会胆怯。白修士庇护多年,也不妨试着让他独当一面?”奚镜自然明白这对姐弟的症结,徐徐道。
白长生愣了片刻,躲到奚镜身后:“姐,你这次便带上我吧,都是白家子弟,你能做的我也能。”
“你……”白长歌咽下后半句话,终是点了头。
白长生眼角眉梢都带了雀跃,一路凑在奚镜身边,忍不住问:“我们相识不久,阿镜公子当真心善,连我自个儿说出那番话心里都打战,你却信我。”
奚镜含笑只道:“并非我信,而是你本就能做得到。“
白长生腼腆微微垂头,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行人不多时便到了洛河河畔,此刻落日微垂,距子时还有数个时辰。
洛河上游船往来,不见丝毫异象。
“这洛河若真如那位阁下所说,洛城从前可发生过怪事或是流传过古怪传说?”奚镜看向白长歌,试探问道。
白长歌却斩钉截铁道:“从前洛城事端皆有迹可循,如今鬼修作祟,的确是头一桩。至于传说,我幼时并不长居洛城,知晓甚少。”
白长生忙道:“表兄曾与我说过几个,不过都像是编出来哄孩子的,什么无人之舟专来抓不听话的孩子,夜半有黑影敲门,开门一看竟长了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奚镜颔首。
若按梦中时间,此刻甄宛华已然为祸洛河,但现实中似乎根本不存在鬼修甄姬的痕迹。奚镜原以为那梦境是孟灵均依据现实与他心愿所造,如今看来,就算有所差异,也不该凭空捏造如此多是非。
更重要的一点,便是梦境中越晦的弟弟越昭,行为举止分明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诸般不解萦绕在心头,奚镜抬眸望向落日下血玉似的洛河,紧盯着最后一丝天光消失。
河上再无行船,连飞鸟也不曾掠过,已是子时。
但苏子玉所言并未成真,洛河仍是洛河,瞧不见丝毫异常。
“莫非那鬼修真骗了我们?”白长生小声道:“那鬼修口头上说将那害人鬼修扔到洛河中,如今洛河连鬼影也没有……”
“着什么急?”半空忽然响起熟悉笑音。
苏子玉抱臂悬于空中,身后跟着的黑衣鬼侍拎着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人虽鼻青脸肿,却还是能看清面容,恰好是奚镜熟识的一张脸——孟清濯。
奚镜竟不算意外,照梦中孟清濯那架势,若非他们出手,迟早也会成为为祸一方的鬼修。
孟灵均目光凝在孟清濯脸上,又扭头看向奚镜。
“看什么看?”奚镜冷声,讽笑道:“莫非你以为是我与苏子玉勾结将孟清濯揪出来的?”
“自然不会。”孟灵均假笑道。
孟灵均知晓他和苏子玉梦中相识,不过现实里他们今日才是初见,纵使怀疑二人有所联系也没有证据。
苏子玉拍拍手:“这不就来了,把这个狗东西扔下去!在我的地盘不经我允许肆意妄为,该杀!”
明朔点头,直接将孟清濯丢入洛河中。
“此人是非罪行该由洛城断定,就算是鬼修也该如此。”白长歌冷声道,飞身去接孟清濯。
孟灵均神色微变,亦飞身上前。
若白长歌真救下孟清濯,按照她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个性,势必会查出孟清濯与孟家的联系。
奚镜瞧苏子玉一眼,跃入洛河之中。
“怎么都去啊——”白长生见岸上一时都没了人,慌慌张张也往下跳。
明朔闷不做声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拽回来。
苏子玉笑眯眯将白长歌拦下,遗憾道:“洛城城主与我有些人情,不好伤了你们几个后辈,他们的命数任他们跳去。”
奚镜落入水中,眼鼻耳口皆被河水灌入,苏子玉的声音却遥遥传来:“好好看着,你若想实现心愿,这是唯一的路。”
河水将他淹没,铺天盖地的记忆亦向他袭来,却并非是他自己的,而是——
“死人脸!你今日又为了教旁人练剑放我鸽子!说说要怎么赔我?”
月白衣衫的青年男子眉眼淡淡,却十足温和:“子玉,我并没同你约好。”
紫衣青年抱着琵琶扫他一眼:“我昨日同你说过,今日得陪我去逛新开的乐行——”
明朔叹气:“我昨日就说过,要去教巷口王大爷的孙儿练剑。”
“那又如何,”苏子玉挑眉,不依不饶:“你还是得赔我。”
他身旁的小厮也忍不住嘀咕:“公子您也忒不讲理了。”
苏子玉敲一下他的头,一双上挑的眼睛仍旧盯在明朔身上。
明朔倒是习以为常:“是我的不是,可王大爷已为你那琵琶雕好了玉坠,不想瞧瞧吗?”
苏子玉得到满意的答案,笑眼道:“那我便大人有大量,随你去看看。”
奚镜周身透明立于三人旁,苏子玉果真如出一辙的嚣张模样,但此刻的明朔与他记忆里的青珏尊主更为接近,容貌上竟巧合的与奚镜有几分相似。
怪不得最初见到苏子玉,他偏要奚镜骂出那句话。
只是两人如今虽有几分不对付,却是显而易见的亲密,如何走到那步田地。
奚镜不解,却见眼前景象变了又变,喧闹讨伐之声将他拉入另一番场景。
紫衫染血,琵琶断弦,苏子玉匍匐在地,素日含笑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而一剑伤了他要害的人,正是明朔。
明朔垂头看不清神色,他身后一张张脸却挂着鲜明的义愤填膺。
“此人修旁门邪道,竟妄图谋害青珏尊者,人人得而诛之!”
“青珏尊者以至交待他,他却忘恩负义!”
苏子玉面色惨白,目眦尽裂:“明朔!明朔!明朔!”
他执拗地喊着面前之人的名字,一声声如杜鹃啼血,却终究不肯说出任何中伤他的话。
明朔沉默半晌,终道:“我不忍杀你,废去你半身修为,离开浮屠界,我们此生不必再见。”
他转身离去,任由苏子玉被轻贱地扔出浮屠界,落在尘土里。
苏子玉伏在地上,咬牙不肯掉泪,却见眼前有一双熟悉的靴子,抬头却是明朔。
“你如此轻贱于我,若不给个说法,我断不会饶了你!”苏子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面色却忽然空白,呆呆看着胸口。
明朔面无表情地一剑取了他的性命。
苏子玉的身体微微抽搐,几乎来不及说出一字,鲜血上涌昏死过去。
明朔确认了他的鼻息,旋即毫不留情将他的身体抛下悬崖。
奚镜也跟着向下坠去,却见苏子玉的身体径直落到崖底,被碎石乱枝划得血肉模糊,他紧闭双眼,再无生息。
此地鲜有人烟,又无人专程来寻,苏子玉的尸体躺在崖底无人收殓。奚镜并无实感,但瞧着那躯体显出白骨,弹指已过数年。
奚镜也被禁锢在这崖底,离不得方圆一里,偶尔能听见崖上传来的闲言碎语。
其间也有提到明朔,全是他如何得势,如何登上道门第一剑修的位置,苏子玉这位背信弃义的旧友早无人念起。
偶尔有行人路过崖底,瞧见白骨骇了一跳,嫌恶地一脚踢开。若是苏子玉还活着,必要揪着他的耳朵大骂特骂,可惜如今他只是一堆白骨。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崖上再次传来有关青珏尊者的消息——青珏尊者以身殉道。
这日落了极大的雨,奚镜并无实体淋不着,那白骨上却湿漉漉挂着水珠,倒像沁出泪珠。
也是这日,崖底又路过一队行人,其间有个极年幼的女孩子,胆子大心地也好,将白骨埋入土中,寻了个木板立做碑,又将伞放在坟堆上。
女孩的爹娘只是温和瞧着她,抬袖为她遮雨:“真是可怜人,总算入土为安。我们也得快些赶路,天黑前得到洛城呀。”
他们又匆匆离开,那坟堆上却冒出一点古怪的灵气,逐渐凝为实体。
一只青白的手从坟堆伸出。
越晦复活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