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清醒梦难得清醒(中) 要是叫太平 ...
-
姓孟的游商?
奚镜心中疑惑,但这修士只是一时被他唬住,不宜周旋过久。
“念在你受他人蛊惑,饶你一命,还不快滚!”奚镜疾言厉色。
“多谢修士饶命!”这修士护着脖颈,弓腰夺路而逃。
那领头的大汉却偏巧从小龙哥手里挣脱出来,扯着嗓子喊:“他和他们都是一伙低贱凡人,仙君莫被这小子骗了!”
修士脚步一顿,狐疑扭头打量奚镜,手上已攒了一团灵力,一步步向奚镜逼去。
奚镜暗中捏紧了剑柄,决心先下手为强。但他到底低估了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差距。
修士不过轻轻一挥袖,奚镜便被掀飞出去,匍匐在地。
“果真只是凡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敢骗到我头上!”修士在一个凡人手上失了颜面,恨不得杀之后快,一脚将断剑踢开,一掌就往奚镜的天灵盖上拍去。
小龙哥和其余几个小乞丐却毫不犹豫飞扑上去抱住修士的脚,都是年轻力壮的少年人,
气力一时竟真绊住了修士的脚步。
但院中还有那领头大汉虎视眈眈,光凭奚镜一个握剑还会手抖的废人,毫无胜算。
身体的擦伤一阵一阵传来,奚镜勉强从地上爬起,又被赶来的大汉按在地上。
大汉的拳头如雨点落下,奚镜几乎昏死过去,迷蒙间却见妙妙从地上摸起那柄断剑狠狠刺入大汉背部。
大汉顾不得奚镜,转身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去掐妙妙的脖子。
“杀了他!”妙妙呼吸急促,脖颈上青筋爆出。
奚镜凭着本能爬起,拔出大汉背上的剑又直直刺入更深的位置。
大汉喷出一口血,缓缓倒下。但修士已将小乞丐都掀飞出去,向奚镜攻去。
奚镜双手紧握断剑,浑身颤抖想要避过,但他身后就是妙妙。
这一击对她来说是必死之招。
修士自然瞧出他的窘态,讥笑道:“连剑都拿不稳还敢杀我?这样,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便留你们一个全尸。”
“好。”奚镜答应得爽快,全身上下几乎不受控制颤抖,眼睛却死死盯着修士的一举一动。
自大狂妄易掉以轻心,脚步虚浮下盘不稳,习惯将左侧身体暴露在外,薄弱之处即在——奚镜视线慢慢锁定,微微屈膝作势欲跪,下一瞬却持剑瞄准那点攻去,将断剑锋锐之处刺入修士腹部。
修士护体灵气瞬间炸开,奚镜右臂血流如注,却拼死加深力道,直到修士瞪着眼睛仰面倒下。
后知后觉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奚镜最后一丝意识消失昏死过去。
奚镜再度醒来时已天光大亮,周身伤口都已妥协包扎好,身上还盖了软软的薄被。
“醒了醒了!”守床的小乞丐叫嚷起来,不多时众人一窝蜂挤进狭小房间。
小龙哥握着奚镜的手眼泪汪汪:“好兄弟,真仗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是我大哥,我们都是你小弟!”
“大哥!!”众人齐齐叫道,声音几乎要将小屋房顶冲破。
“都安静些,病人最需静养。”妙妙无奈开口。
奚镜总算说出一句话来:“你们都还好吗?”
“好着呢,那地方僻静,找个坑买了没人能知道他们死在那儿,”妙妙宽慰道,面上多出几分歉意:“先前我不该对你说那番话,还连累你险些赔上一条性命。”
“我欠你几辈子的命啊大哥!”小龙哥又哭道。
奚镜轻轻摇头,只轻声道:“是我要多谢你们。但那伙人来历极深,纸包不住火,恐怕不过多时便会有人前来追查。但只要我离开此地,他们一时半会儿怀疑不到你们身上。”
“再说,我如今也的确有了需要追查之事。”奚镜眸光晦暗。
修士所说孟姓游商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妙妙明白他话中意思,找了个由头将小龙哥和小乞丐们支出,低声道:“你应当也是修士?”
“曾经是。”奚镜苦笑一下。
妙妙见他神色也不再追问,只递了一个布包给他:“无论你是谁,至少昨夜,你是我平生见过最厉害的剑客。”
那方布包里包的,正是奚镜那柄断剑。
原先短缺的部分被完整补上,虽用料与原剑大相径庭,一明一暗色泽差异极大,但断剑重塑,到底不易。
“我们这地方的铁匠只能做到如此份上,但大家把私房钱都给了王铁匠,请他用的最好的铁料,”妙妙轻声道,又忍不住心中好奇:“这剑应当跟了你很久,它叫什么名字?”
“既是新剑,从前的名字已然作废,”奚镜轻抚剑身,忽然含笑:“不如妙妙姐替它起个名字。”
“我?”妙妙诧异片刻,倒也大大方方接受,认真想了半晌,又把小龙哥和小乞丐们喊进屋里。
七八人围着奚镜这剑足足抓耳挠腮了半个时辰也没得出个结果,人人都有心仪的名字,最后由奚镜协商,一致决定抓阄。
几个纸团摆在奚镜面前,几双眼睛齐齐盯住他,妙妙特地打了盆水让奚镜净手。
奚镜难得有点紧张,闭眼抓了个纸团,摊开还没瞧清,一个小乞丐便手舞足蹈嚷起来:“是我的!大平!”
“我爹就叫大平,据说那是我爷请了十里八乡最好的算命先生算出来的名字。”小乞丐兴冲冲解释。
小龙哥敲一下他的头:“你看看这是大字吗?”
那皱巴巴纸张上歪七扭八的“大”字多了一点。
“太平,也是个好名字。”奚镜轻声念道,手中剑似乎也有所感。
小乞丐挠头:“听着还比大平好听些,我爹死得早。要是叫太平,大字下多一点,这活得也该长一点嘞。”
奚镜休养了一日,便带着原本的行囊和多了新名字的太平剑与众人告别。
“小奚你往哪儿去?等我以后挣大钱了和妙妙找你去。”小龙哥依依不舍。
奚镜想了片刻,心中答案竟只剩一个:“我要去浮屠界。”
他修为尽废之事疑点众多,只是他当时伤重无心质疑,任由浮屠界之人将他送回奚家。
但世上不清不楚之事总要分说明白,奚玦说得不差,他还有一命尚存,不妨就用这一命为自己搏一个真相。
“没听过,我回去找个地图研究研究,你放心,不要十年,小龙哥的名号就会响彻全城,到时候你回来就报我的名号横着走。”小龙哥拍胸脯保证。
“好,”奚镜弯眼一笑,挥手告别:“珍重。”
他转身踏上江边一方轻舟。
浮屠界路遥,不过一路向西,数年总可达。
没了往日沉疴负担,奚镜遇村镇即停,替人跑腿搬货挣些银钱,或替村民拔剑除些不平之事讨一顿饭吃,虽是风餐露宿,心境却是自在。
春花掩过冬日飞雪,落花后绿荫又浓。
奚镜行至碧水城时,正是盛夏。
行路炎热,恰巧有家小店,奚镜囊中羞涩,入内只单点了壶茶。
掌柜也不嫌弃,反多送了盘小菜。
奚镜连连谢过,又见掌柜眉宇间似有愁容,忙问:“掌柜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你小小年纪,听了也不过多生烦恼。”掌柜连连摆手。
一旁的伙计却眼尖瞧见奚镜怀中之剑,劝道: “这位客人瞧着也不是凡俗之辈,掌柜不如说于他听?”
掌柜叹气道:“平白为人惹祸罢了。我夫人外甥今年一十四岁,明日就要入冯府去当冯少爷的伴读。”
这听着倒像是件好事。
伙计低声补充:“冯家是碧水城数一数二的富户,但那冯少爷名声在外——他好男色,还专喜欢十几岁的少年,每月都要寻几位伴读,这些年入了冯府的伴读非死即伤。”
“官府不管?”奚镜蹙眉问道。
掌柜愁眉紧锁:“冯家出过一位仙君,据说还在浮屠界当差,官府哪敢得罪。他们坑害了人也不让家人领尸,将证据一并毁了去,你说去哪里说理?”
“浮屠界?”奚镜心念微动,避开店内其余客人,轻声道:“掌柜的若是信得过我,我愿替贵夫人外甥前往。这般恶人自当严惩,若成,城中人家不再受其害,若不成,我亦能保全自身。”
掌柜瞪大眼睛,却不敢走漏风声,忙将奚镜引入内室。
掌柜夫人满面病容,闻此忍不住垂首跪道:“贵客若真愿意替身前往,妾身与哥哥一家愿结草衔环以报。”
奚镜忙扶住她:“夫人不必多礼。此事还隐秘,对外切不可多言,免得被冯府中人知晓。”
掌柜和夫人都含泪应下,忙备下好酒好菜连同上房供奚镜休息。
一到次日傍晚,夫人外甥的衣物便送到了奚镜厢房。冯府管事也随之赶来领人。
奚镜穿着正合身,垂着头跟着冯府管事离开。
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眼,也顾不得他身份是真是假,满意点头:“这月的倒都是上等货色,少爷想必喜欢。”
奚镜怯怯垂头。
管事领着他入了冯府,洗漱熏香换上白色纱衣,和几名同样十三四岁的少年候在香房之中。
“这冯府伴读可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不独钱财,少爷可是冯仙君最疼爱的侄儿,你们若是将少爷伺候高兴,得一枚灵丹,不说长生不老,运气好兴许还有仙缘。”管事耳提面命,这套说辞说得熟练无比。
但少年们早听过冯少爷恶名,瑟瑟发抖缩在一处。
奚镜佯作害怕,目光却落到身边的少年脸上。
这少年眉眼尚未长开,但容色却已艳丽无双,与鹌鹑似的其余少年不同,他唇角轻轻上扬,竟带了些莫测的笑意。
奚镜正思忖着这少年身份,却见少年忽而轻巧地侧头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所以小奚不管什么时间线和越某见面注意力都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