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三缠斗旧怨血仇 道门之中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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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苏子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掩袖微微笑起来，语带深意：“祝你成功。”
奚镜转身离开。船上禁止斗殴，唯有取得孟灵均房中的铃铛，才能有机会阻止他威胁越晦的性命，但此人心思缜密，自然会将铃铛藏好。
孟灵均的厢房在行廊尽头，奚镜神色如常敲响他房门。
房门立时打开，孟灵均不见丝毫诧异之色，反而含笑请奚镜入室：“难得你有意来寻我，坐下谈谈吧。”
房中布局与奚镜厢房并无不同。
孟灵均在窗边坐下，倒先问了：“越公子如今状况可好？”
“只是劳累过度，不要紧，”奚镜在他对面坐下，抬眸语气似有踌躇：“但他似乎的确瞒了我许多事……算了，我来此主要是为着过去并肩作战的情分，来问问你为何非要置越晦于死地？”
孟灵均望着窗外起伏的河水，沉吟道：“我与越公子自然没什么深仇大怨，我所做一切全是为了你。越公子此人满嘴谎话，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别有目的。”
奚镜沉了脸，起身一把揪住孟灵均的衣领：“我倒是觉得，从始至终不怀好心的只你一人——若越晦欺骗于我，你又何尝不是？”
“小奚，”孟灵均并不辩解，只轻叹一声：“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世间唯有我一人能够信任，唯有我全心全意站在你身后。”
他这话说得暧昧模糊，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觉有涌上奚镜心头。
奚镜甩开心中异样，面上似有松动。
孟灵均的铃铛不在房中，方才拉扯之间他借机查看，也不在孟灵均身上。
但孟灵均在船上并无可托付之人，这铃铛究竟在哪，才会让他确信不会被找到？
奚镜想不通，只继续和孟灵均周旋：“空话谁不会说，你若想让我相信，就得拿出实证。”
孟灵均端详着奚镜的面容，眸中闪着近乎势在必得的笃定：“只一点，道门之中千百修仙世家，可从来没有越家存在。”
“越晦自称越家经手道门灵药生意，但我细细查过卷宗，他所上报的越家所居地界的确有姓越的世家，但乃是丘山岳，经营的也不过小买卖，根本撑不起越晦与越昭两人的花销。”
“再者，越晦师从灵尘法师，与寂安是同门师兄弟，”孟灵均不急不缓，话中又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倒不假，灵尘法师座下确有两名弟子记录在案。但问题出在这位灵尘法师身上，佛修虽素来隐于世间，但孟家从前也与不是佛修大能有过交集，而他们可从来没有听闻过灵尘法师。这位法师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一个人的家世，师承俱有疑点。小奚，你与他相处之时，当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之处吗？”孟灵均语带诱导。
奚镜当然有所察觉。越晦和越昭既为兄弟，秉性差距极大。据越昭所言，越家长辈俱是关照后辈之人，这般家庭长出来的孩子，再如何聪明，也该如越昭一样待人赤忱。但越晦却对他以外的诸人都态度淡淡，难以交心。
还有他佛鬼两道同修的身份……
奚镜低头不语，孟灵均的话的确让他疑心。
孟灵均端坐微笑：“这样的人，你真的拼上自己相救吗？你在剑道上的天赋在道门千年中都算罕见，孟元吉想要，你以为旁人就不想要吗？”
“我明白了。”奚镜神色颓然，下一瞬却拔剑向孟灵均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他关键穴位。
孟灵均动弹不得，平静神色终于有一丝裂痕：“船上禁止打斗，你既然已知越晦诸多疑点，当真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去帮那个骗子？”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方才忽然明白你会将铃铛藏在哪儿了？”奚镜剑尖抵上孟灵均的腹部：“你不肯相信旁人，而比随身携带更安全的法子，自然只有你自己的身体。猜错了我也不亏，被剖腹的人也不是我——”
门外脚步声陡然响起，船上侍从应该已经发现这边动静。奚镜毫不犹疑刺下，将孟灵均腹中铃铛剜出，往窗边掷去。
门在同时被巨大的冲击力破开，来人却并非侍从，而是应无住。
他修为远高于奚镜，抬手就将那染血的铃铛召回，握在手中。
奚镜立刻持剑去夺，但招招式式都落了下风。应无住有意不伤他，退开几步一一躲过奚镜的攻击。
但一张符纸瞬间飞过应无住肩膀，火焰登时燎烧他整只手臂，来人一掌击中应无住背部，竟是苏子玉。
苏子玉神色阴沉，紧握手上铃铛，飞身往船板上而去。
应无住横剑挡住他去路：“你我素未谋面，何苦阻我？我只想救好友性命，不会阻碍于你。”
苏子玉嘲讽大笑：“伪君子！你心中清楚，救人不过是让你心安理得登船的幌子，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敢说吗？”
奚镜忽然想起，若应无住许愿成功，史书所载不该是如此惨烈，那么他真正许下的愿望并非救好友性命，而是——成仙。
应无住面上闪过一丝犹疑，只是以周身灵力强行镇住场上众人，从苏子玉手上取回铃铛。
可苏子玉身后忽然闪出一道黑色身影，鬼魅般一剑捅入应无住心脏。
但应无住内功何其深厚，就算心脉受伤，也强行用灵力生生震碎明朔半条胳膊。
明朔似乎完全察觉不到痛苦，一臂已断，另一臂继续施力于剑鞘，往应无住心脏又推深一分。
力道愈深，他本就有些透明的躯体更如易碎的玻璃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就会化成一摊血肉碎片。
“狗东西！滚回去，谁让你自己出来的！”苏子玉厉声呵斥，在明朔几乎魂飞魄散之际将他强行收回。
但此事耗费了他一半心力，对上应无住亦落入下风，死死咬牙攻去。
奚镜顶着浑身翻江倒海的痛苦从应无住背后攻去，剑抵住应无住手腕：“应前辈，我无意伤您，只要您将那铃铛给我……”
“对不住。”应无住只轻声道，下一瞬将二人一齐震开，却已然力竭，强封住胸膛处的伤口。
苏子玉七窍已溢出鲜血，却不要命地向应无住挥去符咒，目的已非应无住的铃铛，而是他的性命。
转瞬间他已抵至应无住身前，一手化为如野兽般的尖锐利爪，要将应无住的心脏生剜出来。
奚镜犹疑一瞬，将太平挥去在最后一瞬横在两人身前替应无住挡下致命一击。
金石碰撞之声如雷霆乍惊，苏子玉向奚镜望来，双眼赤红：“你凭什么阻我！待我杀了他，那小子的铃铛自然能到你手中，蠢货！”
苏子玉又向应无住攻去，但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弹开。
奚镜望向窗外，天色已暗，诡谲的青黑吞噬尽河面上最后一丝残余的赤焰，哀怨尖利的哭泣声在船中回荡开来。
“夜宴开场，请诸位贵客赴宴。”哭声与漂浮不定的近乎哀求的话语慢慢靠近。
一直在厢房中隔岸观火的风萧萧和商夕亦陆续走出。
“好大的阵仗。”风萧萧打量一眼众人惨状，讥笑一声。
奚镜忙去寻越晦。
越晦面色惨白，强撑着出现在厢房门口，神情凝重：“夜宴即将开始，此时出手后果难测。”
奚镜检查他周身情况，幸而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凄厉哭诉在他背后幽幽响起：“夜宴开场，请诸位贵客赴宴。”
哭面侍从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众人，似哭似笑：“贵客们真是听话，一个都没少呢。赶快赴宴，今夜便是第二苦。”
苏子玉含恨退后一步，抬手将明朔放出。明朔身形更透明了些，但方才破碎的肢体已然再生。
两人向船板而去，风萧萧和商夕跟上。
应无住望向奚镜的神色复杂：“方才多谢相救。”
奚镜不语。虽然眼前的应无住与幻境中所见应无住并非一人，但到底受过他恩惠，方才也算还了半师之恩。
他握住越晦的手离开，一路无言，心中疑虑几乎达到顶峰。
船上一切都太过古怪。本应与应无住不相识的苏子玉不顾一切要杀他，孟灵均又与应无住做了不为人知的交易。
而除此之外，方才明朔刺出的那一剑，分明是青珏尊者最负盛名的一招。
而越晦，虽真切在他身侧，却如雾里看花，愈发看不透。
两人行至船板上，依次落座。不多时，应无住和孟灵均亦赶来，宴席既齐，哭面侍从又持羹汤上前。
“诸位已尝过第一苦，而这第二苦，即为坏苦。规矩照旧，诸位需得以身上之物作为交换。不过坏苦所需的物件可就不能是俗物，必须是无价之物，诸位可自行斟酌，舍小而求大，方为得偿所愿之道。”
孟灵均却率先出声：“不知此物可否算数？”
他手中浮着一团时隐时现的魂火，轻声道：“家父留存在世的魂魄，算是世间与我联系最为紧密之物，总能换得你手中羹汤？”
“当然！当然！”哭面侍从声调尖利，面皮因着兴奋微微抖动，却还要强装出哭相，漆黑的瞳孔毒蛇般环视众人：“诸位可还有……无价之宝？”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三缠斗旧怨血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