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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登舟再逢故人 以和为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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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灵均似有所察,目光相接,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忽而转身往游船簇拥处飞去。
奚镜明知有诈,但既然孟灵均现身,就没有放过他的道理,简单解释了一句,他便往孟灵均逃走的方向追去。
越晦紧随其后。
孟灵均并不以身法见长,今日却如鱼入水。奚镜才瞧见他的背影,他便又消失在远方。
停停走走,分明是有意将奚镜引到别处。
洛河上游船众多,奚镜不好出手只能紧追。来往游船上游客张望,只以为是特意安排的节目,拍手叫好。
游船渐少,奚镜终于瞧清楚不远处孟灵均的背影,瞄准一把将太平甩去。
太平横拦在孟灵均前,终于将他逼停。
奚镜抓住空隙飞身至孟灵均面前,横剑架住他项上人头。
“小奚,我们许久未见,一上来就动刀动枪,不好吧?”孟灵均摊手叹道。
奚镜不与他废话:“今日要么你将我的一魂还来,要么你将命留下。”
“你的魂魄完好无损,越晦果真将自己的魂魄给了你,”孟灵均笑道,似乎意料之中:“不过他如今已失一魂,恐怕没几年好活了。”
奚镜将剑锋逼近几分。
孟灵均脖颈上渗出血痕,恍若未觉,瞧见赶来的越晦,故意道:“你也不必伤心,毕竟这人是个满腹谎言的骗子,就算是魂魄这事,他也没同你说实话。”
“毕竟换魂之术怎能如此轻易施展,你接受他人一魂,无论如何幸运都会出现排异之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越晦一掌将孟灵均击飞,满眼狠厉。
“没事,”奚镜轻轻握住他的手,只向孟灵均挥剑道:“无论你手上的魂魄是谁的,今日务必还来。”
孟灵均摇摇晃晃起身,神色晦暗不明:“小奚,你身边的这人,天生就是会害死身边所有人的命数。你若执意同他站在一起,也是万劫不复。”
奚镜不明白他说的这番疯话是什么意思,一剑刺去,剑尖即将刺破孟灵均胸膛的一刻却被弹回。
不对。这力量并非孟灵均身上的力量,而更像这方天地将奚镜束缚住。
“终于到了。”孟灵均微笑道。
在他身后,巨大华美的船只凭空出现在水面,无人掌舵,唯有一笑一哭两个无足侍从从船上飘下停在三人面前。
笑面侍从作揖拜道:“归船已至,请诸位宾客即刻登船。”
哭面侍从掩袖泣道:“以和为贵,船行处禁刀剑斗殴,请诸位宾客和平共处。”
洛河上无人自行的船,分明就是苏子玉口中所说的苦堕舟。
此刻无论是孟灵均也知晓传说存在还是孟灵均登船的目的,都让奚镜心惊。
孟灵均却只是扬袖登船。
两名侍从僵硬地将头扭向越晦和奚镜的方向:“请二位宾客登船。”
诡异古怪的力量围绕在二人身边,若有不从,恐怕下一瞬就会粉身碎骨。
奚镜和越晦对视一眼,飞身登船。
双足落到船板上的一刻,两人身上俱疼痛无比。下一瞬,苏子玉和明朔就出现在眼前。
“果然有用,”苏子玉算错了日子,乍然被传送到此处却不见慌乱,满意地瞧着奚镜:“你果真能登上苦堕舟,我那鬼契百年只能使一次,倒没白费。”
他又打量了孟灵均一眼:“这便是抢了你魂魄的小子?冤家路窄呀。你若是愿与我再订些契约,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他这话立刻招来了哭面侍从。
哭面侍从似乎对苏子玉和明朔的突然出现毫不奇怪,只是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原是如此,你们这船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茅坑里插旗杆,规矩真多。”苏子玉眼尾上挑,自然吩咐侍从:“这么大的船两个歇息的地方也没有?”
笑面侍从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躬身道:“厢房已备好,请诸位贵客移步。待所有宾客到齐,夜宴自然开启。”
奚镜方从破膛开肚似的痛苦中缓过来,面色苍白。
船上陈设华美,他们所在之处摆了八方坐席,而船上如今只有五人。
按理说苦堕舟的传说隐秘,宾客的人选似乎也有特殊的标准。
另外三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但眼下,两名侍从近乎强硬地引他们去厢房休息。一人一间,房内挂了厚重的纱幔,熏香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死过去,唯一的窗外唯有晦暗的水流,于修士而言极易逃脱。
但奚镜并不怀疑,若是有半分逃离的念头,立时会葬身鱼腹。
厢房间的墙壁极薄,旁侧厢房传来轻轻三声叩击,清晰可闻。
如此交流虽顺畅,但也难保不会被其他厢房的人听见。
“小奚。”越晦的声音却忽然在耳畔响起。
奚镜下意识轻碰耳坠:“此地也能起效?”
“只要你愿意带着它,天涯海角都能听见我的声音。”越晦轻轻含笑的声音落下,奚镜不由得安心几分。
“孟灵均引我们上船是什么目的,你知道吗?”奚镜有些踌躇问道。
“这次不骗你,我真不知道那个贱人想做什么,”越晦直白道,又思忖道:“十有八九是想彻底杀了我。”
“彻底?”奚镜敏锐捕捉到他话中关键。
“我命硬,他想杀我几次都不成,”越晦轻飘飘一句,声音中似乎藏了更深的漩涡:“那些事情,你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光是想要触及答案的欲望都让奚镜无端战栗。
奚镜强忍住追问的冲动,克制地说了一个字:“好。”
越晦那端陷入长久沉默,他忽然说:“小奚,去看看窗外的月亮。”
奚镜就在窗旁,抬眼就能瞧见河面上涌出的一轮冷白的月亮,清凌凌的地落在洛河上揉成一簇碎玉。
“现在我们一起看过月亮了。”越晦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奚镜带着一点摇摇欲坠的确认口吻开口:“我们以后也会一起看月亮。”
越晦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回答,但他尚未说话,房门外传来侍从僵硬的声音:“诸君到齐,请贵客赴宴。”
奚镜推门,行廊尽头笑面哭面侍从垂手等候。
越晦从旁侧厢房出来,握住奚镜的手向船板上走去,他的手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奚镜紧紧回握,却于事无补。
船上夜宴八方座席唯有两方空缺,正等着奚镜与越晦。
除苏子玉、明朔和孟灵均外,另外三人也已现身。
黑色帷帽遮面的青年女子,半面着白色面具的素衣女子,还有一位却是奚镜格外熟悉之人。
中年男子面容尚算年轻,须发却已花白,一柄宝剑横于身前,分明是应无住。
奚镜惊涛骇浪,却只是收敛神色落座,观那人举止,分明与幻境中所见应无住别无二致。
“诸位贵客稍候,佳肴片刻后即能呈于席上。”笑面侍从慢条斯理道,后退隐于暗处。
苏子玉环视一周,率先开口:“诸位来此,想必都听说过苦堕舟的神通。此船可没说只有一人能实现愿望,我们所求并不冲突,不如坦诚一些?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否将人看轻了?”
他就差指名道姓。
素衣女子却是好脾气:“容颜有损恐吓着诸位罢了。”
言罢,她便从容将半边面具摘了下来,面具之下的皮肤布满血红痂痕,而完好无损的半张脸还是少女模样。
“商夕。”越晦忽然在奚镜耳畔说了个名字。
虽然有细微处的变化,但素衣女子与幻境中因影魔被囚的少女商夕一模一样,只是年纪长了几岁。
这夜宴愈发扑朔迷离。被点到的黑色帷帽女子却只是冷声道:“关你屁事。”
“我们同为鬼修,本该互帮互助。”苏子玉含笑挑破。
场上唯有应无住反应最大:“你们是鬼修?”
“是呀,”苏子玉懒懒扫他一眼,毫不客气:“关你什么事,老东西。”
他诚心要将夜宴搅成一滩浑水,手指从明朔点向越晦的奚镜:“这位是我的鬼侍,那边的一个是半吊子鬼修,一个和鬼修搞不正当暧昧关系的正道剑修。”
“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当关系。”越晦平静补充。
“人间聚散皆有数,人命朝夕便丧,何况一纸婚约?”孟灵均含笑开口,又劝苏子玉:“船上讲究以和为贵,阁下何必如此。”
苏子玉翻了个白眼,指向孟灵均:“这位瞧着是个正人君子,可惜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缠得最狠的那道冤魂,貌似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好脾气姑娘也背了不少人命,不过在这帮子人里,你是数一数二的好人了。”苏子玉将所有人的老底掀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坐回席上,抿一口明朔为他沏的茶。
素衣女子颔首谢过:“大家来此都是为了心中之愿,的确不必相争。我名商夕,来此只为救家人性命。”
她言罢便安静坐于席上,亦不强求他人。
她模样与幻境中的商夕相同,又自称是商夕。但按幻境中的时间推算,商夕该是千年前的人。
应无住情况相同,古怪应当就出在这苦堕舟上。它之神通,还能联系不同时空之人。
小苏无条件扫射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