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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三簪花洛河寄情 越晦早在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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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镜下意识一脚踩住纸条,装作若无其事:“你来做什么?”
“没做什么,”越晦眼神飘移,咳嗽几声道:“白长生送来几身水神祭典的衣裳,问问你要哪件。”
“我不挑。”奚镜心虚得不敢看他,手指下意识扣着门沿。
诡异的沉默。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越晦却又问。
本是极正常的一句话,但奚镜的心绪被那纸条搅得天翻地覆,此刻听这话也觉出一点异样味道,舌头打结:“不、不了,我有点累想休息。”
“你心中可还有气?”越晦像丝毫没觉察出此刻的尴尬氛围一般,连连解释:“我并非故意隐瞒,你想如何出气都好,只是莫不理我。”
奚镜哪还顾得上生气,不过看越晦的模样,应当并未看到纸条内容。他略镇定了些,只想尽早结束话题:“不生气。”
越晦松了口气,眉眼带笑,忽然俯身在奚镜唇角亲了一下,趁着他呆愣之际低声道:“其实我看到了。”
“明天见。”越晦摆摆手,瞧着奚镜唰地一下关上房门,方噙着笑意转身离开。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奚镜生无可恋地投在床榻上,将头蒙在被子里,却还是能听见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是若是关键时刻能救越晦性命,此事倒也不是……虽为双修,但到底占了一个修字,修炼之事何须扭扭捏捏……
奚镜胡思乱想间渐渐沉沉睡去,难得一觉睡至天明。
不知何时仆从已将服饰送入卧房。
水神祭典的衣裳与修士一贯穿的长袍不同,青色短衫长裤,极为轻便,腰间绕着五色丝线显得明丽轻快。
奚镜施了个洁净咒,换上新衣,照例咬着发带束发。
院中脚步声和谈笑声混作一团。
奚镜推门出去,只见越昭和白长生已斗起剑来。
白长歌在旁抱臂瞧着,桃粉衣裙的姑娘挽着月白衣裳的女子在旁叫好,一回头竟是连翩和华云君。
“金师兄想来洛城,非要将我们也喊上。我处理宗门事务愁得头发都一把把掉,就偷了师父自由往返各地一日的灵器,昨日夜里就到了。”连翩叽叽喳喳。
金济楚满面通红,找了个柱子背身藏着。
言为尘蹲在一旁打哈欠。
奚镜环视一周,却没瞧见越晦的身影,忽见一把折扇横于眼前,下意识望去。
果真是越晦。他一身丹红衣束,素日披散的长发单边松松挽起,一展折扇,扇上绣着金丝芍药,栩栩如生,风流无双。
越晦却手腕一转,扇下就变出朵鲜嫩淡粉的芍药花,簪在奚镜衣襟之上。
“这花好看,姓越的你从哪儿寻的?”越昭收剑,眼巴巴瞧着那花。
越晦懒得理他,白长生好心解释:“这是我们水神节的风俗,城中居民皆会上街游玩,若瞧见心中喜爱的,无论男女,皆可赠花。”
“以小爷的英姿,收到的花必然两只手都拿不下。”越昭摩拳擦掌,左手勾着白长生,右手拽着言为尘,嗷地一声便夺门而出。
连翩挽着华云君提裙跟上。金济楚亦步亦趋跟在白长歌身后。
“我们也去吧。”越晦牵住奚镜的衣袖,又往里从手腕下滑,握住他指尖。
奚镜还是忘不了昨日之事,面上有些热,慢吞吞跟着他出门。
街上果真热闹非凡。男女老少皆衣着鲜亮,两侧小贩摊前皆摆了一大篮鲜花,满街清香扑鼻,又有许多杂耍摊子。
人头攒动,越昭等人早不见了踪影。满街的人将奚镜和越晦挤得更近。
奚镜怀中不知何时被塞入各色花朵,男女皆有,瞧见越晦也只是嘻嘻笑着走过,胆大的也分一枝红花给越晦。
没过多久两人都抱了满怀的花,奚镜被香气熏得有些恍惚,流动的衣袂流动的花朵流动的人声,仿佛坠入甜暖的梦境,而此间唯一一点真实就是袖中紧紧握着他指尖的炙热的手心。
两人好不容易被人流冲到缺口处,瞧见个僻静的小巷,忙躲进去。
奚镜倚着墙慢慢蹲下,得以喘息。
越晦陪他蹲下,静静望着他不说话。
目光如有实质,奚镜将脸掩进花束里,却到底小心不压着衣襟上别着的那朵芍药花。
“从苦堕舟上下来后,你想做什么?”越晦忽然发问。
他语气笃定,仿佛他们真能全身而退。
奚镜并不反驳,认真想道:“以洛城为起点,向西去游历天下,听闻有苦寒之地终年飘雪,亦有大漠黄沙,饮烈酒骑烈马。再回浮屠界去看看连翩他们,最后回我娘故乡租个屋舍教小孩练剑。”
越晦听得亦认真,浅浅笑道:“那我同你一起。”
奚镜严肃望向他双眼:“你还有瞒着我的事?”
“没有。”越晦面不改色,瞧不出端倪。但奚镜总觉心下惴惴不安,似乎此次苦堕舟之行会发生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越晦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眉眼含着湿漉漉的情意,冰凉柔软的花瓣蹭着脖颈上的皮肤,令人禁不住心猿意马。
奚镜悄悄凑近了一点,闭眼一横心揪住越晦的衣领亲上去。
越晦仰头由他胡乱亲着,双手扶着他的腰免得人一时不察向旁倾倒。
“越晦……”奚镜离开一点,他不太懂接吻的技巧,但照着越晦从前亲他的经验来看,接吻不该只是嘴唇贴嘴唇。他面上已染上薄红,神色却极为认真:“你为何不张嘴?”
越晦僵硬片刻,无奈叹一声,细密的吻自奚镜眉心一路向下到鼻尖,又落到他的嘴唇上,如品蜜酥似的一点点深入。
奚镜额上沁出一点细密的汗,被这攻势逼得忍不住往后倾去。
衣料摩擦间越晦忽然顿住,神色古怪地托着腰将奚镜抱到一旁。
奚镜有些困惑。
越晦弓身有些狼狈,强行解释道:“此处会有人来。”
奚镜不疑有他。而此话倒是言出即行,没过多久连翩就领着人吵吵嚷嚷挤到小巷里。
“果真在这儿!”连翩手捧司言。
越晦与奚镜已无异样,但还有些心虚。
越昭和白长生瞧不出眉眼高低,将人拉起:“走走走,我们要坐游船去瞧水神像,你们俩也不能落下。”
万民供奉水神像亦是水神节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此刻洛河上尽是各色彩旗飘扬的船只,船头船尾皆簪花,如鲤鱼摆尾跃于清碧水间。
众人包下一艘游船,撑船的老翁一顶斗笠眉眼慈祥,瞧着众人都抱了花,笑呵呵道:“我年轻时每回来这水神节上行船,都要载满满一船花回去呢。后头也是在水神娘娘像前,我家那口子向我抛了花……”
连翩笑眯眯将一枝花缀在老翁斗笠上。
老翁眉开眼笑,划船更使了几分劲:“我虽说已六十了,但载你们几个年轻孩子可是一点不费劲啊。”
奚镜刚想暗中使点灵力助船行进,便见船尾已贴了张符纸。
华云君比了个嘘的手势,笑吟吟瞧着河上风光。
洛城男女善歌舞,活泼些的已遥相对起歌谣。
一方小舟比赛似的追上他们,四面都围了厚重纱幔,无人撑船,却行进极快。
纱幔被人挑开一线,露出苏子玉苍白的脸。
“什么眼神?你们能来玩我就不成?”苏子玉挑眉,手上抱着把紫玉琵琶,轻弄慢捻,清幽的乐声便如雨滴落在洛河上。
一旁游船纷纷叫好,丝毫不知为他们弹琵琶的人乃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鬼修。
一曲终了,奚镜这边的游船亦行至水神像旁。
水神娘娘螓首蛾眉,衣袂飘扬,威仪万千。
水尽头的落日渐渐溶于丹红河水,最后一丝赤焰燃尽,天地皆被染成灯草似的灰色。
河水同鼎沸人声一齐略静了下来,屏住呼吸等着今年的水神仙子。
“每年城主府会派善飞行术的修士于河上散花,而取得其中最艳最红的一朵花的人,便是今年的水神仙子,”白长生解释道,又垂头丧气:“可惜洛城中不说修士,身手矫健者也不在少数。每年我都抢不到头彩。”
他正说着话,纷纷扬扬的花便自空中落下。人群喧沸一刻,但大家都等着那头彩落下。
不多时,一朵隐隐藏着灵光的水红牡丹摇摇下落。反应敏捷者先一步从船上跨出,向那花扑去。
可惜半路牡丹便被凭空飘出的丝带勾回,少女扬扬得意:“笑纳笑纳。”
但她未高兴太久,络腮胡大汉身法迅疾,眨眼间就从她身侧将牡丹夺走。
奚镜有些意动,腰间太平却先他心意一步,推着他往水上去。
“我这花是要献给夫人的,你这小子凭着一张小白脸就能讨人欢心,何苦来抢我的。”大汉警惕后退一步,一时不察又被一旁的妇人抢了去。
“我这花要献给夫君,你同我抢什么?”妇人将这套说辞原样还过去。
其余人亦都纷纷上前,可谁也不忍心伤到那花,竟一时松懈,叫牡丹往水中坠去。
奚镜立时御剑向下冲去,赶在牡丹落水之际抱入怀中,眉眼发梢还是不免濡湿。
他只将那朵轻巧的牡丹花护在怀中,凌空以船上彩带借力,回到船头。
越晦早在船头等他,将人与花都接了个满怀。
水神仙子已有了人选,其余人悻悻而归,依旧歌舞欢笑。
奚镜眉眼唇角都掩不住笑意,不知怎么与越晦开口,却忽然浑身一僵。
游船后的小舟之上立着素白人影。那人慢慢抬头,唇角噙着一点古怪的笑意,正是孟灵均。
推点感情戏,开始进新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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