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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二赴宴众生百相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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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寿楼中歌舞升平,与诡市中惨淡景象截然不同,华灯扬彩,紫衣侍从捧着瓜果美酒穿梭于楼上楼下各间厢房,像是将洛河繁华尽数摘于此地。
奚镜三人受着领头侍从训斥,亦捧了酒壶送去不同包房。
包房门口亦无名姓标记,要寻到孟清濯难上加难。奚镜只能借着送酒之名在二楼游荡,侍从众多,少有人会注意到他。
“诶,送酒的,我们这儿的酒一直没上呢。”一道少年声音将奚镜喝住,细听还有几分耳熟。
奚镜只得止住脚步,垂头向声音传出的包房而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抹金色衣角。余光上移,少年长发高高束起,周身金饰,除了黑色面具覆面,就差把“越昭”两字写在脸上。
越昭在此,那另一人——奚镜脚步凝滞,越昭却不耐烦道:“快进来。”
奚镜不敢应声,谨言走进包房,果见红衣青年手执酒杯,漫不经心赏着楼下歌舞。
听见动静,越晦转头瞧了一眼,目光却并未在奚镜身上停留一瞬:“把酒放下吧。”
奚镜点点头,一心只想赶快退出去,谁知刚摆好酒壶,越晦忽然凑近从奚镜袖口勾出小蛇,细细打量:“你这蛇哪来的?”
小花不断挣扎。奚镜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压低了声线:“小人路上捡的,不值几个钱。”
越晦并未多问,只淡淡将小蛇还给奚镜。
奚镜松了口气,正欲退出。越晦的声音偏又催命符似的响起:“不必出去了,在此侍奉吧。”
见奚镜有挣扎之态,越晦语气中反带了些许兴味:“怎么,不愿意?”
他已将话说到这份上,强行出去只会露出马脚。奚镜恭顺答道:“小人不敢。”
“你脑子又出问题了,留他做什么?”越昭亦是一头雾水,围着奚镜左看右看:“这么一看还真有点眼熟,像谁呢?”
好在奚镜此刻尚有甄宛华留下的一点朱砂印记,又刻意收敛气息。越昭不得其解,只得坐下喝酒。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钟磬,众宾客目光齐齐向下看去。只见一名长须老者走上原先奏乐起舞的圆台,朗声道:“诸位今日齐聚在我无寿楼,老朽代楼主拜会诸位贵客。今日无寿楼夜宴拍卖的第一件宝物,亦在我手中。”
身后侍从送上蒙布的托盘,老者将黑布一揭,一对鎏金玉坠赫然出现。
“昔日凡界一帝与后伉俪情深,集齐能工巧匠造出这对玉坠,一人一只。国破时帝自缢,其皇后亦携此坠殉情。这对坠子便有了生死相随之意。两千灵石起价。”
来者显然都是奔着稀世法器而来,对这般爱情故事并无兴趣。唯有越昭兴致勃勃举了牌子:“这坠子漂亮,正适合给我的剑做剑穗,我要了!”
“你若是将自己的零用钱用光了,我可不会为你兜底,”越晦点他一句,自己却举牌加价:“三千灵石。”
“姓越的你什么意思啊,你如今哪用得到这么成双成对的东西?”越昭怒道。
“我自然能……”越晦话说到一半,眼神却忽然茫然一瞬,反问越昭:“你的意思是,我从前用得到?”
越昭眼神飘忽不定:“我瞎说的——你到底要不要?”
越晦摆摆手让给他,独自又斟了一杯酒,酒壶很快见底,奚镜这才有了取酒的名头逃出包房,匆匆赶去与白长生、风萧萧约定的地点。
“突发情况耽误了些,”奚镜一言带过,忙问二人:“可有什么发现?”
白长生笑道:“我摸去了他们存放宾客名单的地方,虽说只有姓氏,但孟姓少见,只有两间包房的客人姓顾。”
他指了指二楼与三楼的方位:“此处拍卖所得需要买家亲自去取,我们只要留心这两间包房买了什么,便可将孟清濯截下来。”
“多谢。”
奚镜话音刚落,便听得老者又宣布了一件拍卖品:“接下来这间藏品可了不得了,乃是数百年前青珏尊主留下的佩剑拂衣,剑意凌厉,一剑可破万军。一万灵石起价!”
所有宾客不约而同骚动起来,有人率先喊价:“一万五千灵石,今日谁都别与我抢!”
“小家子气,两万五千灵石。”
“两万六千!”“两万七千!”……
青珏尊主威名在前,价格瞬间哄抬至五万灵石。白长生确定的两间包房都有出价,但很快被更高的价格压下。
“五万一千灵石!”最初喊价之人再度出价,底气已然不足,楼中声音亦少了许多。这个价钱足够普通修仙世家一年花销。
“五万一千第一次。”老者念道。
三楼却飘下来一道声音凭空截下:“十万灵石。”
楼上楼下鸦雀无声,奚镜也忍不住去瞧到底何方神圣如此大手笔。青珏尊主的剑的确珍贵,但剑修往往都有本命之剑,若无缘分,再强的名剑也难以发挥出威力。
可惜三楼包房由层层华金纱幔遮挡,难见其人。
来此间一掷千金者不在少数,老者并不惊讶,只照规矩通报三遍,笑道:“那这柄剑便归于三楼的贵客了。”
接下来的几件拍卖品皆是稀世难得的宝物,可疑的两间厢房各有出价,但都在高价之下放弃。
宾客都非富即贵,财力不足也算正常。只是如此,奚镜等人便没了接近孟清濯的机会。
“东海珍珠一匣,颗颗莹润,皆非凡品。起拍价一千灵石。”老者捧出一匣珍珠。
这些珍珠虽然难得,但比起先前重金难寻的宝物来说实在逊色,因此并无几人出价,最终却是由其中一位孟姓宾客拍下。
“终于出手了。”白长生摩拳擦掌。
自此之后,两间包房再无任何动静。尤其是拍下珍珠的包房,倒更像是只为了这匣珍珠而来。
楼内各处红烛已燃了大半,侍从终于端上最后一件拍卖品。
老者故意顿了片刻,方道:“这最后一件宝物,可是我们楼主多年的藏品——昙华露。此物集天地灵物之萃华,以冥河水为引,可活死人,肉白骨,补全生人魂魄,亦可招死人魂灵。两万灵石起拍。”
此物听着玄妙,但并无增益修为之效,并无多少人出价。唯有二楼有人喊道:“两万五千灵石。”
越昭的声音。奚镜微微蹙眉,方才越晦和越昭瞧着都安然无恙,莫非是越家其他人需要此物?
“两万五千灵石第三次!恭喜二楼贵客拍得宝物!”老者俯身拜道:“今日全部拍卖到此为止,诸位可取回宝物自行离场。”
事不宜迟。白长生与风萧萧继续盯着二楼包房,奚镜则装作送客的模样行至三楼,留心拍下珍珠的孟姓包房,只见出来的修士戴一顶帷帽,将脸遮得极为严实,但身有佩剑,与孟清濯剑修的身份倒是吻合。
这人在紫衣侍从引领下前往暗室,出来时门口随侍之人已换成奚镜。
“贵客慢走。”奚镜恭顺道。
修士并不留意他,只轻轻摩挲手中珍珠,自楼梯向下。奚镜垂头以余光打量那盒珍珠,寻常珍珠在灯光下光泽柔和,但这匣珍珠上面却蒙着一层浑浊,倒像以次充好。但无寿楼经营多年,自然不可能卖出假货砸了自个儿招牌。
只能是有人在珍珠表面施加了一层灵力。眼前修士必然也能看出,却偏偏买了这一匣珍珠。
奚镜心中生疑,待修士走出无寿楼之时冒险加了一道追踪咒,随杂乱人群混出无寿楼紧紧跟上。
修士却独身向僻静处走了良久,方才驻足,四下瞧了瞧,这才摘下帷帽,取出一颗珍珠细细察看。
这人约莫三十,生了一张和善的书生面,双目却狭长如鼠,唇下一颗黑痣,正是孟清濯无疑。
孟清濯在原地等待许久,黑暗笼罩之处方才走出几个人影。
“珍珠都在哪里?”孟清濯忙压低声音询问。
“莫急,该给您的自然一分都不会少。这批珍珠可都是上等货,”领头人笑道,脸笼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是此事要紧,今夜人多口杂,说不准就有人留意到您的行踪。明夜子时镇外向西十里的破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希望各位说话算数,否则我背后之人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孟清濯将信将疑,但他尚未说完,人影便凭空消散在空中。
孟清濯长舒一口气,却忽然扫视周遭茂密草木,起了疑心。他慢慢用剑检查过所有能藏人的草木,几乎就要发现奚镜的藏身之处。
若是此时被发现,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奚镜或许能将孟清濯制服,但明日那场云里雾里的交易便无处可查。
奚镜咬牙屏息。
孟清濯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长剑挑破最后一处草丛。空荡无人,孟清濯放心转身离去。
而奚镜尚未明白情况,便一阵天旋地转,出现在一辆华丽马车中。车中铺满柔软丝绒,弥漫着淡淡酒香,当然还有一红一金两人齐齐看向奚镜。
“你谁啊?”越昭不跟他废话,拔剑就抵上奚镜脖颈。
事已至此,奚镜只好摘下脸上面具,无奈道:“事情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传送到此。”
越昭瞪大眼睛,收了剑。
越晦却伸出一只手扼住奚镜的脖子,打量着他的脸,神色疏离:“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