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破境险象又生 领头人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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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 ！”小九焦急的声音自识海中响起。
奚镜的意识渐渐回笼，却头痛不堪，眼前白茫茫一片。最要命的是，他手脚无力，无法动弹。
身下是粗粝的草皮，并不似回到现实，奚镜试探着摩挲身边，只摸到砂砾岩石。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周围并非白茫茫一片，而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我还留在幻境里吗？越晦和其他人去哪了？”奚镜连声问小九。
但小九自从最初的连声呼唤后再无回应，周遭死寂许久，不知过了几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不止一人。奚镜止住动作，只装作昏睡。
“快跟上，莫要被鸣玉先生察觉你们的气息，那家伙可是个不好相与的。”特意伪饰过的沉闷的男声响起。
旋即一阵窸窸窣窣，不知面目的几人在奚镜身边停下。
“他不会中途醒来吧？”一人问道，抬手探了一下奚镜的呼吸。
领头人嗤笑一声：“醒来又如何，出了此处，他一星半点都想不起来，你忘了六年前？”
奚镜心头一跳，只屏息听这几人交谈，暗中寻找脱身之法。
“这小子可真好命，竟然能重塑根骨，只是可惜了，这样人才，若是生在我家，那孟灵均也望尘莫及；不过他既托生在一个乡野凡人女子腹中，便是该命中有此一劫，”另一人啧啧感叹，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但他似乎与华云君一干人交好，不会被察觉到什么吧？”
又有一人补充：“我听说他和越家小姐自幼订下婚约，那越家小姐对他格外亲厚。”
“放心，”领头人胸有成竹：“无凭无据，他又无记忆，就算告到尊者面前也拿我们没办法。你真以为越家对他是真心实意？墙倒众人推，他们不毁去婚约，看重的无非是同我们一样的东西。不过他们喜欢温水煮青蛙，晚我们一步。再说——每度道门大比不都会有几位弟子受伤，捡回一条命还是他的福气！”
奚镜拼尽全力才能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原来是他们！六年前毁他根骨、废他修为的，原来是他们！
领头人用尖刀慢慢从奚镜的腹部滑至胸口，语气如对待一只待宰的羔羊：“说好了，按价钱来，他的根骨、丹田乃至识海可都不便宜，银货两讫，过时不候。”
“放心！”其余人笑道，贪婪的目光如有实质，要将奚镜扒皮抽筋。
领头人轻飘飘落下一句，声音刺破奚镜脑中深藏的角落，与六年前的声音渐渐重叠：“一个一个来，他的左臂……”
尖刀瞄准奚镜的左臂落下，但他怀中的太平似有所感，自行出鞘，挡住尖刀。奚镜趁势耗尽气力挣脱束缚，滚到一旁，摸索着起身。
太平乖顺地回到他手心。
“怎么醒了？你不是说……”有人惊慌道。
“慌什么慌！他看不见人，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我们一起上还怕拿不下他？”领头人咬牙道，又冷笑：“你这把剑倒还真有灵性，可惜今日还是得落得六年前的结局。”
奚镜双目难视，只能凭借耳力辨认众人方位。在场三四人皆是修士，领头人的修为更是不容小觑。
领头人率先一掌劈向奚镜，奚镜勉强避过，迅速察觉到对方留有余力，冷笑一声：“怎么不杀了我？担心卖不出好价钱？”
背后又有另一道灵力袭来，另一人绞住奚镜的脖子，迫使他向下倒去。
奚镜不闪不避，在坠地的一刻反身将太平死死钉入那人腹中，迅速拔起又狠狠刺出第二下：“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任你们宰割，凭什么害了我六年还不肯放过我！”
鲜血喷涌而出将奚镜的脸颊脖颈和双手都染成血色，除了浓郁的铁锈味，奚镜毫无所察，一脚踢开没了生息的尸体，将太平对准其余人。
“你也没说这小子是个煞星啊，算了算了我不买了，你赶紧带我出去！”有人已生出惧意。
领头人啐了一口：“真放这小子出去你以为自己能讨得了好？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一起把他弄死，做桩赔本的买卖也总好过被人掀了摊子。”
奚镜不容他多说，凭着本能向领头人要害挥出一剑。
领头人堪堪避开，招呼着众人一拥而上。
数道灵力齐齐向奚镜攻来，划破他的衣襟，嵌入血肉。
奚镜似乎浑然不觉，静静听着众人纷乱的脚步，下一瞬以长剑贯穿最近处一人的喉咙。那人几乎来不及发出声音，便重重倒在地上。
腥臭的鲜血再次溅了奚镜满身，他只是近乎麻木地向下一个人发起攻击。
第三个。奚镜在心中默念，最后剑指领头之人。
“你别杀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吗？”领头人连连后退，却在示弱之际将尖刀扎进奚镜小腹。
尖锐的疼痛再度与六年前的场景重合，他那时四肢被缚却尚存意识。
第一个残损的是他的剑，本命剑自有灵性，为了护住他被那群人折成两段。
第二个是他周身筋骨，尖刀细细挑破皮肤，深入骨髓，将整根骨头剜出供人哄抢。
最后是他的丹田，丰沛的灵气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流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枯竭和剧痛。
我要杀了他们。十一岁的奚镜第一次对旁人产生如此剧烈且纯粹的恨意，但很快剧痛蚕食了他的记忆，将他变作一个一无所知的废人，浑浑噩噩过了六年。
六年后旧事重演。奚镜将太平插入领头人心口，又用拳头一下一下砸向他的头颅，直至失去力气，向旁瘫倒在被血色浸染的地上。
腹部鲜血止不住地流，将滚烫的生意也一点点带离奚镜的身体。
奚镜觉得格外疲惫，只想闭眼沉沉睡去，恍惚间却隐约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有人将他抱入怀中，怀抱温暖，奚镜忍不住喃喃：“越晦……”
那人僵硬片刻。奚镜顾不得其他，沉沉睡去。
淡淡檀香萦绕在鼻间，将他飘离的思绪渐渐拉回。奚镜微微睁眼，却难辨光景几何，一片白翳还蒙在眼前。只是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伤口也都被包扎妥当。
奚镜忆起昏倒前的怀抱。莫非越晦又救了他，本就欠他许多人情，如今更是还不清。
门吱呀一声开了，奚镜正欲开口，却听来人惊喜道：“小奚，你终于醒了。”
“孟灵均？”奚镜识得他的声音，心中莫名失落，微微偏头问道：“是你救了我？”
“你在幻境中迟迟不出，鸣玉先生遣我们来寻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踪迹，便瞧见你倒在血泊之中，”孟灵均语气担忧，坐在奚镜身旁，为他掖了一下被角：“所幸你只昏迷了一天一夜，未伤到要害。”
“多谢。你可曾瞧见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奚镜连忙问道。
孟灵均应道：“的确有旁人尸体，他们并非幻境中人，我担心有异，已交给鸣玉先生探查。”
他很快将话题转到旁处：“你的眼睛是中毒所致，医修为你诊治过，只需服药安心养上数日，便可无大碍。来，你身体不便，我喂你喝药。”
温热的药汁抵至唇边，奚镜不好拒绝，微微张口，果然如预料般苦涩难忍。
奚镜忍不住呛了一下。孟灵均忙用手绢细致地为他擦拭唇角：“不急——”
他又将一点甜蜜的吃食塞到奚镜口中。苦涩瞬间冲淡。
奚镜还未咽下，便听门被人哗然推开。来人语气焦急：“奚镜——”
声音戛然而止。奚镜虽目不可视，但也能察觉到此刻与孟灵均的距离多少有些暧昧，微微后仰，却只听来人淡淡道：“你无事就好。”
“我在此守着小奚，自然能护他无恙。”孟灵均含笑道。
越晦咬牙上前，握住奚镜手腕：“不劳孟公子费心，奚镜与我有婚约在身，怎么看都是我来照顾更为妥当。”
“小奚受伤未愈，贸然走动恐怕有损身体。再者，我孟家养着的医修在浮屠界称不上第一，却也不逊色于旁人。”孟灵均并不退让。
奚镜一个头两个大，先安抚越晦道：“你先别闹——”
“你向着他说话？！”越晦语调高了几分，气急道：“那我走就是。”
越晦甩袖离开。奚镜忙喊住他。
一截红袖留在门内，矜持不动。奚镜悠悠道：“你去将大家都叫过来，我有要事要说。”
越晦愤愤离开，但一刻钟后还是折返，将华云君等人带了回来。
“可好些了？”华云君关心道。
奚镜只向门外示意了一下。华云君拂袖将此间与外隔开，向孟灵均笑道：“暂时施了个阵法，孟师兄不会在意吧？”
孟灵均自然应允。
奚镜既然叫众人聚集，便是将信任全盘交予，一五一十说了幻境中的事，连带着提了几句六年前的事。
“人渣！败类！”连翩咬牙切齿。
华云君蹙眉不语，显然思虑更深，顿了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历届受害之人并不只你一人？”
奚镜点头。
孟灵均问道：“那些尸体皆隐藏了容貌，难以辨别身份。你可有其他线索？”
奚镜犹豫片刻，目光落在房间角落抱臂不语的越晦身上，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领头人临死前，提到过——越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一破境险象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