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三入敌营察旧忆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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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心和应无住将奚镜二人一路送至分界处，夜色尚深，他们刻意掩饰了行踪，唯有华云君知晓二人去向。
人族与魔族由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隔开，悯心和应无住在结界前停下，目光深深：“我们只能送你们到此。此处结界是一位抵御魔物的前辈以身献祭铸就，百年来护卫苍生，只是近些年结界有损，才让那些魔物有了可乘之机。你们此去，务必珍重。”
眼前人虽只是千年前的幻象，奚镜还是忍不住道：“我们不会死的，定能平安归来。”
“说什么大话？”应无住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强颜欢笑道：“如此笃定，难不成你小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奚镜微微一笑：“或许我们真是从千年后来的人，能知晓未来呢？”
应无住只当他在说笑，极快地擦拭了一下眼角，不忍离别。
悯心甩给他一张手帕，轻轻向奚镜和越晦挥了挥手。
二人转身步入结界之外。刚一进入，周遭气息便诡谲起来，迷雾大作，只能隐约看出一些类似人影的东西沿着结界线来回徘徊。
但它们对奚镜二人的出现毫无反应。
“跟上它们。”越晦扯一下奚镜衣袖，以目光暗示方向。
大部分魔物无意识地游荡，但还有一部分成群结队往一个方向蠕动。两人连忙缀在其后，尽力压制气息。
迷雾之中竟然渐渐显现出人间街市的模样，房屋街舍，惟妙惟肖，甚至还有些扮做小贩的魔物站在店铺前，大声吆喝着揽客。而它们的模样与声音几乎完美复刻了人族，除了毫无波澜的语调，看不出任何端倪。
奚镜不免心惊，只见前方的魔物纷纷涌进一家店铺。店内架着一口两人高的大锅，下有薪火熊熊燃烧，一股异香从锅中蔓延开来，瞬间刺激了众魔物。黑影争先恐后地爬上去索取锅中的东西。
而看守大锅的店主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所有意图违反秩序的魔物扔进底下的火焰中。魔物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本能地畏惧消亡，纷纷安静下来。
店主则从锅中盛出一碗碗香气扑鼻的浓汤，递给魔物。得到汤的魔物则一饮而尽，再纷纷离开。
奚镜和越晦自然也得到了一碗。
虽说手中浓汤看着与人间佳肴无异，但奚镜是万万不敢喝下去的，只和越晦对视一眼，然后悄悄倒在地上。
“你们，不喝，吗？”店主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们，语调冷硬，每个字都像被生硬地切割出来。
“喝完了。”越晦将空碗展示在店主面前，睁眼说瞎话。
店主竟然只是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怀疑之色，转身继续给蠢蠢欲动的魔物们盛汤。
“它们无法辨别谎言？”奚镜打量店主一番，得出结论。
“至少这个等级的魔物不行，它们完全依照生存本能行动，高级一些的逐渐能够模仿人类的心智，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好骗的。”越晦笑眯眯握住奚镜的手，让两人手腕上的红线在肌肤碰触间相连。
奚镜的目光掠过红线，悯心的解释便浮上心头，耳尖霎时一热。
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奚镜反手握紧越晦的手腕，带着人走到店外。
魔物们除了涌入两侧街道，都不约而同走向道路尽头。一座仿制凡间的宫殿矗立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下，屋檐上覆盖的琉璃瓦黯淡无光，只有其上驻守的魔物背上一点诡异的磷光不断闪烁。
宫殿共有四处宫门，两个鼻子硕大的护卫在正门前看守，负责嗅闻进入宫殿的魔物。其余宫门前也都有形态各异的魔物看守。
奚镜和越晦混在成群结队的魔物之中，尚不确定护卫辨别气息的能力，只能躲在最靠近宫门的一家店铺檐下。
魔物与人不同，不知劳累苦痛，因此门前的护卫全然没有换班的时机，奚镜两人自然没有可趁之机。
“不如我去引开他们？”越晦瞧着紧锁眉头的奚镜，笑道：“左右我也不在意这场比试，趁早出去休息。”
奚镜并不理会他的提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见宫门处走出两个与寻常魔物模样不同、打扮不同的“宫人”。
“宫人”则恰好走进奚镜二人身藏的店铺中。店主恭敬地迎上来：“恭迎二位贵客。”
“宫人”们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走上二楼包间。店主忙端上一桌子佳肴，又毕恭毕敬退下。
奚镜和越晦趁机攀上临近包间一侧的屋檐，听得屋中传来声响。
“人族最近又得了助益，领主遣去的那批精锐已经尽数折损。”其中一个魔物咕噜喝下浓汤。
另一个魔物语气轻蔑：“人族怎能和我相比，无论凡人修士，都是脆弱渺小的东西，一点饥饿一点寒冷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而我们，可源源不断，不死不灭。”
“的确如此，听闻领主又将开启灵源，不知我们能否有机会分到一点？”
“做梦吧，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得到你我，还不如期盼从天上落下两个凡人让我饱餐一顿。”
奚镜抬头看向越晦，对方用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彼此心领神会。
下一刻，奚镜借着檐角翻进屋内，瞄准其中一个魔物的要害挥剑斩杀，而越晦则一掌击向另一魔物。魔物面上神色僵硬一瞬，旋即所有五官扭曲成一团，化为乌有。
包间内只留下两枚晶核。
两人将晶核别在身上，跟着魔物步入宫门。两名守卫在他们身上嗅了又嗅，面上闪过一丝迷茫，却并未阻拦。
奚镜生怕它们忽然开智，拽着越晦快步跨入。而守卫们仅仅停顿一瞬，继续尽职尽责地嗅闻其他魔物。
宫门之内则多是化为人形的魔物，垂头各司其职。奚镜二人躲到僻静处，这才施法连上华云君的通讯阵。
“一切顺利，”奚镜将此地见闻尽数说了，又道：“它们提起过此地领主将开启灵源，或许是我们的突破口。”
“灵源？”华云君那处沉默片刻，复道：“悯心前辈说，魔物自身无情无欲，并不会繁殖，但难以根除，或许就是因为’灵源‘。“
“魔族内部等级分明，或许唯有通过领主，才能找到灵源所在。”奚镜蹙眉。
华云君又转述道：“应前辈曾与魔族领主交过手，它并无名字，只在魔物中有’魔隐‘这一代号，以示尊荣。魔隐并不算强悍，但心智与人无异，再生能力极强，哪怕当胸刺穿，一刻钟后也会恢复如初，你们最好不要与它正面交锋。“
奚镜正要答应，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呢！”
一个络腮胡气势汹汹走过来，盯着奚镜二人看了又看：“你们做什么的？在这傻站半天！”
奚镜抬头看他，眼神恰到好处的茫然。
“你们这副皮囊倒挺像人族，可惜灵智未开，”络腮胡冷哼一声，将两人用力往前一推：“算了，滚过去跟上，下次再敢掉队把你们丢进厨房柴火里。”
奚镜和越晦跌跌撞撞往前走，选了一队捧着晶石的魔物跟上。
络腮胡则嫌弃地塞给他们一人一大块晶石，旋即喝道：“动起来，蠢货！”
原先呆滞站在原处的魔物们缓缓行动，向宫殿最中央的宫苑走去。
苑门大开，魔物们鱼贯而入，依次将手中晶石放在一尘不染的琉璃地面上，旋即跪坐在地。
奚镜学着它们的动作，垂头跪下，只见如镜的地面模糊映照出玄色长影。
“领主，这是今日进奉的灵石。”络腮胡叩头道。
“愈发少了。”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络腮胡诚惶诚恐：“近日人族新来的那批修士，已将我们的精锐杀尽，上次侵袭几乎毫无收获，石魔结出的灵石自然也少了。”
领主并不作声，半晌才道：“也罢，你备好一批燃料，今夜随我去灵源。”
燃料？奚镜还未想清楚这两字的含义，便听络腮胡喜道：“多谢领主！多谢领主！您瞧瞧，不如就这批，它们都已侍奉多年，也算物尽其用。”
领主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不必再报，你自行决定，下去吧”
跪拜在地的魔物们默然，并不知晓这句轻飘飘的话已决定它们的归宿，只是起身跟着络腮胡一起离开。
“要逃吗？”越晦的声音忽然在耳侧响起。
“你什么时候……”奚镜下意识去摸耳垂，却什么也没摸到。
“是发带哦，”越晦贴心解惑，含着笑意的声音又浮在耳畔：“你这一身都是我帮你置办的——”
“你是真的有病，”奚镜冷冷下了论断，先将此事搁置：“灵源情况不明，贸然前去也许不妥。”
“但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它的机会，不想试试吗？”越晦所说亦是奚镜心中所想。
奚镜犹疑一瞬，却忽觉识海中有些异动。原先被他存在识海中的司言，竟然在此刻有了动静，指针缓缓转动指向西方。
而络腮胡带着魔物队伍一路向西，往灵源所在地而去。
他六年前在幻境中失去的记忆，莫非与灵源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三入敌营察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