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寻源旧事成迷 百年前扬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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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源内吉凶难卜，但我有必须要找的东西。我自行前去即可，你在外面接应。”奚镜下了决心。
“不好，”越晦一口回绝，声音柔和：“我永远不可能让你一人置身险境。”
“多谢，”奚镜自知拗不过他，只叹口气：“若真遇险，你可一人离开。”
“永远是你们俩掉队！快跟上，蠢货！”络腮胡粗粝的声音落在二人身上，打断了隐秘的谈话。
奚镜二人跟着魔物队伍继续向前，一路离开宫殿，翻过殿后的高山，天色几近漆黑之时，终于抵达一处洞穴前。
洞穴内漆黑难以窥视，其外的空地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古怪压抑的气息从口鼻钻入，挤压着奚镜的五脏六腑。这股气息与周围魔物极为相似且带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因此魔物们蠢蠢欲动，只是碍着络腮胡的威严，才留在原地。
“都给我跪好！”络腮胡又喝道，自己却走到洞府前，面上闪过陶醉之色。
“这灵源倒是有点意思，”越晦垂眸，若有所思：“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地上的符文，唤灵阵，这可不像是魔族的手笔。”
“唤灵阵是什么？”奚镜对阵法并不精通。
“上古阵法之一，我也只偶然得来半张残页，若在人间布此阵，则可使亡者回魂，但代价并不简单。布阵者需要足够多的生人灵力作为支撑，要么以自身为祭，要么残害无辜。因此千年后早已绝迹。但此阵若在魔族，怕是有其他的作用。”
忽然狂风大作，魔隐在沙尘中逐渐显露身形，络腮胡连忙毕恭毕敬地迎上去：“燃料都已备好，不知何时能开启仪式？”
魔隐淡淡打量一眼温顺的众魔物，朗声道：“即刻开始。”
“是是是。”络腮胡赶牲口似的将魔物推进洞穴。
而魔隐则站在符文中央，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符文上原先微弱的光芒忽然大盛，点点荧光在空中交织，铺就成银河般的光流通向洞穴。
原先漆黑难视的洞穴忽然多了一条泛着莹润蓝光的小河。魔物们极为听话地陆续沿着小河走向洞穴深处。
奚镜和越晦跟在最后，踏入洞穴的一刻身后光景陡然消失化成无边黑暗，可行之路唯有脚下的水流，脚腕触及之时只有冰凉的水波黏在皮肤上，未见其他异样，却无端让人心慌。
越晦隔着衣袖牵住他的右手，低声问：“是这个方向吗？”
奚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甩开手上的温热，左手取出司言。指针方向不变，径直指向小河的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魔物们慢慢停住脚步，而那条细细的小河汇向一片湛蓝的湖泊。四下漆黑无风，湖泊亦无水波泛起，晶莹剔透如含情的眼眸，让人无端想沉溺其中。
而魔物们几乎毫不犹豫地坠入湖泊，并在触及湖水的一刻化为烟尘，原先乌泱泱几十个魔物，在瞬间消失无踪。
奚镜后退一步，却险些踩空。身后的水流已然消失，洞穴内原先的漆黑不断向湖泊逼近，无路可走。
脚下再无实地，奚镜腰上剑瞬间自行出鞘，停在他脚下。他忙去拉即将落下去的越晦，但单臂支撑不了太久，只能一鼓作气将越晦以类似举鼎的诡异姿势抱在怀中。
可怜的剑支撑了两人的重量，摇摇欲坠。
“你不是会飞吗？”
越晦比他高出一个头，奚镜也有些吃不消。
越晦故作腼腆：“灵器放在秘境外没带进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你听听，我的心一直在跳。”
“闭嘴。”奚镜有所预料，凭着意念驱使脚下剑向湖泊飞去。太平自得应无住淬炼，比起从前坚韧无比，与他的连接也更加紧密。
太平在湖泊上方停下。湖泊仍是平静无波，全然看不出方才吞噬了那么多魔物，更古怪的是，他从中感受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唯有一派引人接近的平和。
而司言又确确实实指向湖泊。
“小九，能探查到湖泊底下有什么吗？”奚镜只能求助小九。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小九的声音似乎比往日虚弱一些：“此处对我也有所压制，但能确定其下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有时候得偿所愿未必最好。”
“我知道你对失去的记忆耿耿于怀，”小九叹口气，还是道：“人生难得糊涂，若真的恢复记忆，或许你会比现在痛苦。”
奚镜沉默片刻。而越晦却还有闲心把玩他的头发：“小奚想什么呢？你若想下去，我便陪你一起。若是不想，咱们转头离开去做对野鸳鸯如何？”
“若是下面有你想要追寻之物，但真正获得会让你痛苦，你怎么选？”奚镜抬眸和他对视。
“若是我，我想要的已经在这了，”越晦还是改不了不着调的德行，但瞥见奚镜的神色后还是连忙改口：“我如何选择并不重要，但是你，一定会选择下去。”
“为何？——”奚镜不解，却见越晦直接拉着他的手跳了下去，两人霎时没入湖水之中。
流动的蓝色包裹奚镜全身，吞没他的视觉、嗅觉和听觉，以至于他没有听见越晦的回答。
但他仍能呼吸，模糊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一颗珍珠似的小球。
几乎只凭直觉，奚镜就能认定这是他残损的记忆。
但小九的话再次浮现在耳畔，还未想清楚利害关系之前，奚镜就已将小球握在掌心。六年前的记忆尖锐地刺入大脑，铿锵的金戈相击之声让他如梦初醒。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在剑术上有如此造诣，你可愿拜我为师？”青衣男子收剑入鞘，笑容明朗。
他的面容渐渐清晰，应无住？不对，此人只是与应无住有些相似。
百年前扬名天下的青珏尊者。
应无住，青珏尊者和他，都有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巧合吗？难以解释的诡异涌上奚镜心头。
而记忆中尚且稚嫩的奚镜一板一眼行礼：“若得前辈赐教，是晚辈之幸。只是晚辈并非此间之人，数日后便要离去。”
青珏尊者并不在意：“那又如何，你且放心，我这人最爱收徒。你去全天下游一游，街头稚子都能习得我的一招半式呢。我只管教，你能体会多少，只是你自己的缘道。”
“那晚辈先谢过前辈。”小奚镜就要下拜，却被青珏尊者扶住。
“讲那么多虚礼做什么，你叫我一声师父就成。年纪轻轻一副老顽固做派，以后可没姑娘喜欢你。”
小奚镜抿抿唇，仍是拜道：“师父在上，礼数不可乱，请受徒儿一拜。”
“行了行了，我为你舞一套剑法，只此一次，看你个人造化。”青珏尊者负手走至空地。
长剑出鞘，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分明是最普通不过的剑招，在他手中却威力不凡，内有玄机。罡风直向奚镜而来，将他推入另一段记忆。
“此次只险胜过你，实在不过瘾，我们下次再战。”个头缩水的华云君煞有介事地拍着小奚镜的肩。
“你比强上许多，不必自谦。”小奚镜认真道。
“行了行了，你们都厉害，”青珏尊者双手拍在两人头上，将他们的头发揉成一团乱：“要走了吗？现在的小孩胆子可真大，爹娘都不在身边，就敢跑来跑去。”
“这些日子你们帮了我大忙，我自然要礼尚往来。”青珏尊者变戏法似地递出两个小盒子。
虽然幻境之物无法带出，但小奚镜和小华云君还是郑重谢过。青珏尊者又笑眯眯地变出两串糖葫芦。
这倒是能就地解决。彼时唇齿间的甜蜜又回到奚镜记忆中，他目送着两人慢吞吞吃完糖葫芦，又再度与青珏尊者告别。
记忆中幻境消散，眼前景象却忽然一片漆黑。奚镜下意识向前，却只是从水中挣扎而出，记忆戛然而止。
六年前的记忆虽已复苏，但奚镜还没找到想要的答案。当年众人皆言他是在幻境中受伤，但眼下来看，他分明和华云君一起平安离开幻境。
“小九，为何我的记忆还有所残缺？”奚镜按着疼痛欲裂的眉心，连忙问道。
“经过检测来看，宿主的记忆已无残缺，或许是您潜意识不想面对那段记忆，自我屏蔽。”小九推测道。
奚镜被人一把从水中捞了出来。他这才环视四周，湖泊底下别有洞天，小型瀑布自上垂落，在地底缓缓绕成环状的河流。
“不开心吗？”越晦用手背贴上奚镜的额头。
奚镜下意识摇头，心中疑虑万千。
其一是孟灵均，他们当年不过比试过一场，在记忆里也无更深的交集。孟灵均却总是关怀备至，甚至不顾惜自己的名声。
其二，则是华云君。她清楚奚镜的伤与幻境有关，但只字未提。
思绪乱麻般缠绕在奚镜身上，但面前景象却让他无暇思考。
平静的河流之中，缓缓走出通体湛蓝的人影。人影愈离开河流，便越像真人一分，直至完全爬到岸边，直勾勾盯住奚镜。
“没完没了。”越晦将不知从哪带出来的金丝袖炉塞给奚镜，抬手一掌隔空打向人影。
人影消散无踪，但几乎同时，另一具人影湿漉漉爬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寻源旧事成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