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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马文才入股 梁山伯重生 ...

  •   梁山伯重生后的第三天,书院里已经传开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梁山伯科举冲刺班”一夜之间招了十五个学生,收了七十五两银子,轰动了整个尼山书院。有人佩服,有人眼红,也有人等着看笑话——毕竟押题这种事,跟算命差不多,蒙中了是神仙,蒙不中就是骗子。

      第二件,是马文才来了。

      马文才其实也在尼山书院读书,只是平时不怎么上课。他爹马太守是杭州府的实权人物,家里开着军粮铺子,银钱如山。马文才来书院,与其说是读书,不如说是镀金——混个功名,回去好接班。

      这天上午,梁山伯正带着几个学生在明伦堂后面的空地上做模拟面试,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枣红大马停在书院门口,马上跳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生得倒是五官端正,就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张扬气。

      “梁山伯在哪儿?”马文才一进书院大门就嚷嚷。

      四九正好在门口扫地,一看见马文才,手里的扫帚差点掉了。上辈子他跟过马文才一段时间,知道这位爷有多难伺候。

      “马……马公子,我家公子在后院。”

      “带路。”

      马文才大步流星往后院走,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捧着食盒,一个提着茶壶,排场十足。

      后院,梁山伯正在给一个学生模拟面试。他扮成考官的样子,板着脸坐在一张书桌后面,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赵公子。

      “我问你,今上登基以来,最重农桑还是最重教化?”

      “都……都重?”

      “错!”梁山伯一拍桌子,“答案是‘最重民心’。你回去把《贞观政要》第十卷背三遍。下一个!”

      赵公子灰溜溜地站起来,正好跟马文才打了个照面。马文才嗤笑一声,推开赵公子,大大咧咧地坐到那把椅子上。

      “梁兄,久仰久仰。”

      梁山伯抬起头,目光落在马文才脸上。

      上辈子,他恨这个人恨得牙痒痒。马文才抢走了祝英台,虽然英台是被逼的,但马文才明知道英台心有所属,还是仗着家世强娶。最后梁山伯病死,马文才还跑到他坟前烧纸,说“英台我来照顾”——简直是往死人脸上贴金。

      不过这辈子,梁山伯想明白了。恨一个人没什么用,不如把他变成自己的提款机。

      “马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梁山伯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马文才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梁山伯:“我听说你搞了个什么冲刺班,还让祝英台去找我谈客栈生意。祝英台那小子长得跟姑娘似的,说话却一套一套的,我挺喜欢他。所以来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马文才歪着头想了想:“不像读书人,倒像个账房先生。”

      梁山伯心里笑了一声——上辈子他确实是穷死的,这辈子不做账房先生做什么?

      “马兄,客栈生意的合同祝兄已经拿给你看了吧?你的意思呢?”

      “签了。”马文才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契约,扔在桌上,“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入股你的冲刺班。”

      梁山伯愣了一下。

      马文才接着道:“你那个冲刺班,十五个人,七十五两银子。你一个人又讲课又批改又模拟,累不累?我可以帮你扩大规模。我出钱,你出脑子,利润对半分。”

      梁山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心里飞速计算。

      上辈子他吃过马文才的亏,知道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做生意确实有一套——他爹的军粮生意做得那么大,马文才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嗅觉比一般书生强得多。而且马文才在杭州府的人脉,是梁山伯这辈子都攒不来的。

      “对半分太多了。”梁山伯摇摇头,“你出钱,我出技术,你拿三成,我拿七成。”

      “四六。”

      “三七。”

      “四六,不能再少了。”马文才伸出四根手指,“我不仅出钱,还能帮你搞定考场周边的客栈资源,还能帮你打点考官的关系。你知道今年秋闱的主考官是谁吗?”

      梁山伯当然知道——是翰林院的王学士,这个人喜欢骈俪文,讨厌务实策。上辈子他花了三百两银子才打听到这个消息,这辈子他免费记得。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谁?”

      “王学士。这个人,我爹跟他有点交情。”马文才得意地笑了,“如果你跟我合作,我可以让你提前拿到他的喜好,你的押题班不就更准了吗?”

      梁山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爹跟王学士有交情?上辈子王学士弹劾你爹贪污军粮,差点把你爹下狱,你还在这儿吹牛。

      但他没有拆穿,而是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四六,成交。但我有一个条件——祝英台必须加入,他负责日常管理和财务,拿一成干股。”

      马文才皱了皱眉:“那个小白脸?行,只要你高兴。”

      两只手握在一起。旁边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不知道梁山伯和马文才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突然就勾搭上了。

      祝英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梁山伯和马文才握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吃醋——至少她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而是她觉得,梁山伯变了。以前的梁兄,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现在的梁兄,满脑子都是生意和算计。虽然她承认这样更有安全感,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中午,梁山伯请马文才在食堂吃饭。

      说是请,其实还是食堂的饭菜,只不过多加了两个肉菜。马文才看着碗里的红烧肉,一脸嫌弃:“就这?”

      “马兄,我们是读书人,不是饕餮。”梁山伯面不改色,“粗茶淡饭,更显君子之交。”

      马文才翻了翻白眼,但还是夹了一筷子肉。

      吃着吃着,马文才忽然压低声音:“梁兄,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那个祝英台,是不是女的?”

      梁山伯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马文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和八卦。

      “马兄何出此言?”

      “第一,他皮肤太白了,喉结不明显。第二,他说话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尖起来。第三——”马文才笑了笑,“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兄弟,倒像个姑娘家看情郎。”

      梁山伯心里警铃大作。他知道祝英台女扮男装撑不了多久,但没想到马文才这么快就察觉了。

      他放下筷子,平静地说:“祝兄是我的同窗好友,是男是女,与我无关。马兄若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祝兄。”

      马文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算了,我逗你玩的。就算是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缺女人。”

      梁山伯松了口气,但心里明白,这是个定时炸弹。

      下午,祝英台来找梁山伯,脸色不太好。

      “梁兄,你真的跟马文才合作了?”

      “签了契约。”梁山伯把契约递给她,“你负责日常管理和财务,拿一成干股。”

      祝英台接过契约,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人不可靠。他今天早上在书院门口拦住我,问我是不是女的。”

      梁山伯心头一紧:“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是变态,然后走了。”祝英台气鼓鼓的,“但他肯定没死心。梁兄,跟这种人合作,迟早出事。”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祝兄,我知道马文才不是好人。但现在的我们,需要他的钱和人脉。你信我,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祝英台看着他,眼神复杂:“梁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你变得……这么现实?”

      梁山伯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上辈子穷死了”吧?

      他只能笑了笑:“现实一点不好吗?上辈子……我是说以前,我就是太不现实了,才会吃那么多亏。”

      祝英台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行吧,我信你。但你答应我,如果马文才有什么过分举动,我们就退出。钱可以不要,命和名声不能丢。”

      “我答应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傍晚,梁山伯独自坐在书院的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发呆。

      四九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公子,喝汤。”

      梁山伯接过汤碗,没有喝,只是盯着水面。

      “四九,你说我是不是变得太功利了?”

      四九想了想:“公子,我觉得你变得……更清醒了。以前你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天下人都跟你一样善良。现在你至少知道,马文才是坏人,祝公子是好人,好人需要钱才能不被坏人欺负。”

      梁山伯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四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四九挠挠头:“跟着公子混了三天,耳濡目染。”

      梁山伯笑了,喝了一口绿豆汤。

      其实四九说得对,好人需要钱才能不被坏人欺负。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太穷,连保护祝英台的能力都没有。这辈子,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正想着,池塘对面走过来一个人——祝英台。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重新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梁兄,给你的。”她把包袱递过来。

      梁山伯打开一看,是一件崭新的棉袍,深蓝色,布料厚实,针脚细密。

      “天冷了,你那件袍子打了补丁,别冻着。”祝英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梁山伯摸了摸那件棉袍,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上辈子,祝英台也给他做过衣服,但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女的,还傻乎乎地说“祝兄手艺真好,以后你娘子有福了”。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个榆木疙瘩。

      “谢谢祝兄。多少钱?我付你。”

      祝英台瞪了他一眼:“梁兄,你再跟我提钱,我就把这袍子扔进池塘里。”

      “好好好,不提。”梁山伯赶紧把袍子抱紧,“我穿,我明天就穿。”

      祝英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说了一句:“梁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梁兄。”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里。

      梁山伯抱着那件棉袍,站在池塘边,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和绿豆汤的甜味。

      他忽然觉得,重生也挺好的。

      虽然要跟马文才那种人周旋,虽然要算计每一文钱,虽然要时刻提防身份暴露,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四九在身后喊:“公子,汤凉了!”

      梁山伯应了一声,抱着棉袍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了,照着书院的青瓦白墙。远处的明伦堂里,还有学生在挑灯夜读。而梁山伯的宿舍里,已经堆满了银子、契约和一份写了一半的《秋闱考前焦虑应对手册》。

      他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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