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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八 孩子来了 祝英台发现 ...

  •   祝英台发现怀孕那天,是深秋。

      她在茶馆里算账算到一半,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放下算盘冲到后院,扶着枣树吐了半天。银心端着水跟在后面,急得脸都白了。

      梁山伯从工部回来的时候,祝英台已经坐在床上了,脸色还有点白,但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

      “梁兄,”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梁山伯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银心说你吐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我给你请大夫——”

      “不用请。”祝英台拉住他的手,“我已经叫银心去请了。不过不用大夫看也知道是什么事。”

      梁山伯愣了一瞬:“什么?”

      “我怀上了。”

      梁山伯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又坐下去,最后握住祝英台的手,嘴唇哆嗦了两下,只憋出一句:“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月了。我算过日子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今天才确定的。”祝英台捏了捏他的手,“你先把下巴合上。”

      梁山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又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英台,我们……我们要有孩子了。”

      “有了。你现在高兴了?”

      梁山伯的眼睛有点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高兴。”

      后来的日子,梁山伯开始疯狂地看书。他去京城最大的书局抱回来一摞——《育儿必读》《胎教箴言》《幼学琼林早教版》《小儿常见病防治》……每天晚上挑灯夜读,比当年备考的时候还用功。祝英台好几次半夜醒来,看见他还坐在灯下翻书,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孩子出生后第一年需要花多少钱。”

      “你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尿布、衣裳、看大夫、补品,加起来大概五十两左右。”

      “那你攒够了吗?”

      “攒够了。加上岳父上次给的那笔钱,还有茶馆的收入,够花。”

      祝英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我先睡了。你看完了也早点睡。”

      梁山伯吹了灯,躺下来,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英台,你说孩子会像谁?”

      “像我吧。像你就完了。”

      “像我怎么完了?”

      “你个子矮。”

      梁山伯沉默了一瞬:“我个子不矮。”

      “你比陈子寒矮半个头。”

      “陈子寒是武人,我是文人。文人不用那么高。”

      “那孩子要是女的,我希望像我。要是男的,也希望像我。”

      “行,像你最好。”梁山伯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只要平安就行。”

      孩子出生那天,是第二年的初秋。

      祝英台在产房里躺了大半天,稳婆进进出出,银心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梁山伯站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陈子寒被四九叫来了,坐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面无表情地陪着。

      “陈兄,你说她怎么还不出来?”梁山伯已经在陈子寒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

      “生孩子本来就慢。”

      “可她叫了那么久——”

      “生孩子就是会叫。”

      “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梁兄。”陈子寒抬起头,难得说了一句长句,“你媳妇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厉害。你放心。”

      梁山伯愣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里面又传来祝英台的叫声,一声比一声紧。梁山伯的手指攥得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四九在旁边小声地说:“公子,要不您坐下?”

      “不坐。”

      “那您别把陈公子的胳膊——”

      梁山伯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掐着陈子寒的胳膊。他赶紧松了手,看见陈子寒袖子底下的那块皮已经青紫了。

      “陈兄,对不住——”

      “没事。”陈子寒收回胳膊,活动了一下,“你继续。”

      叫声忽然停了,然后是一声响亮的啼哭——又脆又亮,像一只小鸟叫了第一声。

      门开了。稳婆抱着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走出来,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恭喜梁主簿!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梁山伯几乎是冲过去的。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一看,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正张着嘴哭,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在抗议。

      他忽然鼻子一酸。

      祝英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梁山伯抱着孩子站在床边傻笑,她虚弱地说了一句:“你倒是说句话啊。”

      梁山伯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那张小脸,又抬头看了看祝英台,半天才憋出一句:“她真好看。”

      祝英台笑了:“刚出生的孩子都皱巴巴的,哪里好看了?”

      “好看。”梁山伯声音有点哑,“像你。”

      祝英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油嘴滑舌。”

      梁山伯把孩子轻轻地放进祝英台的手臂里,看着母女俩挨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奔波,都值了。

      窗外,枣树上的叶子落了满地,但枝头还有几颗残存的枣子,红艳艳的,在秋风里轻轻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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