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梁祝·科举合伙人》旺旺大福星

18、番外七 梁祝茶馆 祝英台的茶

　　祝英台的茶馆开张那天，是一个初春的早晨。

　　东厢房被改成了茶室，墙上挂了两幅字画——是梁山伯从旧货摊上淘来的，不贵，但看着顺眼。角落里摆着几盆兰花，窗口开了一扇大窗，正对着院子里那棵枣树。枣树还没发芽，但枝头已经鼓起了嫩绿的苞。

　　牌匾是梁山伯亲手写的，“英台居”三个字，横平竖直，算不上好字，但祝英台说“看顺眼了就行”。

　　开张第一天，来的人不多，但来的都是梁山伯的同僚。钱侍郎来了，沈墨来了，工部好几个主事和书吏都来了。他们说“给梁主簿的媳妇捧个场”，但梁山伯知道，他们是冲着祝英台泡的那壶碧螺春来的。

　　祝英台的茶泡得好。她在祝家庄的时候，她娘教过她茶道——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胜在细腻。水温多少，茶叶放多少，泡多久，她心里都有数。一碗茶端出来，汤色清亮，香气绵长，喝下去回甘生津。

　　“梁夫人这茶，比外面那些大茶楼里的还好。”钱侍郎端着茶碗赞了一句。

　　祝英台微微一笑：“大人过奖了。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琢磨成这样，那也是天赋。”

　　钱侍郎放下茶碗，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字画：“这幅字是谁写的？”

　　“是外子写的。”祝英台面不改色，“他说反正也不值钱，挂上去撑撑场面。”

　　钱侍郎端详了一会儿：“写得还行。虽然不够老辣，但骨架端正。练几年能更好。”

　　梁山伯在旁边端着茶碗，默默地喝了一口。这是今天被夸的第三句“还行”，他决定回去把字帖再练十遍。

　　从那以后，“英台居”慢慢有了回头客。

　　开始是工部的同僚，后来是工部同僚的朋友，再后来是朋友的朋友。茶馆不大，拢共就摆得下五六张桌子，但每天下午都能坐满。有人是真的来喝茶的，有人是来躲清闲的，也有人是来谈事的。

　　祝英台有一个本事——她听完一耳朵的话，转头跟梁山伯说了，但从不会往外传。那些官员们摸清了这一点，都愿意来这里谈事。外面的人问起来，他们就说“去梁主簿家喝茶了”，轻描淡写的，谁也不会多想。

　　久而久之，“英台居”不再只是一间茶馆了。它像一个半公开的“信息集散地”，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从那张桌上流到这张桌上，再穿过柜台，落进祝英台的耳朵里，最后在晚上变成梁山伯笔记本上的一行字。

　　那天晚上，梁山伯坐在茶馆的角落里，翻着一本工部的卷宗，祝英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今天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

　　“听说户部那边有人查了黄河治理的旧账，把三年前的那笔糊涂账翻出来了。跟你那次秋汛巡查的报告对上了。”

　　梁山伯抬起头：“谁查的？”

　　“听说是个姓沈的年轻人，跟你工部的那个沈墨是亲戚。”

　　梁山伯笑了笑：“沈墨终于把他爹的事翻出来了。”

　　“他爹？”

　　“他爹以前就是查黄河治理的账被贬的。沈墨考进工部，就是为了这件事。”梁山伯合上卷宗，“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查，我只是帮他搭了几条线。”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查？”

　　“因为他的身份比我合适。”梁山伯说，“他是工部的老人，熟悉规矩。我是新来的，根基浅，捅出来的事压不住。他来办，名正言顺。”

　　祝英台看了他一会儿：“你倒是会安排。”

　　“开茶馆的人教得好。”

　　祝英台哼了一声，转头继续拨她的算盘珠子去了。

　　又过了半年，“英台居”的生意越来越好，祝英台招了一个伙计帮忙，银心升了大管事，负责管账和采买。院子里那棵枣树到了秋天结满了枣子，祝英台让人打了晒干，冬天煮粥的时候放几颗进去，又甜又香。

　　马文才的媳妇王瑶光来过几次，跟祝英台聊得挺投缘。两个人一个开茶馆，一个开绸缎庄，坐在一起聊起生意经，能从巳时聊到申时。

　　梁山伯有时候下班回来，会看见她们两个坐在茶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碗茶和一碟点心，聊得正起劲。他站在门口听一会儿，听不懂她们说的那些“进货渠道”“账期”“铺面租金”，就默默地进了正房，去练他的字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茶馆的茶香混着院子里的枣花香，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慢慢地渗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