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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昭园·一 瓦当四神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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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为这故事发出阅读理解般感慨安羲岁就注意到了这地方的变化,杏柳桃红,粉墨交错。
“这又是哪儿?界园吗?!”安羲岁忍不住小声嘟囔。
那鬼倒是听得清楚:“界园是哪儿?”
“没哪儿。”
“不对劲。”树影晃动,安栯的声音在“沙沙”声中无限拉长,直至回音被打回来。
“怎……怎么了。”安羲岁不由得紧张,这地方真容易出点事。
在只有一个人……哦,外加一只鬼的情况下。
“季节乱了。”
闻言,安羲岁透过入口目光绕着整片院子转了一圈,水流分合曲折,溪流弯弯绕绕却又相互贯通。一园独占红绿黄白。
“……”安羲岁缓缓抬起头,看清牌匾上用隶书写着三个字。
上招園。
“要、要要要要进吗?”
倒不是他安羲岁大王怂,他家也偏园林的设计,小时候一个人和老爷子闹掰了在家迷路了在外面听了一晚上鸟叫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嚎呢。
这地儿……
安羲岁欲哭无泪。
那鬼闷笑一声:“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我才没。”安羲岁反驳,“开玩笑,我是谁?我要胆子小刚看碰着你就早跑路了。”
安羲岁已经选择性忘记他跑了但没跑掉的事实。
“不胆小。”听着像是哄人。
安栯在身后轻轻推搡着安羲岁往前:“那我们胆子最大的安羲岁现在赶紧帮小的把里头的秽物解决了然后找到出口好吗~我行动不了只能靠你帮忙了~”
安羲岁被这鬼的耳旁风吹得红了耳尖:“行吧。”
真是“鬼”话连篇。
*
看见来了人,几只雀儿从梁子上惊起,叽叽喳喳地跑开到一旁的嫩柳上。
安羲乐一时被春色迷住,只当许久不见了:“这儿,还挺好看。”
“嗯。”
一人一鬼绕着石台子下的青砖走过,桃红花谢花飞花满天,被两人带走几片。
安羲岁一时觉得头上一阵轻风过,安栯的气息也随之卷入他的耳中:“头上落了花瓣。”
“哦。”安羲岁赶紧微微低头上在自己头发上胡乱拍抓了两下。他不知为何觉着一阵别扭,被刚认识的鬼捡走花瓣什么的。主要是……他竟然觉得熟悉。想到这儿,他脸颊烫了些。
那花瓣飘飘荡荡,恰巧浮在了水面,乘着碧水涟漪飘去下一个桃李熟季。
两人停在一座水榭楼阁。
安羲岁无意间抬头,几只燕子停在柳枝上叽叽喳喳,大抵是在商量着筑巢的事情。
门前朱色栏椅几株青白绣球,一丛一丛簇在一起。等人进了屋子里头,它们倒像是争抢着要挤进来一般。
“这地真有怪吗?”
“或许?”
安羲岁透过海棠纹窗棂看去,湖光碧水一片天,饰上粉黛胭脂妆。
“安羲岁,看这儿。”安栯将安羲岁叫回神。
安羲岁朝着传来安栯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茶台,上面放着一本日记。安羲岁翻开第一页:
【辞了家,帮着修这上招园。小榫厌弃木匠路子,说去学什么工程水泥建筑,闹了矛盾。长大了,也偷着走了,没落得个好年。
元月廿三樊脊檩书】
当安羲岁准备去翻下一页时猛地起了阵风,将这本日记都刮散了,泛黄的纸张顺着风出了狭门,安羲岁连忙追上去。
纸张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倒是湖上冒起一阵青烟,遮了玉兰真面。安羲岁似乎是也被这薄烟遮了眼。只见四方玉兰画青窗,在漫着苔的灰青瓦旁添了白光。
瓦当也被唤醒,褪去千年青苔蓑衣,露出四神祥纹。
造主绘神。
起笔摹样样栩栩,落笔生花花灼灼。
额,会不会太像了点,这神兽好像朝着自己冲过来了喂!
青龙一声吟,万木生。
白玉兰枝条盘根错节,疯长一般地朝着安羲岁冲过来,安羲岁立马回到阁中将门带上。安羲岁疯狂抵着门,呼吸不自觉因门口的躁动紧促,慌乱之中一抬头却发现那窗棂边的柳树已经透过空隙挤进来了。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延伸。在不知不觉间缠上自己的脚踝。
“安栯!”
“寐兀。”
安羲岁被一团青焰包裹住,那青焰紧紧护着安羲岁将缠上来的枝木瞬间烧毁。
安羲岁朝着安栯的方向右眼轻快一闭,给安栯这及时火点了个赞:“这火点得好!”
有了寐兀护身安羲岁倒是不怎么慌张了,开始盘腿坐着想对策。
虽然自己刚刚树枝生得太快没看清……但是那玩意儿好像是一条龙吧?
青色的。
从瓦里头……不对,具体来说是瓦当里头蹦出来的。
生万物……
青龙啊。
大概是四神兽了。刚好对应着春夏秋冬。
生机、光明、兵戈和调和。
安羲岁想明白之后又开始苦恼,知道这个关卡的怪是四神兽没错了,那现在该怎么通关?和神兽打吗?
“……”
怎么可能打得过?!
“怎么了?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哎呀我去!你走路没声儿啊!”
“……”
好像是没声儿哈,鬼走路咋可能会有声儿呢。
安羲岁摸了摸包里。
“……”
没几个能用的。还有鸳鸯刀的一半,两个随处可见的文玩核桃和……罗刹刀。
这两核桃能干嘛!
“……”
还真有用。
安羲岁猛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将门打开,门外的树枝瞬间如同猛潮一般打过来。
“安栯,安栯!”
“我在。”
“加大火力!”
“好~”
寐兀的青焰越来越猛,但青龙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植物生长的速度倒是更快了。
安羲岁跳上急速生长的树枝趁着树枝没被寐兀完全焚尽时向那瓦当处跑过去。
安羲岁有条人生格言。
——凡事得从源头解决。
树枝盖过了房顶,安羲岁立马朝着下面大喊:“安栯!解除寐兀!”
“好。”
瞬间青焰去,安羲岁掏出那核桃中的一个,安栯也十分默契地将灵灌输到核桃里面。
寐兀的禁制解除之后,那些原本忌惮着他的细枝毫不犹豫地再次朝他涌来,安羲岁跳上瓦顶,将核桃对准瓦当。
那枝桃花仅离他一拳之远!安羲岁立刻伏身躲过,可成想那杏花枝也跟着过来!安羲岁在瓦上翻滚几圈侥幸躲过,等下一个枝干过来前终于将那注了灵的核桃狠狠往瓦当上一砸。
青焰爆起,瞬间!那瓦当起了裂痕,周遭的瓦片也被冲劲儿震得四处飞溅,那青龙痛苦吟嚎一声,蜕鳞而散。
万物复初。
“呼——”安羲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手撑着瓦顶坐下,结束了。
稍稍放松下来他才觉着浑身上下痛得不行,刚刚在瓦上的被瓦刮伤了好几处。
“辛苦了。”
安羲岁意犹未尽地笑笑:“我厉害吧~”
“嗯,最厉害了。”
安羲岁稍微喘了几口气就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朝着安栯露出了一个笑,好似春和景明:“那我们去下一个季节。”
水挤着绿植,穿堂风顺着廊亭而过,蝉虫蛙鸠一声鸣。
夏天了。
夏初雨连绵,悄然夺春去。
池塘荷色碧草一片,安羲岁跳着踩上水上的燕飞点石柱,曲径通幽处。
“怎么不走廊亭处过?”
安羲岁摆摆手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下一个是朱雀,驾驭南明离火,趁着下雨得给自己弄湿点。”
“就你这点水,要真是南明离火你估计就和水一起蒸发了。”
“……”安羲岁不占理时最觉得自己有理,“少说话,多做事!”
新水一片苍翠色,被雨打过这个园林都蒙上了一层青悠。倒真不像可引朱雀之景。
“安栯。”安羲岁走完最后几个石台,跳上轩阁的亭台上,“上台子吧。”
“不继续淋你的雨了?”
“起风了。”
安栯顺着安羲岁仰头的视线过去,正好起了“叮叮咚咚”的声响,与夏雨的闷响琴瑟和鸣。
飞檐风铎晃,水驰檐罅过。
安羲岁一进廊亭就看见了美人靠上放着一本日记,和案台上的一样。安羲岁翻开。
【小榫报了水泥建筑,现在可没人学木头了。都说学什么像什么,估摸着我也是块木,快被时代淘汰喽。前些日子还和几个铁匠见了面,都说我们这行得和木屑子和铁花星子一样。不是被抛弃就是“咻——”一声消失。
四月十三樊脊檩书】
“风大了。”安栯出声。
“叮——”
风铎可驱邪镇煞,可这一声却更比一声长,开始刺得安羲岁的心挠。
“擅闯域者皆为煞邪。”
安羲岁预感不妙。
这不妙的预感也是立马灵验了。
一阵狂风乱起夹杂着雷电雨暴,将安羲岁捏在手上的日记吹走。风铎一迭连声、叮咚乱响。骤然!那风铎越变越大,在把飞檐压垮前从飞檐上挣脱开来,铃与铎一分为二。那铃成了铁罩子一般直溜溜地奔着安栯过去,将安栯捆至铃中。
一镇煞。
凤羽尾叶也瞬间一生二,二为四……直到占据安羲岁的半个视野,安羲岁看着被困的安栯轻“啧”了一声,他的强辅被ban了。
那凤羽划过空中扯出一声尖锐,安羲岁瞬间躲闪开,打头阵的几个堪堪扎进安羲岁身后的美人靠上。安羲岁单手撑起栏杆一个翻滚从美人靠上翻去躲在柱子后。
二驱邪。
“安栯,安栯!”安羲岁猫着腰躲到安栯那铁铃铛附近,声音压低,“还能借你的灵不。”
“估摸着不太行,这东西把灵隔绝了。”
“那怎么办。”
“你自己不是有吗?”安栯的声音在铃铛中荡起一阵回音。
“我不会用啊!”
“哎……”安羲岁听到安栯的一声叹息。
“怎么了这是。”安羲岁一瞬间觉得完蛋,“没办法了?!咱俩一人一鬼终于要葬身于此了?!不行啊,真不行我那作业的课件才做了一半呢!不做完我期末平时分就没了!”
“……”安羲岁反应过来,“不对,我没有期末了。”
安栯打断安羲岁飘到遗书相关的胡思乱想:“你试试想想你如果死之前——”
“呸呸,别说这种丧气话!”
“……”安栯无奈,笑出来像是挠在安羲岁的耳尖,“还想不想学新技能了。”
“学学!”
“想想你死之前最遗憾的是。”
“……”安羲岁闭上眼,聚精会神地思考。
“方式不对。”安栯打断,“第一出现的。”
“第一……”安羲岁念叨着,深吐了一口气,“那我重新想。”
“我——”
“叮——”
没等安羲岁再开口说什么,那凤羽找到了他,直戳戳地朝他扎过来。安羲岁凭借着本能躲过,全打在了他身后的铃铛上。
“啧。”
“我去,安栯你没事吧!耳朵还好吗。”安羲岁急忙询问。
“还好,你现在找感觉。找到那根线产生!”
“……”
安栯说得云里雾里,安羲岁只得先回避着。不过先得离开这儿,不然打在铃上安栯会不好受。
“死前。”
安羲岁沉下眼,他似乎没有值得挂念的东西,他挂念的东西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这样想着他的心反而静下来了。
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心跳缓了下来,安羲岁似乎看到所有雨滴全部悬停下来,雨声安静了。或许说,他变成了一条游鱼,洞察着“水”中的一切。
和安栯的枭杳差不多。
一瞬间,绀蓝色的水泽之气缠上他,全身上下。他的动作在水中自在游行。
“……”安栯也感受到了这股灵力状态,水衍生的迭忪。
安羲岁觉得凤羽的速度如同慢倍速一样,正如欣欣然张眼,看着什么都会变得缓慢。
“……”安羲岁有了用着安栯灵的经验也开始熟络地使用他突然又多出来的神秘力量,不过这个只有洞察之效,只能让他躲过凤羽的追击。
他找不到自己的执念,他只得另辟蹊径了,他得把安栯弄出来。安羲岁一味想着能用什么把安栯撬出来,没注意到身周的蓝色雾气一闪一闪地逐渐变淡。
“安羲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