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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木偶阵 它们是我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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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第二关?
安羲岁在火势浓烟之中看到了几只木雕偶,正是脊檩的“朋友们”。他这木头朋友一生二、二生三,三真生得满屋子都是了。
无穷无尽。
那群木偶颤颤巍巍得浮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吱吱”地笑着,关节诡异地摆动着,时不时发出“咯咯”响声。
那群木偶一抬头,和脊檩一般空洞的眼神瞬间淌出红色漆液,一个两个笑着哭着懊恼着,千姿百态。朝着安羲岁撞过来。
“有完没完了!”安羲岁边逃着边回头看,那群木偶越来越近了。为首的一个直直地冲他过来,安羲岁紧急闪避,它便一头撞上了栏杆。
这一撞,整个屋子都垮了。
安羲岁立马跨过门槛闪出大门连带着一脸不可置信:“我去,这确定不是一辆半挂吗?”
安栯有在思考:“这力度差不多了。”
安羲岁:“诶——”
“……”安羲岁看到部分木偶里面还有拿着亮闪闪东西的,他稍微看清楚了点,“不是怎么还有拿刀的。”
说着那群疯子木偶还将刀一扔,安羲岁急速伏地又起,方才躲过。
“竟然……咯……”那群木偶卡了几声,声音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敢伤害我……咯咯……的朋友……”
“咯咯……”
“不是啊!你们朋友还谢谢我呢!”
安羲岁一路往前撞上了某个鬼魂:“不是,你别挡路啊!”
安栯提示:“没路了。”
安羲岁这才抬头,看见自己面前的一堵高墙。
“……”
处处绝人之路。
安羲岁一咬牙:“有没有什么能解决它们的宿器?”
安栯:“没有,只有小范围攻击的。”
“……”
安羲岁猝然吸了口气又被浓烟呛得猛猛咳嗽几声,恰巧这咳嗽的几声他余光瞥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木偶……和旁边的铁锹。
安羲岁将脚边一块燃着火的木板迅速掀起格挡那只木偶,木板相撞瞬间碎了,撞出了几朵火屑花。安羲岁岣嵝着躲避,急速去拿那把铁锹,不巧被掉下来的木碎砸了几下一时有些吃痛。
安栯说得没错,煞牢中是真可能没命。
“安栯。”安羲岁正色,“那个可以看得很清楚的技能借我。”
安栯勾唇,心情愉悦不少:“好好~”
眼镀鎏金色,安羲岁看着木偶的动作缓了些,一个个黑线缠绕住木偶的关节处。
原来如此。
黑线绕处有怨力,所以木偶弱点为嵌合处,也就是关节。
安羲岁不打算坐以待毙了,若只逃跑迟早被“半挂”撞残。他借着安栯的枭杳和手上铁锹的刃处朝着向他袭来的木偶关节斩去。
果真,一碰它便散成一截。
“咯咯——”
它们不断发出声响,眼睛和嘴角上的红漆越淌越多。不知是否火真借上了东风,一点一点攀上了院中的老榕树,一会儿便是朱明焰色,惊几只怪鸟嚎鸣。
安羲岁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多!”
安栯默不作声,静静地看向屋内,他们都是从屋内跑出来的。
算了,这情况确实过于为难安羲岁了。安栯手指一勾,将屋内那股繁衍木偶的怨灵除了。
安栯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又往安羲岁那边看去,还在拿着那铁锹乱舞,安栯一时没忍住轻笑一声。
真可爱。
“!!!”
安栯神色一紧,看向安羲岁和他手中的铁锹,突然察觉到什么。
——安羲岁自己的灵泄了出来。
还有那铁锹……分明不是宿器,却能宿灵。
“诶!快没了。”安羲岁扛起铁锹看过去,就零零散散几只了,他又随手晃动两下将那几只解决了。
安栯沉默:“……”
“终于结束了。”安羲岁心满意足地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转头对其实根本看不见的安栯炫耀,“怎样,我厉害吧~”
“厉害。”
“吱吱——”地上的木偶关节再次躁动,一点一点浮起来自己开始组装。
是安栯偷偷往木偶里面注的灵。
“不是吧,这BOSS还有第二形态?!”安羲岁再次抄起铁锹。
“铁锹上没灵估计不行。”
安羲岁眼眸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安:“那怎么办?”
安栯诓他:“独门绝技。”
说着他用寐兀青焰缠上那把铁锹。
果然,安栯的猜想没错。
“哇塞,这铁锹也是什么宿器?!”
“不是,但是也可以是。”
“谜语人?”
安羲岁起了兴致再次与那群木偶大战一场。有了安栯的灵安羲岁也莫名安心不少。果然,解决完之后那群木偶就真只成了几块木头。
“安栯,解决了!”
安栯没做声,安羲岁四处戳了戳,终于戳到这鬼。
“怎么了?呆了?”
“嗯,对。”安栯笑着附和,“被你帅呆了~”
安栯刚刚确定了两件事,不禁勾了勾唇,竟然这么早。
*
大火将小院连同木屋子烧了个干净,直到四更鸡鸣。
“脊檩,该学艺了。”
安羲岁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安栯立马扶住了他。
“脊檩,起床!”
六更日出。
院子里的榕树被新出的日光照得泛起一阵青黄色。
现在正值暑假。
春日过了梁上的燕子早春就筑了巢,现在夏日倒是清闲了不少,在巢中“咿呀咿呀”的叫唤着开嗓。
而樊脊檩就是在这燕子的叫唱中开始与木头为伴。
他家是木匠之家,说祖辈曾为皇家效力,樊脊檩经常和学校里的小同学们炫耀,不过他们似乎也只觉得樊脊檩是在吹牛。
久而久之,他们总觉得这个樊家的小木匠是个怪人,也便离远了不少。
他师从父亲,毕竟他父亲就是这一块最好、最出名的木匠。他每天早上在鸡鸣尾声起,约摸着天才微微亮就开始测量着木材,将木材按照尺寸切割好。过会儿日出了父亲便会来检查。
父亲从一大早上就有活儿,每日樊脊檩就只能自己复习前一天晚上父亲点着煤油草绳灯教自己的工夫。精进得差不多了就去观摩父亲的工作,在旁边学点手法。等到太阳彻底落下去,吃了饭后便给父亲检查今天的“课业”。合格了便继续教。
樊脊檩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活儿。他只记得自记事起,他就一直和木头打交道了。
榕树浓了,跟泼了墨似的。
樊脊檩的学堂开学了。
“樊脊檩,你假日了做了些什么?”
“锯木头。”
“真无聊,你是不是只有木头啊,真可怜。”
“对啊对啊,你没有小伙伴吗?”
樊脊檩低着头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声音微乎其微:“有的。”
“什么——”
樊脊檩不说,几人也便觉着无趣,便拍拍手离开了。
樊脊檩等他们走远了才默默开口:“我有朋友的。”
他的朋友,也就是等到下午没有事情之后雕的木头小偶,但那些木头小偶,偶然会被父亲丢进废木材一起。
放了学,母亲过来接他说父亲有大事,去了别的省里头,估摸着要待上三个月。
樊脊檩竟然觉得,稍稍松了口气。
后面的三个月,樊脊檩度过了最清闲的三个月。偶尔练练那些工夫,剩下的时间他雕了一堆木头小人陪自己。
“愚不可及!学艺就为玩乐!”
但是父亲早晚回来,他的“朋友们”全部遭遇了火灾,那场大火烧坏了他的整个童年。
只剩那榕树,还守着他。
冬,燕子离了巢。
樊脊檩的房间只落下了木头声。
“脊檩。”母亲叫住他,眼神有些担忧,“你父亲是古板,讲话一板一眼的,他是想着这手艺得传下去。你捏着这铁皮燕子玩玩,同龄的孩子都喜欢。”
说着母亲便把一只墨绿色铁皮燕子塞到他手中。
樊脊檩肩膀抽动,微热的泪水也抑制不住的朝外涌,连带着手上的燕子也跟着一抖一抖。
“那,斗拱旁边那燕子还回来吗?”
“会回来的,它的家在这儿。”
樊脊檩瞥见窗外的燕巢,手上的刻刀没停,一直响到四更鸡鸣。
*
“醒了?”
安栯安静地看着安羲岁皱着眉的脸,不知何时,安羲岁的眼眶微泛红了不少,就连声音也变得黏黏腻腻:“为什么……我可以看到厄聿的记忆。”
“记得当初看到的厄线吗?”
“嗯。”
“那是执念的线。而每一份执念都有存储记忆的驿站,也是线上的绳结。结一解开,大多数厄聿都会把记忆交给引渡人,毕竟是最后一位听客。”安栯柔声,“你不想看到吗?倒是有法子。”
“没不想。”
安栯看着这只快把自己团起来的兔子不禁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是个很厉害的孩子。”
安羲岁也是。
安羲岁拍开他的手:“别碰我脑袋!又不是小孩。”
安栯笑了笑,顺着他收了手:“好,不摸。”
诶,兄弟。“摸”这个词是不是有点诡异。
安羲岁顺了顺自己被某只鬼揉得乱糟糟的头发起身,而这一起身他们又被带到了另一个场景。
失重感再度传来,再睁眼,他站在了一个戏台子下面。
红幕布红毯子,一声锣响。
一声稚子戏腔念白不知何处传来:
“木偶戏第一幕
《钟馗醉酒》
好戏开场!”
只见那红衣钟馗被悬丝牵引着一走一动,与锣鼓声气一唱一和。再到酒桌案台坐下。
锣声停。
“俺,钟馗——”
那红衣钟馗正声开口:
“阎王封我驱魔大神,赐,宝剑一口斩妖除魔——”
安羲岁问:“这是你同事?”
安栯回答:“不是。”
“唉,怎奈、妖魔生生不息。”
那红衣钟馗唱着,锣声一起,那钟馗目光死死盯住台下二人。
安羲岁:“我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