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驱鬼术 你这驱鬼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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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这太早了吧，刚刚还是大白天呢！”
这巷子突然变得阴翳，入了夜。安羲岁记得来之前找攻略的时候看着过，景区曾经不似这般，只算是一个烂鱼巷子。后面因为地段好，旁边倚着一条酱油河。毕竟酱油河也是河嘛，净化净化差不多也能使。
不过最主要的是这一片出了几个名人。
安羲岁回神。
这巷子，倒是像八几年那会儿。
正想着，安羲岁突然感觉自己头上传来一阵温度，冰的、不活的。安羲岁霎时被吓得一阵肾上腺飙升，骨骼肌高频、小幅度急速收缩产生热来与此抗衡。
也就是打了个哆嗦。
“卧槽卧槽卧槽，安栯我被脏东西摸了！”
“……”安栯声音听不出起伏，“是我。”
“……哦。”安羲岁拉下脸，“下次能不能先说，这样显得我——”
很。怂诶。
“能解释一下这是哪儿吗？”
安栯出声：“我们现在——”
“等等等等！”安羲岁似乎刚才才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碰到我了，你手，你刚刚是不是摸我头了！你实心儿的啊！”
“……”安栯敲了下安羲岁的头，“专心。”
“……”
他突然想到自己高中睡觉时那头皮铮亮的历史老师敲他脑袋也是这力道。
安栯手搭在他的肩头，让他通过触感感受自己迫使他冷静，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这里是‘煞牢’。”
“煞牢？”
“煞牢，也就是厄聿的怨气所覆盖的领域，放心，平常人倒是看不到，顶多是被厄聿玩弄一下踩个香蕉皮倒倒霉罢了。不过我们这样缠着灵的人进了撞见了……可能还得受点视觉冲击。不过这只相较于平常的厄聿，不走常规路的……普通人也害，可当做厉鬼，算少数。”
“那我们在这个领域不会受影响吗？”
“这只是厄聿的可活动范围而已，无法控制外来者，只能控制自己活动范围的事物。”
“怎么出去？”
“找到那只厄聿，然后除掉。”
“好血腥。”
霎时，老鹗宿槐夜惊起，半哭半笑；鬼泣喑喑，四面绕耳不休止。安羲岁半退一步，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别怕。”
“我能不怕吗？！我见鬼了啊！”
“说了可能会受点视觉冲击呢，还真不是好学生。”安栯闷笑一声，“这煞牢不大，厄聿没多强，只是些唬小孩儿的招而已。”
“……”
哦，唬我这个快240个月的小孩儿吗？
“罗刹。”
安羲岁听着安栯的声音，将手摊开。那刀瞬时附上与刀身同样漂亮的黯青色气焰。一晃一闪。
“我去！起火了！”安羲岁几乎零秒反应地把刀抛在了地上。
“……”安栯手探上他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声音凑近安羲岁，“捡起来。”
“你不会用自己的灵，我先借你。”
“灵？我有吗？”
安羲岁看着手上燃起的青焰，没温度。
“没灵你能进这儿啊。”安栯语气沾染上笑意，“不过散形灵人人都有，微乎其微，不能成形可以当做无灵。你算是天赋异禀了，一般成形都需要花不少心思修炼。”
“得了吧，还整上修仙那一套了。”
“那你猜我是什么。”
“什么？”
安栯半天不说他也懒得过问了：“管你是鬼是仙。”
“算鬼仙。”
“……”哦，还使用了合成器。
安羲岁往前走着，他似乎能感觉到厄聿的气息了。不太好受，往通俗了说就是让人觉着喘不上气，像是吸进一口吊着半口。安羲岁还没来得及体会厄聿的气压是什么感受就感觉自己脚下仿佛黏糊糊、湿哒哒一片。
“……”
这触感，安羲岁不敢多想。
但按捺不住好奇，安羲岁抱着是屎也认了的决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低头往下一看。
这一看不得了。
一摊黑漆漆披头散发的类人生物不断地蠕动，似乎是感受到安羲岁正看祂，于是也缓缓把黏在地上的脸蛄蛹着扭过来。
青白色上面洒了发黑烂番茄酱一样，发臭番茄酱似乎还是从他脚下漫开的，不会是他踩的吧……
还不如踩到屎。
安羲岁猛吸一口大气认命般抬头，胸口的瘤子好像不跳了。
“你……踩到我的大肠了……”那鬼嗓子像是被塞了什么尖锐物一样，那声音一会儿哑一会儿尖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羲岁捂住眼睛，撤开脚。他实在受不了这画面带来的刺激了。
这个世界的美化mod呢！
话说，那不是头发吗？
诶，一说安羲岁又起了该死的好奇心，偷偷摸摸地、小幅度地偏头朝着地上看去。
“卧槽！”
一张怪异的脸青白无血色，血却溅了满脑门。这鬼突然离他只有咫尺之间，青红血丝交错的眼珠子几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着看着还从眼眶飞溅而出，颤颤巍巍地掉在地上，瞳仁还诡异地转动几下。
“你……踩着我大肠了……”
安羲岁几乎下意识把手上能保命的东西狠狠插进了这厉鬼的脑门儿。黯青色气焰瞬起将安羲岁的好奇心和眼前的东西一同扫除。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
好奇心这种东西赶紧死去吧。
安羲岁惊魂未定，旁边却传来了某个恶鬼的嘲笑。
安羲岁安抚了一下今天过分长肌肉的心脏，冲着身后的空气喊：“别以为你闷着笑我就听不见！”
“不笑不笑。”很显然安栯停不下来，连说这话都带着笑意，“而且我在你前面哦~”
安羲岁恼羞成怒，冲着前面的空气做了一套这学期刚选修的太极，动作极其辣眼。安栯看不下去轻轻抓住了他乱晃的手，鼻息凑近他的脸侧。
“在这儿。”
安羲岁一时被这声音刺得酥酥麻麻，拧了拧手松开安栯没好气道：“管你在哪儿。”
光顾着呛这恶鬼，安羲岁忘记了手上的刀，有些犹豫地开口。
“这刀……还能要不。”
一看到这刀，他就想起那黏糊糊、软绵绵的不明物体。
那恶鬼笑眯眯地威胁：“你敢丢试试。”
那恶鬼似乎很在乎这把刀，安羲岁感觉到了那把刀上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是安栯在抚摸刀身。
“这刀……过了这遭再说，你手上没什么宿器，后面我给你找几把称手的。”
“哦。”安羲岁又想起自己背后包里的重量，“这包里不是有一堆吗？”
“宿器也是有等级的。我的灵太强，喂太饱会爆掉。一次性的，故意给你挑了些便宜的。”
“哇塞，养你还怪烧钱的。”
安羲岁听见那鬼轻笑一声，“那你不要弃养我~”
路上藏着的脏东西不少，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安羲岁也谨慎了不少，拿着厨用鸳鸯刀的一把紧紧攥在手上。
他还是把罗刹刀收进去了，毕竟知道了是安栯所珍视之物。
安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暂时还没给那鸳鸯刀注灵，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盯着他。
青焰寐兀算是他最温和的攻击灵了。
不过这摊上的小垃圾够呛能撑十秒不错了，得快点把那些东西弄过来了。
*
桑槐影动，冷翠烛，劳光彩。
周围有几小鬼横眼相瞧，但只是匆匆一眼。安栯玩够了也降下了灵压护着安羲岁，小鬼自然知道不可近身。
安栯挑了挑眉。
这些小鬼是由厄聿衍生的秽物，算是绳结。秽物与厄聿的生前意识相关，有怎样的厄聿就有怎样的秽物。这厄聿生前也太变.态了吧。
给我们家羲岁都吓着了。
＊
安羲岁觉得怨压越来越沉重，大概是离那厄聿近了，他不觉往后仰头看看空气里的安栯。
安栯恰巧在此。
“是这儿。”
听到安栯给了肯定回答安羲岁双手学着自己玩的游戏里头主控举刀的动作警惕地盯着四周。
“啊……都怪你……”那厄聿发出尖锐的鸣吼，如同鬼夜婴儿啼。边嚎着周围的空间疯狂地扭动，带起阴风一阵。
安栯觉得这厄聿声音耳熟，随后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只是刚形成的，尚且记得自己是谁，当然挺怂的。”
厄聿的意识存在是个奇妙的循环。刚形成的厄聿明白自己是谁，过段时间或许迷惘了，记不得了。但他们对于某事的执着愈烧愈烈反而又会让自己想起来自己是谁，如同久旱逢甘霖，反而更来得更猛。
人话，越久越牛X。
所以能正常对话的，只有小型厄聿和大型厄聿，这个厄聿又没什么怨力又能正常对话，很适合跑腿。
这是安栯的评价。
当然，安栯真这么做了。
毕竟为了吸引安羲岁来找自己嘛。
不过再小的狗急了也会咬人，这不就咬上来了。
但咬的是安羲岁。
灰昏雾影晃动带起周遭碎石不停在安羲岁脚边翻滚，一团浓稠黑水从地底密密地鼓动，一股一股洇湿、上涌着攀上安羲岁的脚背，欲要把他拖走。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
安羲岁没想到他那每天神神叨叨的室友念的咒竟有朝一日会再次从他口中冒出。
还是两次。
这倒是把某恶鬼逗笑了。
“念叨什么呢~”
“驱魔咒。”
“哦~”安栯勾起唇饶有兴致地侧目，看着安羲岁双眼紧闭把那咒又念了一遍，“这也不管用啊~它快到你大腿了。”
“你闭嘴！”安羲岁恼了，往空气扇了扇。
“好吧……”那恶鬼叹了叹气，安羲岁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压上了一层黑翳，紧接着被无形的线缠绕着快要呼吸不过，而后躯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挤进来涨得发酸。安羲岁捂着头，太阳穴一阵刺痛过后嗡鸣不止。
直到安栯的声音再度在自己脑中荡开。
“那我教你驱‘鬼’术。”
一阵痛楚，紧接着身体变得轻盈，宛若绒羽一般。安羲岁开始有所反应，瞳孔忍不住骤缩，不可置信地质问现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你是不是进来了。”
“教学。”
“我问你是不是进我身体了？你出来！”
“专心。”安栯的声音冷下来，“你似乎没明白现在的情形，在这里是会死人的。”
安羲岁被“死”这个字眼一刺，嘴老实了心情倒是快跌进谷底了。
烦闷。他讨厌被支配的感觉。
“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不控制你。我只让你习惯一下，顺便教你灵该怎么用。”
说着，安栯枭杳一视，安羲岁琥珀色的眼眸镀上一层如黄昏辉下一般的鎏金色。安羲岁抬头，怨气似乎凝成了一根根线，而气息最浓的，亦是最粗的线。
“能看到吗？”安栯问。
“嗯。”
“追。”
安羲岁顺着黑线过去，停在了一个木房院子中，他看见了那厄聿。
那厄聿缩在墙角似乎是注意到来人立马将自己隐匿起来，又爆发出墨洇朝着安羲岁袭去。安羲岁听着安栯的指令从背包里拿出那烂木匣子丢出去，木匣子瞬时缠上鬼灯朱叩焰。
瞬时，墨洇如同被漩涡卷进，被烂木匣子吞噬殆尽。
厄聿暴露出来时，安羲岁已经拿着那柄鸳鸯半刀近了身，高举着的鸳鸯半刀爆溢出藏青远黛色。
“心骨在手。”
心骨，厄聿命根骨，致命之物。
“知道了。”安羲岁的眼睛也早看见了那不同寻常的绛红色，曾经作为游戏宅的他一眼就知道这是弱点击破。
安羲岁挥刀，扎下去时那绛红色物体飞速舒展衍开，一条红线刺透这一整个域横在安羲岁眼前。
“这是什么。”
“厄线，留在人间的线，也是护心骨的东西维持心骨的活性，斩断后心骨就没了怨灵，会变成普通的物件。”
“知道了。”趁着鸳鸯半刀还没因安栯的灵彻底消散前安羲岁反手将面前的线斩断。
一只毛笔落下。
安羲岁大口喘着粗气，吐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现在……现在是结束了吗？”
“新手教程结束了。”
“什么意思？”
安羲岁环顾了四周，域开始崩塌，但那把鸳鸯半刀还亮着余火。
烧得安羲岁心慌。
“赶紧把火灭了。”
“你现在应该思考，为什么还能看到我的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驱鬼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