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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罗刹刀·二 一刀剔骨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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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谁啊!”
大白天可以“见鬼”,但不能真见鬼啊!这一块全是大叔大婶,要不就是上年纪的公公婆婆,哪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啊。
而且这声音蹭过耳钉挠着自己的耳朵。
那“鬼魂”没说话,只引得安羲岁周遭一阵寒风起。顷刻,那“鬼魂”轻轻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啊~安羲……”祂说到第三个字语气开始变得玩味,“岁?”
这语气让安羲岁身上起了阵恶寒,毛刺仿佛从脚底一直冲击到天灵盖,奇了怪了,大白天他竟然觉得冷。
“不是,哥,你谁啊……”安羲岁牵强地开着这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缓缓转回头向石叔看去,“大白天你们这还挺有节目的,哈,哈哈。”
安羲岁的心死了,不抽了也不跳了。不儿,啥意思啊,一群人表情跟吃了屎一样,说句话啊喂。快说这是吓人的啊,中元节过了有段时间了吧。还是这黑市传统不一样?
都行啊。
整个巷子只剩下活人的呼吸声和那几根活死树枝好死不死地拼命摇晃,巷中小贩个个面色铁青,回避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们知道,这“恶鬼”正盯着这个巷子,盯着他的“猎物”。
即使祂什么也没说,他们也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把嘴闭紧。”
“这次也想不起来吗。”那“鬼魂”像是自言自语,似乎是打量般地上手捏了两把安羲岁的脸,不然安羲岁不会在脸上感觉到阴风划过。
“想起……什么……”安羲岁试着跟那“鬼魂”对话。
“我是谁。”
“……”
哥,别整。我咋知道你是谁啊,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新概念三好公民,不吵架不撕逼,专营自己的极乐人生。
安羲岁都快怀疑自己梦游毁尸灭迹了。
“引渡人……囚青大人,您别逗他了。”柳婆子岁数最大,一时认出来这位“不速之客”,顿时便也见怪不怪了。
“柳诗蕙,柳绛鸾的……”
“是,是我祖母的名儿。”
“这么久了……”
不过柳婆子这么一说,那“恶鬼”倒收敛了些,安羲岁觉得似乎没那么冷了。没了那股冷气又听到了“引渡人”这三个字,其他人自然也反应过来,连忙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以示自己非礼且勿视了。
安羲岁也跟着松了口气,但是为什么自己的肩沉沉的。
“……”过了一会儿,安羲岁快被“恶鬼”按进地里了,“那个,冒昧问一下,你是人是鬼,还有这个引渡人是谁?囚青又是谁?”
“都不算。”
“……”
“你是这刀?”
“也不是。”
“那你是啥?”
那“鬼魂”似乎是故意去逗他,“不是不认识我吗,不熟干嘛要告诉你。”
“……”
“自己猜。”
“……”
安羲岁蹲下,捡起地上的黄条子拍了拍,虽然沾了水但是应该有用,这玩意他可要不起。正当安羲岁准备原封不动给它盖回去时,那黄符“咻——”地一声,翠碧胭脂色的朱叩炎火将黄符化作白灰飞散。
“这怎么行,这东西对我不管用哦。而且我之后还要缠着你的~”
“哦,你随意。”安羲岁觉得自己大抵是屈服了。
安羲岁放下茶刀就朝着黑市门口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哈哈,还真躲不起。
那茶刀就跟自动追踪似的,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溜溜地朝他飞过来,要不是安羲岁反应过来偏了头,这扎在树上的刀估摸着就和他的头骨Say hello了。
“跑什么~”那“恶鬼”声音多了些玩味,“打算抛下我吗?”
“我和你都不认识,杀掉你的也不是我,干嘛追着我啊。”安羲岁欲哭无泪,语速快了些,“你看他们比我懂得多,或者你在凡间还留下啥执念了,我给你解了别跟着我了呗。大哥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论文没写,我觉得我们应该各退一步,给彼此留一点余地好吗~”
“嗯哼。”那“恶鬼”发出一声闷笑,虽然看不见,但安羲岁似乎感觉到祂在贴近自己的脸,“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我找上你,也确实只有你能帮我呢。”
“诶!”安羲岁看着还有商量的余地立马往前凑了一些,但凉感却瞬间远离了不少,“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急,慢慢讲。”
“……”
“先回去。”
当然,马上安羲岁就知道“恶鬼”让他回去干嘛了。
他听着恶鬼的指令从高端货里头挑了一堆破烂,烂匣子、破盒子、还有几把锈刀。而“恶鬼”显然不知足,顺便报起了谱。
“顺便把左边摊子旁边的鸳鸯刀、那个生锈的菜刀,还有那个……”
“停停停,要这么多破烂干嘛?”安羲岁不解,全是些破烂,摔烂连对不起都不需要。
“恶鬼”大概给安羲岁说了点现状,“我现在是化灵状态,没有实体。而这些东西是宿器,可以寄宿灵体。”
“化灵是什么?”
“就是……我现在只是散在空气里的灵力。”
安羲岁动作一顿,又开口道:“那你有几团灵力?”
“一个。”
“……”
安羲岁低声骂了句粗口,又好声好气地问他:“那你要那么多干嘛?”
“恶鬼”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在思考回复,“用你们现代的话应该是……情人越多越气派?”
“……”
哇塞,真气派。
随意吧,这鬼爱干啥干啥吧,他只负责给祂哄好然后送走就好了。想着安羲岁扫了码,又好奇地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你有名字吗?”
“……”
见那“恶鬼”久不回话他以为是问到了禁忌:“抱歉啊,这个是不是不能问。”
“没这规矩,有名儿。”
“……”
“……”
【微信到账,八千六百元。】
青色长巷中只剩下手机提示音,挺贵的破烂。一瞬间变得空寂寂的,就当安羲岁以为没了后续之后那“恶鬼”开口。
“安栯。”
不知为何,安羲岁第一个却想起了《山海经》里头提到的那栯木。或许都是一脉同出吧。
“嚯,本家人啊。”安羲岁,“都是自己人相煎何太急呢,咱们有话好好说哈。”
安羲岁付完款一人一鬼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地出了巷子。
雨小了些,但还没停。安羲岁打起伞,慢慢走在回旅店的路上。一路手上清闲,他不由得把玩起那把茶刀。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恶鬼”盯在眼中,只想着看看晃这个茶刀会不会把“恶鬼”晃吐。
“安羲岁。”
“啊,啊!”安羲岁被抓包一时心虚,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可能需要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
“我也活了快二十年了,这世界知识还有啥能补的,除了你这个变数。”
“不然后面可能完不成我的任务,我没躯体可只能一辈子缠着你了。”
“……”安羲岁手一顿,一脸正襟危坐样,“你讲你讲。”
“先等会儿。”
“等什么?”
“哇——哇——”
一只乌鸦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地站脚在安羲岁头顶。这乌鸦倒不似其他同类叼着点亮晶晶的玩意,而是叼了个工牌。
“把牌子拿着。”安栯出声。
“哦。”安羲岁将手往头上伸去,那乌鸦也探探脖子把工牌递了过去,安羲岁还觉得新奇,这乌鸦未免太通人性了。
“你宠物?”安羲岁一边翻过工牌一边问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安栯,“还挺聪明。”
“是搭档,后面也会帮你。叫几杳。”
人声稍稍密了些,干什么的都有,自然没人注意到这边看着像是自言自语的安羲岁。
但安羲岁不自在,这鬼离自己很近,就快趴在自己身上了。
“国属灵异调研局,【地府】引渡人安栯?”安羲岁看着笑了,“cosplay吗?地府?”
“大有用途。不过我是隶属地府的,灵调局算是掩人耳目。”安栯说,“我刚清醒没多久,弄丢了真身,就剩了个灵。现在绩点落了一大堆,这不和你有缘就找上你了。”
那轻佻的语气惹得安羲岁一窝火:“我花二十万帮你打工?”
“你不想到死都甩不掉我的话。”
“打打打。”
安羲岁收起工牌,觉得还是该要个解释,“真有地府啊,那引渡人是什么?”
“引渡人,是回收厄聿的。”
“鳄鱼?什么鳄鱼?”
“三灾九厄,聿追乞骨。”
“……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我是武将。”
“……”安羲岁梳理不清,“能不能通俗点。”
“笨。”
安羲岁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好像被什么东西了下,然后听见那好听的声音又贴在耳边。
“厄聿,通俗也就是执念所化之物,人在消亡之际总是容易留有执念,其微则入黄泉而散,其深则化而为障,久留人间不去。若久困人间便无法入六道轮回,况且稍久些也没了意识,易招来祸患。而引渡人则是镇厄聿,回收执障。”
安羲岁的大脑瞬间被轰炸开,安栯说得不错,他确实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稍微消化了些,安羲岁倒是多了担忧,“可我是普通人吧?我又看不见你口中那什么厄聿,这怎么给你完成绩点?”
“等遇见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了,其他的到时候再教你。”
何意味?
“对了。”安羲岁捏紧手里那个给他带了冲击的变数,“这刀叫罗刹吧?”
“嗯。”
“一把茶刀取这么凶残的名字?”
雨停了,安羲岁的手探了探伞外,确认过后收了伞。一路草木被雨水冲得又是一番新色苍翠,引雏鸟来报。
安栯久不出声,安羲岁默认只是一时兴起的名字,哪想到安栯却嗓音更低了些,像是风过刻意压制住枝桠。
“一刀剔骨肉换血,可引罗刹啄食。”
“……”突然满眼苍翠染上一丝阴翳鬼虺,安羲岁突然觉得手中的东西过于烫手了,“这茶刀不会……”
“我不好说。”
“不是,这——”
安羲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身体像是没入真空一般,周遭熙熙攘攘的人声也全部一瞬间消失殆尽,一阵撕扯着的尖锐长鸣回荡徘徊不绝。一瞬间着景点成了一个堆满臭泥烂墙的坟冢之地。
“这怎么回事。”安羲岁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啧。”安栯压着声,“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