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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夜国王子 那些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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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顾宴已经开口许了他,那山庄总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林云夕越想越是高兴,忙不迭地跟着点头。
好的好的!
顾宴微微一笑,指尖不轻不重地轻叩两下,暗示的意图明显。
林云夕大手一挥,十分慷慨:“顾卿拿去便是,朕岂是这般小气之人?”
顾宴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谢过陛下。”
交易的两方看起来都十分满意。
林云夕喜滋滋地跟来回炫耀,把系统吵的不厌其烦.
顾宴吩咐墨染把土豆收起,视线落在不知神游到何处的林云夕身上:“陛下在想什么?”
林云夕老实回答:“在想农庄。”
顾宴额角微抽,望过来的视线颇为意味深长,深邃的眸子似乎能望穿人心,“陛下似乎有很多秘密。”
林云夕不敢直接回答,原模原样地丢了回去:“顾卿的秘密也不比朕少。”
顾宴似笑非笑:“臣对陛下堪称光明磊落,一片赤诚,陛下切莫冤枉了臣。”
林云夕唇角一抽,这说的也是实话。
自从他的马甲被扒掉之后,顾宴一举一动也没再刻意瞒他,连安插暗卫和耳目都极为光明正大,只林云夕知道的就有十来号人。
但这一出跟赤诚没半文钱关系。
林云夕的身份走哪都乌泱泱一堆人,多一个少一个盯着好像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么久了,顾宴除了一开始差点掐死他之外,平时对他倒也堪称仁至义尽。
跟这些比起来,那些小小的隐私权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拿到明面上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云夕哼了一声:“顾卿是无不可对朕言之事,那对其他朝臣呢?”
那些老爷子知道你这么些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不分尊卑的行为吗?
顾宴似笑非笑:“陛下若是想,臣也并无不可。”
林云夕:“……”
你还是闭嘴吧。
顾宴低低一笑,施施然站起身来:“今日又劳陛下费了一日神,之后怕是没有半分闲暇,陛下还需好生珍重才是。”
林云夕数了数日子,一脸沉重:“……朕知道了。”
他也不能闲着啊。
愉快的摸鱼生涯只剩下了短短一天,林云夕现在虽说还只是一个吉祥物,但也得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九五之尊的帝王模样还是要拿出来端一端的。
至少不能失了大国风范。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腊月二十八,是宁朝年终例行的祭祖仪式。
林云夕一早就被打扮的庄重威严,带着长长的一串小尾巴浩浩荡荡地前往宗庙祭祀。
这等盛大的活动,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都得尽皆到场。只是到了小皇帝这一代,宗亲本来就没剩多少,是以这次年终祭祖,除了小皇帝和顾宴为首外,身后跟着的尽是朝中百官。
皇室宗亲半个也没有。
今日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太阳高高悬于头顶,朔风烈烈。祭礼的流程冗杂繁琐,林云夕一天不知道叩拜了多少次,好容易走完一整套祭礼流程,整个人都废了大半,下台阶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一场祭祖仪式持续了约摸两个时辰。
祭礼结束后还有例行的皇家赐宴。林云夕僵硬地坐在上首,艰难地维持着小皇帝的架子,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酸痛。
好容易勉强撑到宴会结束,完全废了的林云夕被软轿抬回乾清宫的时候,已经累的连抬手指头的力气也没了。
他这还是系统给加强过体质的状态,也不知道原主那副病怏怏的身子是怎么撑下去的。
林云夕卸下了层层累赘,没骨头般往软趴趴的榻上一躺,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一歪头睡了过去。
宫人们尽数被屏退下去,殿内一片暧意融融。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给自家陛下捏了一会儿,蓦然间听到殿门微微响动,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
小福子一怔,余光便已见到熟悉的高挑身影。
小福子赶紧停下动作,生怕惊动了睡着的林云夕,小声开口:“王爷,陛下刚刚睡着。”
顾宴身上的亲王蟒服还未褪去,视线在四仰八叉的人身上望了一眼,“怎么没传太医?”
小福子一脸为难:“陛下不让传,说躺躺就好了。”
顾宴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陛下任性,你也跟着任性?”
小福子赶紧叩头认错:“王爷恕罪,奴才……”
顾宴不语,目光静静地落在榻上。
睡熟的小皇帝疲累到极点,睡的无知无觉,堪称毫无睡相,只差没当场打几个呼噜。
顾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传太医过来看看,动作轻些。”
小福子赶紧出声应下,轻脚轻脚地出去吩咐宫人。
等到小心翼翼地回到偏殿时,却见王爷依旧站在原地,视线一瞬不瞬地望向熟睡的陛下,面上的神情莫测,那张俊美绝俗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的像一块积年不化的坚冰。
小福子心头一跳,把脑袋埋的更深。
顾宴没再说话。
他养心殿的事情还有一堆,眼见着林云夕睡的昏天黑地,倒也没多作停留,视线在低眉垂首的小福子身上一扫而过:“年终这几日最是关键,须得格外当心,陛下年少不懂事,不能事事都依着他。”
小福子赶紧连声称是。
林云夕这一觉直接从天亮睡到天黑,知道顾宴中途来过,不由诧异:“他只站了一会就走了?”
小福子忙不迭地点头。
林云夕百思不得其解,接过小福子递过来的药碗喝了两口,被苦得皱紧了眉。
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九。
寿春公公悠悠扬扬的声音响彻大殿,宁仁殿内中百官纷至。
今日的宁仁殿中多出了长长一排,正是宁朝十七个附属藩国的国君或是王子。
寿春公公声音一扬,抑扬顿挫地声音送出老远:“请诸位藩国重臣向陛下参见——”
形态不一的藩国小王毕恭毕敬地整队而出,神情庄重地向上首又行了一礼。
林云夕脑袋伸的老长,仗着底下的人不敢抬头面君,费劲巴拉地在人群中看到了个稍显熟悉的人影。
正是在多宝阁有过一面之缘的夜国大王子。
林云夕定了定神,将小皇帝的威严端的一本正经:“平身。”
不大的声音稳稳传了下去,众藩王王子齐齐谢恩起身。
夜国大王子站在队伍的第四个,借着起身的时机脑袋未动,身体却略略向后倾了两分,和高高在上的林云夕对上了视线。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两人的心底同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林云夕这几个月来在早朝上作威作福,心情好的时候竖着耳朵听朝臣说上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往龙椅上一仰就闭目睡觉。没想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呼呼大睡了几个月都没翻车,这会倒是被这夜国的王子看了个真切。
还好这会他小皇帝的架子端的还算威严,坐姿也是一本正经,没有失了一国之君的威仪和庄重。
林云夕暗搓搓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瞪了这胆大包天的夜国大王子一眼。
下首的忽雷神色庄重,心底却突突跳得愈烈。
在多宝阁内初遇时,他便觉那主仆几人气度非凡,恐非普通的达官显贵,却未想这位娇贵的小公子来头竟然如此非同寻常。
忽雷危险地眯了眯眼,幽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凝重。
这位宁朝的小皇帝九岁登基,今年左不过十五有余,却未想看上去如此瘦削孱弱,完全没有十五岁少年的英气和健朗。
和这位高高在上端坐龙袍的小皇帝比起来,那位身穿亲王蟒服,神色凌然的摄政王明显更具大国国君风范。一袭龙袍的小皇帝被这贵气十足凛然的气度衬托下,直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除了那身龙袍和龙椅,实在是没有半分皇帝应有的威严和气度。
这样的一君一臣,实在是有趣极了。
忽雷垂了垂眼,遮去了眸中的阴鸷之色。
这场朝会持续了几乎三个多时辰,寿春公公那句悠悠扬扬的退朝声响起时,林云夕早已坐的屁股发麻,又累又饿的几乎头昏眼花。
朝会结束后却也不能立时散场。
林云夕听到“摆驾延庆宫”五个字额头就突突直跳,没精打采地扫了眼身侧精神熠熠的顾宴:“朕能不去吗?”
顾宴望着他写满了疲倦的脸,默然不语。
林云夕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走吧走吧,摆驾延庆宫。”
两人一前一后地移步至宁仁殿后廊。
软轿早已等候在侧,顾宴俯身撩起帷帐,林云夕没精打采地往里一窝。
翌日就是年终最后一天,万国朝会的正日子。
一早照例是上朝。
今日的早朝跟昨日又有些许不同。除了文武百官和各附属国的国王王子外,前来参与万国朝会的三十二个小国使者也尽皆入朝参见。
宁朝对周边的各个小国还算包容,只要不主动惹事生非,却也不愿出兵征踏。这些小国基本都是宁朝的邻居,位置或近或远,国土面积也大小不一。这些小国并未全然臣服,也不受宁朝的统治,不用每年上供纳银,只和宁朝有些简单的通商往来。
林云夕望向满朝文武和数列陌生的身影,心下啧了一声。
仁安殿还从来没有站过这么多人。
这场早朝并没有如昨天一般持续那么久,林云夕难得下了一个早朝,慢吞吞地回到乾清宫。
乾清宫上下都在忙忙碌碌,大红灯笼从殿前一直挂到殿后,连前后走廊里都没落下,喜气洋洋的春联更是贴的满宫都是。
林云夕把久未使用的躺椅挪出来在前院里晒太阳,笑眯眯地看着宫人忙来忙去。
临近新年,这几天宫里四处都在洒扫除尘,张灯结彩,连成日无人居住的宫殿都洒扫的一尘不染,更遑论林云夕所住的乾清宫。林云夕适才去殿后转了一圈,见那两只硕大的荷花缸都被擦的锃亮,一左一右还被精心地贴上了大大的福字。
喜庆是够喜庆,就是看着实在太傻了点。
除却年终政务繁忙工作量加大不得不营业等诸多缺点外,林云夕还是很期盼这个新年的。
他出生于福利院,更多的时候还是自己一人。他性格还算豁达随意,这么多年来也早已习惯,倒也不觉太过凄凉。
不过现在可大不一样了。
虽然他还是孤家寡人,但好歹多了这么堆人陪自己过年,还有忠诚无比的小福子,这可是他前世想都没想过的事儿。
唔,还有顾宴。
林云夕把自己团了团,把绒毯裹的严实了些,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晚宴了。
小福子以为他是感觉冷了,吩咐宫人们搬来炭盆和炭炉来,又凑上来试了试他怀里揣着的手炉温度,这才放心地退到一边。
林云夕被贴心的小福子感动的泪眼汪汪,从绒毯里伸出爪子拍了拍他。
小福子抿唇一乐,指挥着小太监把炭炉往近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