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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归雪山庄 朕若是不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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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供的养护指南极为详细,一丝一毫都没有错漏,林云夕只跟着原模原样地捧读都念了好大一会。众位阁老们虽然对农业一事一窍不通,但出于对土豆的喜爱和好奇,却也各自竖起耳朵旁听,只听的兴味盎然,连连称奇。
夏然却是听的连连点头,一脸若有所思。
好容易这通长篇大论的养护指南写完,顾宴漫不经心地放下笔,将半干的墨纸放到一旁。
却是洋洋洒洒地写了四大页,林云夕看的暗自咋舌,再看顾宴的时候只觉莫名心虚。
好、好像写这么一长串也是个体力活。
至少换作他是万万做不到的,只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四页纸,他就感觉手腕酸疼了。
夏然恭恭敬敬地接过顾宴递过来的几张纸,目光殷切地在纸上扫视一圈,这才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
此时未刻已经过了大半,眼见着已到未末申初之时。林云夕心底的诸事暂定,开始感觉到疲倦。
眼见着夏然高高兴兴地走到队尾,确定已经没什么事情要补充了,又转头暗搓搓打量了眼顾宴。
桌上的笔墨纸砚已经被收拾干净,顾宴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指,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半点表情。
林云夕连着向他眉飞色舞地暗示了几次,他都是一副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深思什么事情的模样,对他投过去的眼神暗示毫无所觉。
林云夕只好暗搓搓地把手从圆桌后探过去,借着圆桌的掩护朝他腰上戳了一戳。
还有事吗,没有事朕要休息了!
顾宴身体陡然一僵,左手下意识一翻,稳稳地把那只伸过来的爪子按在掌心,拇指和食指微微一错。
也不知是被按到了手腕上的哪个位置,林云夕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嗷地一声就要叫出声来。
好在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脑袋里还记着面前还站着十几位大臣,这一嗓子嚎出来怕是里子面子都没了。而且顾宴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瞬间就放开了手,神色古怪地看了过来。
林云夕捧着又酸又麻的手腕,几乎要眼泪汪汪,脑海里将胆大包天以下犯上尊卑颠倒等能想到的词儿通通都念叨了一遍。
可恶,痛死朕了!
顾宴面上难得显出一抹僵硬,桃花眼深深眯起,最终只是微微一叹:“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众臣们没看见那电光火石的一幕,见林云夕低头捧着自己的手,面上神情也与平日有异,不由关切出声:“陛下,怎么了?”
“可是这几日累到了?”
“年底琐事繁多,万国朝会将近,陛下还是要好生珍重啊……”
“陛下务必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万不可太过劳累。”
众臣口说纷纭,七嘴八舌地担忧慰问。
最初的酸麻劲过去,林云夕这会感觉好多了,陡然间见这么多顶高帽子一项一项砸过来,秉持着不戴白不戴的想法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朕就是有些疲倦,不碍事的。”
众臣们察言观色的能力向来一流,见他面上确有疲色,且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各人也均感疲累,顿时识趣地纷纷出声告退。
林云夕客套了几句,倒也不出声虚留。
众位内阁老臣们殷殷叮嘱了几句才各自退去,顾宴却开口叫住了夏然和刘先明两人。
生闷气的林云夕:嗯?
还有什么没说的事儿?
林云夕摸了摸酸麻的手腕,心里记着顾宴的仇,不想跟他说话,只闷闷地拨弄着托盘上的土豆,耳朵却竖了起来,不知道顾宴要跟这两人说些什么。
留下来的两个都是户部的官员,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司农。
刘先明的官职比夏然高上许多,户部的一应大事都得经由他手向皇帝回禀,面圣本是寻常之事。司农是他户部的人,此事除了需要司农负责外,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也是要通知一二的。
刘先明心知自己此次前来就是当个背景板,因此在众臣们纷纷感叹称赞的时候,他也不动声色地跟着附和,对于其他事情却是绝口不提。
林云夕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顾宴留下了这两人。
刘先明神情微愕,但面上仍是端正恭敬:“不知陛下和王爷何事吩咐?”
林云夕不说话,侧了侧头余光瞄了顾宴一眼。
顾宴早已恢复波澜不惊,闻言只略一点头,看向夏然:“土豆干系重大,夏大人准备安排在何处种植?”
夏然一怔,下意识地回话:“自然是京郊,户部的农田大都在此。”
刘先明瞬间明白了顾宴的意思,摇了摇头:“不妥,京郊人多眼杂,这些土豆现在可金贵的很,若是有所闪失,户部万死难逃其咎。”
夏然和林云夕也慢一拍地想到此处,齐齐啊了一声。
夏然一向精于农业,对于官场和俗事的弯弯绕绕倒也不是一无所知,被刘尚书点醒顿时后怕无比,忙不迭地拜了下去:“刘大人所言即是,微臣糊涂,不知陛下和王爷有何高见?”
这个就处于林云夕的知识盲区了,系统虽然提供了详细的种植指南,但也没详尽到这份上。
被夏然这么一问,林云夕呆了一呆,忘了自己还在跟人赌气,转头朝身侧的顾宴望去。
顾宴正在静静地凝视着他。
视线短暂相交,顾宴眸光微闪,目光若无其事地移了过去,神色平静:“西郊有座归雪山庄,是本王名下的农庄,地方倒是不小。京郊怕是不便,夏大人且在司农司选几个帮手,暂时住过去吧。”
夏然赶紧俯首应下。
刘先明这下明白顾宴把他叫来的另一层用意了,当即拱了拱手:“王爷放心,此事户部上下定然尽心竭力,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顾宴但笑不语,只略一颔首。
刘先明和夏然这才出声请求告退。
夏然更是将土豆连托盘一起宝贝般地捧在怀里,半点也不愿假借他人之手,生怕别人碰坏了。
林云夕辛辛苦苦了几个月,种出来二十四个土豆,八个已经被瓜分入肚,剩下的十六个眼睁睁地被人捧走,只觉心绪纷杂。
百般纠结之下,他在托盘里挑挑捡捡,摸出一只个头最小,还没鸡蛋大的小土豆:“朕自己留一个,也跟着仙君教导的法子学学,看看能不能再种出一批。”
夏然神色一僵,眼睁睁地看着陛下从为数不多的土豆里摸走一个,脸上的情绪堪称变幻莫测,从震惊到拒绝到妥协到不舍最后心痛不已。
林云夕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表情变换这么丰富的,瞬间被逗笑出了声:“怎么,夏大人不愿意?”
夏然僵硬地把点头地动作改成了摇头,只得把怀里的托盘护的更紧了,恭恭敬敬地开口:“臣不敢。”
他顿了顿,跟着又行了一礼:“陛下,时辰已经不早了,臣恳请先告退。早些回去,也早些从司农司挑好人选,早早前往归雪山庄,不至耽误了陛下的要事。”
刘先明也是略一拱手:“此言甚是。陛下近日劳累,还需好生修养。”
林云夕摸了摸手中圆溜溜的小土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刘先明和夏然这才出声告退,尤其是捧着托盘的夏然,几乎是逃也似地退了下去,生怕林云夕一个改变主意,再从这所剩不多的土豆里捞两个过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内,林云夕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余光一瞥间,却见顾宴兀自在原地坐的四平八稳,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林云夕逗完了人心情大好,早就把跟顾宴赌气这事忘了个七七八八,不由诧异:“你怎么没走,养心殿的事忙完啦?”
顾宴不答,目光望向他手中把玩着的那颗小土豆:“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云夕还以为他下一句要跟上个“不知当讲不当讲”,结果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
也是很有顾宴的风格了。
林云夕哼了一声:“顾卿有何不情之请,直说便是。”
顾宴微微一笑,左手一扬,轻轻巧巧地拿过他手中把玩的土豆:“陛下若是放心,不知可否将此物交给微臣?臣于种植方法倒还记得一二,若是遇到繁难之处,再来请教陛下。”
林云夕望着空空的手心: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刚才自己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捏了一把手腕,又酸又麻的,那叫一个难受。
被顾宴这个动作一提醒,林云夕瞬间记仇,气鼓鼓地望了过去:“朕若是不答应,顾卿又要捏朕吗。”
顾宴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臣不敢。”
林云夕把被捏的那只手递过去,谴责之意十分明显。
顾宴额角一抽,回忆起适才那冷不丁戳来的一指:“是臣的错。”
林云夕没想到他认错速度这么快,伸过去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原地,嘴上却不依不饶:“认错就完事啦?道歉呢,补偿呢?朕被捏的可痛……”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悄眯眯地打量顾宴的神色。
顾宴摇头不语,那只小土豆上沾染的碎土早就被林云夕把玩的时候蹭光了,宛如一只黄澄澄圆溜溜的小鸡蛋。
他沉思半响,话题陡然一转:“归雪山庄如何?”
林云夕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的莫名其妙:“什么?”
顾宴轻描淡写地开口:“作为捏痛了陛下的补偿,臣将这座归雪山庄送给陛下如何?”
林云夕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惊呆了:“山、山庄?”
顾宴挑起一边眉,:“这座归雪山庄是顾家的产业,位于西郊。原本是夏天避暑所用,风景倒还雅致。只是臣久居宫中无暇出游,这座避暑山庄已经荒废许久,里面的景观自然所剩无已,跟平常的农庄已经别无二致,更是比不得宫里精致的雕梁画栋。”
林云夕听的恍恍惚惚,重点完全歪掉:“送、送给朕吗?”
顾宴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笑意,“陛下不嫌弃就好。”
林云夕把脑袋摇的左右生风:“不嫌弃不嫌弃!”
开玩笑,那可是一座山庄啊!!
顾宴自己都说了这山庄面积挺大,即使现在已经改成了农庄……
农庄也好,他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林云夕就差站起身来转着顾宴团团转了,不太确定地反复询问:“真的给朕吗?朕也有山庄了?”
顾宴将他这副兴高采烈的神态望在眼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地叹息。
他面上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
林云夕这才信了,激动地搓搓小手,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归雪山庄不就是你让夏然种土豆的地方?什么时候带朕过去看看?”
顾宴微微一笑:“不急。宫中最近琐事繁多,且等来年春暧之时,臣再带陛下前往一观。”
林云夕想到最近陡然激增的工作量,顿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距离传说中的万国朝会确实已经没有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