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皇帝求生指南》给阿南君

82、司农 这么神奇的

　　顾宴：。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将退到廊下的小福子唤来。

　　未过几息，几个小太监匆匆地抬着圆桌圈椅而至，后面的宫女捧着茶水点心，三下两下地在两人身侧摆了个以供小憩的场所。

　　一头雾水的林云夕：“嗯？”

　　这是要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小腿又是一麻，顿时又嗷地一声叫出声来。

　　小福子大惊，急急地凑过来扶着他的手臂，满脸惊恐：“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他边说边心惊胆战地瞧了身边的王爷一眼，只离开了这么一小会……

　　顾宴神色漠然，对这小太监投过来惊疑不定的眼神视而不见，双手一抄把林云夕原地捞起。

　　林云夕身底一空，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见顾宴轻松抄起他，稳稳地放到一侧的圈椅上。

　　他刚稍稍松上一口气，便见顾宴一只手把他双腿捞起。

　　也没看他手上怎么动作，脚底心处立时又麻又痒又痛，林云夕又是身体一颤，一个没忍住又是嗷嗷嚎叫出声。

　　小福子惊疑不定：“王爷……”

　　顾宴眼也不抬，在林云夕小腿及脚踝处捏了几下，淡声吩咐：“传众位阁老及户部尚书来乾清宫叙事。”

　　身后的墨染神色一怔，正待吩咐下去，便听顾宴又补充道：“司农也叫上。”

　　林云夕这会脚下的麻痒已经好了大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宴是在帮自己按摩穴位，正处于“顾宴帮我按摩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的极大震撼中，半点也没意识到顾宴吩咐了什么。

　　小腿和脚下的酸麻褪去，顾宴轻飘飘地松开捏着他小腿的手，接过宫人递来的热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心。

　　经了适才这么个小小插曲，他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半点也看不出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波澜。

　　林云夕却是茫然不已，面上还带着几分恍惚之色，下意识地戳了戳系统：“……统统统，你看到了吗！”

　　系统：“……”

　　谢谢，我还没瞎。

　　它沉默几秒，到底没把刚才顾宴那瞬间的神色变化道出，只提醒了下不在状态内的宿主：“顾宴传内阁众臣和户部尚书过来了，还有户部的司农。”

　　林云夕瞬间回神：“司农？传哪？养心殿吗？不是刚结束了小朝会？”

　　系统默默地指了指脚下。

　　林云夕震惊：“乾清宫？”

　　系统：“。”

　　顾宴挑起一边眉，语意不明：“怎么？”

　　林云夕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顾卿怎么突然传唤起阁老们，方才的小朝会还有何事未了？”

　　顾宴看着反应慢一拍的小皇帝，微微一笑，向那两只荷花缸略一扬眉：“陛下新得的这两株宝贝，难道不是第一要紧事？”

　　林云夕顿时一怔。

　　仙君赐梦的这一说法，是他和系统研究了好几个可能性中，最为容易被人接受的一个。

　　毕竟在封建社会，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一向层出不穷。君权神授，身为皇帝得蒙仙君入梦恩赐这事，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可信度，而且他拿出来的可是实打实的宝贝，连重生的顾宴都是闻所未闻。

　　这么神奇的作物，除了神赐之外，又从何处可得？

　　土豆这玩意放到衣食不缺的现代社会都是个宝贝，更别说缺衣少食，勉强温饱的古代社会了。

　　两年后的那场天灾步步紧逼，他料想到顾宴听闻土豆的特性后，哪怕心有疑虑，也定当十分重视。却没想到顾宴对这堆土豆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直接是召唤了内阁众臣前来议事，他提前准备好的狡辩和劝说竟然一句也没用上。

　　林云夕眼珠子转了转，悄眯眯地瞧了一眼顾宴，小心试探：“顾卿不好奇？”

　　顾宴眼皮一撂：“好奇什么？”

　　林云夕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堆土豆：“仙君说它们既是主食，又是蔬菜……朕从来没听过这样奇异的作物，实在想象不出它们的味道。”

　　他一面说，一面回想起炸薯条土豆片的香味，忍不住就吞了吞口水。

　　他还真快忘了。

　　顾宴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那位仙君介绍的如此详实，陛下竟然不知？”

　　林云夕心虚：“朕又没吃过，当然不知。”

　　顾宴但笑不语。

　　头顶的太阳渐渐移至正中，午时已至。

　　先到的是内阁这些老臣们。

　　这些朝廷重臣的府邸距离宫城都不算太远，没过多久便陆陆续续地都赶了过来，也就户部的那位司农官职略低住的偏远，是最后一个匆匆赶来的。

　　这些大臣们除了司农外都是熟脸。

　　众阁老不必多提，这位精明圆滑的户部尚书更非泛泛之辈。顾宴之前推行屯粮和水利工程时，这位尚书大人没少上折子哭穷，林云夕一开始在学着看折子时，见的最多的就是户部的，内容千篇一律，不是哭穷就是哭穷。

　　后来随着钱松落网，这类哭穷的折子才渐渐少了些，连顾宴偶尔提起这位户部尚书，面上也颇有几分无奈。

　　是难得让顾宴也头痛的存在，这位刘先明也是个人才。

　　众阁老一头雾水地被太监们引至殿后，简单的行李问安后，望着旁边的两只荷花缸，和地上堪称狼藉的一堆面面相觑。

　　为首的陈阁老犹豫片刻，出声询问：“不知陛下和王爷传臣等至此，有何要事？”

　　林云夕转头看向顾宴：你来说。

　　顾宴略一点头，淡声开口：“确实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与众位商议。此事说来却是玄之又玄，承蒙陛下看重，曾经私下将此事告知过本王。但说来惭愧，由于过于玄幻，本王虽不敢质疑陛下的话，心底里到底存了几分将信将疑。直到今日时机成熟，本王终得见这土下掩埋之物，才知此事确然不假。”

　　诸位老臣互相望了几眼，面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疑惑。

　　丁沉率先开口：“不知王爷所指何事？”

　　顾宴已经命人将地上那堆大小不一的土豆尽数捡起，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圆桌上。

　　宫人收拾的时候格外小心，连土豆上细碎的黑泥都不敢碰上一碰，那一团土疙瘩似的东西放置在精致的托盘上，看着要多奇异就有多奇异。

　　顾宴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圆桌上轻叩着，慢条斯理地将林云夕之前编造的的故事道出。

　　他声音轻缓，记忆力更是绝佳，几乎是将林云夕瞎编的鬼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林云夕心下暗叹一声，视线悄眯眯地一望，却见这群老臣们个个听的瞠目结舌，面上神色各不相同，或惊疑不定或目眩神迷，最多的还是神色凝重。

　　顾宴始终八风不动，不紧不慢地从几次托梦的经历说到面前这堆作物，神色淡然地饮了口茶，视线在神情不一的众臣面上微微略过。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许久，好容易消化了这堪称玄幻的故事。

　　沉寂许久，才有一个老臣拱手站出：“敢问陛下，面前这物便是仙君梦中所赐，可主食可烹调的神奇土豆？”

　　林云夕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正是。”

　　宁朝的主食不多，除了粟黍麦稻之外，就是黑黄红豆这种统称为菽的豆类。古代的土地多数贫瘠，稻谷之类的品种参差，粮食产量不足的时候，豆类往往是平民百姓食用最多的粮食。但不管是哪一类主食，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都是从地里拔苗长出，卖相都很是不错。

　　面前这堆土豆虽然个个圆滚滚黄澄澄看着还算喜人，但上面或多落少沾了不少细碎的泥土，这里的哪一个朝臣不是出身世家，何时见过这等粗糙脏兮兮的东西？

　　内阁这群老臣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半响没人说话。

　　户部的那位司农却是伸长了脖子看了好一会儿，面上显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跟这些出身世家的内阁重臣们不同，他官职不高，平日里做的便是跟各类五谷杂粮打交道的事。适才王爷说起仙君托梦的故事，其他老臣都沉浸于仙君赐梦这件奇幻色彩浓厚的事，他却在暗自琢磨这土豆的习性和特征。

　　他身处的位置站在众位阁老之后，看的并不真切，此时见其他老臣们默然不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朝上首的陛下和王爷拱了拱手：“微臣夏然，有事请教陛下。”

　　林云夕见自己点头后，这些老大人们尽皆默不作声，着实有些小小的尴尬。正准备出声把话题继续往土豆上引，便见下首一位面生的大臣出声相询，顿时神色微振，抬眼望向这位面生的司农大人。

　　这位夏然大人年岁约摸四十左右，在一众年逾六旬的老大臣之间倒是显得颇为年轻。一袭颇为正式的官服，毕恭毕敬地站在最末，身形略显消瘦，五官平平无奇。

　　或许是因为职业相关，平日里没少跟各类农作物打交道，肤色比起其他大臣们要黑上两个度，唇边留着两缕细长的胡子。

　　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便是精悍硬朗，十分朴实却又精神矍铄的中年人形象。

　　林云点点头头：“夏卿请讲。”

　　夏然拱了拱手，先是一连串的奉承：“陛下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夙夜匪懈，此等情由终于感上天，臣等无不钦羡无已。微臣任职司农多年，愧无半分拿得出手的功绩，但于各类谷类粮食倒还颇为了解。仙君所赐自然不凡。微臣斗胆，敢问仙君可有跟陛下提起这土豆的详细用途？何以用作主食，又可烹饪成什么菜肴？”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听的众位阁老们连连点头，附和着各自应声。

　　连面上八风不动的顾宴也微侧过脸，视线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夏大人所言极是，还望陛下为臣等稍作解惑。”

　　顾宴这话一说完，十几道视线顿时嗖地一声望了过来。

　　林云夕短暂地怔了片刻，忙不迭地点点头：“喔……有的有的。”

　　这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小小失误。他一开始跟顾宴说起土豆时，只大幅地描绘了它抗旱抗寒产量高这类优良特性，对于它们的用途只是简单几句带了过去，难得顾宴轻轻松松地相信了他的鬼话。

　　林云夕在脑海里草草地翻了翻：“那位仙君确实告知了朕几样烹调之法，朕记得真切。今日众位爱卿在此，朕便依着仙君所赐之法，命御膳房加以烹饪，众位爱卿和朕一起稍作品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