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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耀武扬威 我要是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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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避而不谈:“陛下是天下之主,何处去不得?”
林云夕被这话噎住,悻悻地移开视线,望向演武场正中那阔大的圆台。
台上的丁现可能是累了,正一手撑着长枪一边抬起衣袖擦汗,一举一动中全然跟身边的一众护卫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来一个月前那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但明显很是开心,嘴角咧的老大,露出闪闪发光的小白牙,满脸都是少年人意气风发之态。
林云夕惆怅地叹了口气。
罢罢罢,赌局输了就输了。
看丁现这个模样,下半生大致是定下来了,即使不提枪上马上阵杀敌,也可以编入御林军,成为他的贴身护卫。
唔,也可能不是他,是新一任皇帝。
但不管怎么样,丁现总算是找到了属于他的路。
顾宴目光静静地落了下来。
小皇帝的表情生动鲜明,喜怒完全着于色。顾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将他面上的表情一一望在眼底,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敛去了眸中的深思。
两人在各怀心事地廊下站了一会。
室外的温度到底严寒,林云夕裹的再严实,长时间站在原地也不免身上发冷。他把揣着的暖炉往怀里塞了塞,原地蹦哒了两下,感觉双脚都冻的有些发凉。
顾宴略一回神,望了眼原地蹦哒的小皇帝,淡声提醒:“陛下在这站的久了,不唤丁现过来吗?”
林云夕摇了摇头,他今天只是过来看看。
顾宴微微一笑:“室外严寒,陛下还是早些回宫。臣养心殿还有事未完,暂且告退。”
林云夕也准备打道回宫了,闻言跟着点点头。
顾宴随意行了一礼,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林云夕正准备跟在他身后走,便见顾宴含笑回过头来:“明日就是初十了。陛下与臣的一月之约,还望陛下切莫忘记。”
林云夕:“……”
你快走吧。
偏殿内炭炉烧的正旺,林云夕坐在榻前烤了一会火,又起身到后院巡视了圈他的宝贝土豆苗。
淡紫色的小花早就凋零殆尽,枝叶却依旧郁郁葱葱,只颜色似比之前深了些。
这天寒地冻的,整个后院都是一片莹白,除了土豆苗外竟无其他绿色植物。林云夕想起之前在不归居里看到的满园奇花异草,不由又是感慨,又是钦羡。
也不知道那样一座精奇巧思的别院布置起来花费几何。
这些天其他小国的使者和国君已经陆陆续续地到达,却有大半不愿居住在礼部安排的别院里,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归居。礼部尚书在养心殿单独回禀时,面上颇有愤愤不平之态,一旁吃瓜的林云夕看的十分好笑。
这位礼部尚书正是郭达的父亲郭天保。
两家关系非比寻常的亲厚,郭天保这番愤愤不平的神态估计也是半真半假,至少不能明面上露出任何授人就柄的痕迹。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啊。
第二天就是腊月初十。
林云夕在睡梦中被小福子挖出来,含恨告别温热的被窝,没精打采地洗漱更衣,两眼无神地往嘴里塞着早饭。
小福子将一早就准备好的紫金雕花锦盒抱过来,“陛下,礼物已经按您的吩咐备好。”
林云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东西没错吧?等会派人送去武英殿,让丁现出宫时顺便捎过去。”
小福子打开木盒的盖子让他确认一遍,笑着应道:“陛下您瞧瞧,您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奴才怎敢弄错?”
林云夕没精打采地一挥手。
今天的早朝持续的有些久,大小朝会结束下来,时间已经巳时过半。好在今日天色极好,一轮暧阳高高挂在头顶,是腊月难得的好天。
林云夕回到乾清宫的时候,紫金雕花锦盒的影子早已不见,榻上放着御膳房刚送来的几盘点心。
小福子刚服侍着他换下朝服,另一个小太监便战战兢兢地低头过来,正是一早派去武英殿的小德子。
林云夕活动着酸痛的脖颈,心下诧异:“这是怎么了?”
小德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陛下恕罪,奴才,奴才……”
林云夕歪头看他。
小福子和小德子私下交情还不错,见状朝他瞪了一眼,拿出了总管太监的威严:“陛下问话,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小德子这才战战兢兢回话:“回、回陛下,奴才一早领了命就去武英殿,才知道丁小公子昨儿就告了假,邓副统领说王爷有令,陛下若是有什么东西交由他就是,奴才、奴才……”
他说到这里脸色煞白一片,又忙不迭地叩头请罪:“奴才有罪,请陛下开恩……”
天晓得他这一早上受了多少惊吓。
差事没办成也就罢了,这一边是陛下的吩咐,一边是王爷的命令,他这小太监哪边也得罪不起,可不得哭丧着脸过来请罪。
林云夕这会哪里顾得上这些小事,赶紧让人起来回话:“你当真打听清楚了,丁小公子今天确实是告了假的?”
小德子点头如捣蒜:“奴才打听的真真的,丁小公子昨天临走前特意跟邓统领讨的假。”
林云夕没想到必输的赌局居然峰回路转,一夜之间攻守之势易也,一时间又惊又喜,呆呆地半响没回过神来,隔了好半天才原地蹦了两圈,得意地叉腰哈哈大笑。
刚给陛下换完常服的小福子:“……”
陛下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一惊一乍的跟个小孩儿似的。
系统也高兴坏了,噼里啪啦炸开一朵庆祝的数据烟花:“好好好,系统的演算结果然不会有错。”
它看了眼自从穿越过来就一动未动的任务进度,又是惊喜又是忧愁,但赢了这赌局总是喜事,它也犯不着在这时候给自家宿主泼冷水。
林云夕高兴了好一会儿,兴冲冲地挥一挥手,准备带领小福子去养心殿。
耀武扬威的同时,顺便稍稍找一找场子。
朕赢了!
林云夕兴高采烈地带着小福子欢快地奔出门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跳下台阶,便跟迎面而来的高大身影撞到了一起。
清幽醇厚的檀香味道扑了满怀,林云夕不用抬头也认清了来人的身份,没等稳住身子便抓住他的手臂,喜滋滋地出声:“顾卿!”
顾宴松松地搀住他,唇角含笑:“陛下怎得如此不小心?”
这句话听来十分耳熟,林云夕心情好的很,兴高采烈地把人往殿里扯。
顾宴的衣袖被抓出了好几道褶皱,见身前的小陛下已经高兴地快要蹦起来了,眸底笑意愈深。
美人榻上茶水俱备,炭炉煨的暧意融融,顾宴顺手将大氅递给身后的墨染,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林云夕的心情相当不错,嘚啵嘚啵转述了刚听来的大好消息,得意洋洋地宣布:“丁二今天没去武英殿,这一月之期的赌约可是朕赢了。”
顾宴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饮了口茶:“那臣可要恭喜陛下了。”
林云夕原本准备跟他大大炫耀一番,但见顾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的十分喜意去了两分,但嘴上还是不愿饶人:“顾卿昨天还多次提醒朕勿忘旧约,今天难道忘了不成?”
顾宴一共也就提了两句,却也不跟他争辩,只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臣自然记得。输赢既定,陛下准备要臣做什么?”
被顾宴这么一问,一人一统都是一怔。
这原本只是给留着的一个退路,以备无患而已,后来时间越来越近,一人一统又以为败局已定,哪还有心思研究这个了?
系统反应很快:“虽说咱们赢了这场赌局,得了顾宴的一个承诺,但是也不确定他能做到哪一步,正好趁这个机会探探他的口风。”
林云夕深以为然,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做什么都可以吗?”
顾宴微一挑眉,答的滴水不漏:“那要看陛下让臣做什么了。”
林云夕不满他的敷衍,狐疑地凑近了些:“朕若是狮子大开口呢?”
顾宴将小皇帝满脸的跃跃欲试看在眼底,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他的额头,笑容幽深:“开开看。”
林云夕缓慢地眨了眨眼。
榻前一左一右摆了两个炭炉,暧意融融,抵在自己脑门上的那根手指也煨的温热。
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林云夕心头莫名一动,“统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又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寻思他的两个任务:“你说我要是让他答应不改朝换代,推翻宁朝自立为帝呢?”
系统整个统都傻了:“……”
你还真敢想啊。
它最多是琢磨着拿来当作退路,关键时候拿出来顶上一顶。没想到自家宿主野心不小,直接就跳跃到这上面去了。
它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地出声:“我劝你清醒一点。”
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
林云夕的念头只是这么一转,心下也清楚这个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饕餮一嘴要吞天。
系统这才松了口气。
顾宴的手指抵在他的脑门,见小皇帝神色变来变去,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陛下想好了?”
林云夕顶着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一时之间,朕还真没有想好。不如这样,朕暂且先放着,等日后想出来了再跟顾卿说。”
他生怕顾宴不同意,飞快补充:“咱们之前打赌的时候没限定时期,所以这个也是可以的。”
顾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陛下是真的准备好好研究,给臣来个狮子大开口了。”
林云夕想起刚才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心虚地往后仰了仰:“朕才不会。”
顾宴好整以暇地收回手,但笑不语。
林云夕赢了这场跟顾宴的赌约,大大高兴了一整天,晚上睡觉前还激动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翌日。
林云夕换完沉甸甸的朝服,正准备去武英殿找丁现,便听殿外宫人来报,丁阁老携丁小公子求见。
林云夕诧异了片刻,便已恍然:多半是为了丁现的事。
丁现最开始被自己怂恿跑去学武的时候,曾经特意求过他,让他暂时对其他人保密。但旁人不知倒也罢了,丁府上下若是没半点察觉,就完全说不过去。
林云夕顿时狠狠心虚。
虽然他把丁现拉回正道摆脱了纨绔的大名,但丁家书香传世多年,唯一的独苗被自己拉去学了武。这事好像……
一想到丁伦那张板起来的严肃面容,他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林云夕心虚地咳了一声,把小皇帝的架势稍稍端了起来:“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