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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败局已定 朕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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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被捏得嗷了一声,象征性地扑腾了两下:“没、没什么意思。”
顾宴视线沉沉地在他身上一转,语气堪称温和:“陛下是否觉得,这历来参与科举的资格有何不妥?”
林云夕不敢点头,却也不想摇头,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顾宴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后颈,声音带了几分诱哄:“陛下心中但有疑虑,说与臣知便是。”
林云夕被他捏的相当舒服,思绪慢吞吞地转了转:“朕就是觉得,像计施这样的饱学之士,却限于出身不能入仕为官,想想也是损失。”
顾宴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愈发温柔:“那陛下有何高见?”
林云夕晕晕乎乎:“朕,有何高见?”
顾宴仔细地观察了他的神情,见他面上是全然的迷茫之色,显然刚才那一番话只是顺口一提。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将眸中的情绪尽皆敛去。
倏忽又是几日。
随着正式进入最冷的腊月,朝堂之上的大事小事也跟着多了起来。
年末原本就是最忙的时候,天寒地冻,北方的几处州府闹了场不大不小的雪灾。好在灾情倒不算重,再加上因着钱松的落网,国库大大充裕了一波,赈灾之事倒也并不困难。除此之外就是即将到来的万国朝会和新春将至,整个京城朝野上下都忙忙碌碌地预备了起来。
其中以礼部最甚。
万国朝会是大事,一应迎接招待的事宜由礼部负责。衣食住行,任何意一处都不能失了大国气度和礼数,礼部更是半点也不敢马虎。
顾宴每天的工作量也直线上升,每天大小朝会的时间跟着延长,养心殿内进进出出的朝臣也多了老大不少。
林云夕也跟着晕头晕脑地忙活了好些天,好容易礼部一切准备方定,再一看时间已然到了腊月初九。
距离他和顾宴的一月之期就差一天。
林云夕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丁二了。
这些天忙里忙外的,也没时间观摩丁二的近况,好在丁现也没有完全把他这个小伙伴抛之脑后,主动往乾清宫跑了好几趟,只是林云夕最近大半时间都泡在养心殿里,这几趟自然都扑了个空。
林云夕沉思了下,带着小福子和几名宫人悄悄地去了武英殿。
武英殿一向是供皇子们强身健体习枪练箭的地方,不过如今宫内一无嫔妃二无皇子,便暂时被顾宴拿过来训练护卫培养暗卫。
林云夕溜溜哒哒地晃到武英殿内时,演武场内已有不少护卫在摩拳擦掌地比试。
演武场内人数不少,或弯弓练箭或长枪挥舞。林云夕无意惊扰正在操练的一众护卫,身边只有个副领陪在身侧,站在长廊下遥遥向演武场正中望去。
一身劲装的丁现在同样劲装的众护卫中格外显眼。
毕竟他年岁不大,个头算得上是鸡立鹤群,身形也不如其他护卫般健硕彪悍。他手里正握着把长枪,跟着身边人的教导像模像样地舞着,远远看上去倒还算威风凛凛。
林云夕揣了揣怀里的暧炉:“朕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些天丁现一直这么用功吗?”
跟着副统领听得林云夕发问,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回陛下,可不是吗。丁小公子刚开始来的时候,场里这些兄弟都在暗暗打赌,他几天才会哭爹喊娘地回去,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听墨统领说是陛下他过来锻炼的,果然还是陛下慧眼识人,咱们这些兄弟们可真是看走眼了。”
他笑的憨厚,望向演武场的眼神却是透着欣慰,赏识之色溢于言表。
林云夕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走眼的岂止是你的这些兄弟们。
没想到吧,这还有一个呢。
系统凉凉出声:“后悔了吧?明天就是初十了,你现在改变主意派人传个信去还来得及。”
林云夕早已习惯系统突如其来的抱怨,直接来了个充耳不闻。
自从上次在逍遥街婉拒了郭达的生日宴邀请,系统隔三岔五地就要出声抱怨两句,对于错失了这个反败为胜的机会痛心疾首。
但一人一统心里都已清楚输局已定。
比起破罐子破摔的林云夕比起来,系统数据库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明白演算功能哪里出了问题。
要是差距小点就算了,这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胜率实在是令统头秃。
林云夕望向演武台中活泼奔放的少年。
一月之期尚未到,但丁现跟之前的样子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概是每日运动量太大,丁现瞧着比之前瘦了一圈,但整个人都精神挺拔,颇有些英姿飒爽之意。丁现的肤色原本不算特别白,连续一个月在室外风吹日晒地操练下来,比之前的肤色更是暗了一个度,耍起长枪来却也有模有样,半点没有世家公子的纨绔模样,反倒像是个新入军营的小兵。
林云夕叹了口气,重点一歪:“你们打赌赌的什么?可有人赢过吗?”
邓恩跟弟兄们厮混惯了,嘴上一向没把门,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明鉴,属下们只是私下玩闹,绝无聚众赌博之事。”
林云夕随口一问,没想到把人吓的不轻,“没事,朕就是好奇问问。”
邓恩稍稍放下心来,抓抓脑袋:“回陛下,属下们私底下打赌,赌的便是这小公子能坚持多少天。赢倒是有人赢过的,就是咱们的墨统领。”
林云夕:“……他不会也跟你们赌了一个月?”
邓恩大为惊奇,一双眼睛瞪的老大:“陛下怎么知道?”
林云夕:“。”
你猜我怎么知道。
没想到啊。
墨染这看着庄重严肃的小古板,背地里也会做起跟人私下打赌这种事。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朕就知道,这一主一仆没一个好人。”
邓恩冷不丁听他来了这么一句话,憨厚的脸上现出一抹惊诧的神色。
身后却陡然传来一声轻笑。
邓恩瞬间听出了来人的身份,跪地请安:“参见王爷。”
林云夕却没有他这么敏锐了。
那笑声距离极近,几乎是贴在耳畔沉沉传来,要是在晚上林云夕能当场表演个一蹦三尺高。
但即使是在白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轻笑也让他受惊不小,林云夕人还没转过头,脚下已经腾腾腾连退三步。
顾宴眼疾手快地地将人扶起,垂眼看向惊慌失措的小皇帝。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林云夕借着来人的力量站直身子,只见扶住他的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袖口处绣着暗金色的卷龙云纹,浅淡的檀香味道萦绕鼻尖。
不是顾宴又是谁?
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场抓获,又把自己吓了老大一跳,林云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是理亏又是羞赧,恨恨地甩了甩袖子。
顾宴顺势收回手,含笑着倒打一耙:“陛下怎得如此不小心?”
林云夕:“……”
你再说一遍。
顾宴含笑不语。
台上的丁现长枪舞的正欢,顾宴上次在乾清宫与他定下一月之期,后来虽然消息并未间断,却也没有再见过丁现。未想这短短一月未到,台上的少年竟然颇有脱胎换骨之相。
这么遥遥一望,恍惚间竟有两分未来斩将夺旗的丁大将军模样。
顾宴眸光微动,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林云夕完全没留意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最开始的尴尬劲儿过去后,理智渐渐回归:“顾卿怎么过来了?”
顾宴不答反问:“这武英殿臣来不得?”
林云夕:“。”
你好能抬杠。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顾宴,直把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顾宴又是一声低笑,半真半假地叹息:“近来政务繁忙琐事杂多,臣宵衣旰食忙到现在,总算稍稍抽出些时间出来散散心,不想却在这里遇到了陛下。”
林云夕一噎,明知他散心是假,却听的他十分心虚。
进了腊月以来,朝堂之上大小事情就没停过,他这个小皇帝大朝会睡觉小朝会神游,顾宴却是实打实地在忙于国事,工作量大到直林云夕看的啧啧感叹。也就是最近礼部的事敲定下来,顾宴才稍稍松一口气,有时间跟他往武英殿跑。
林云夕短暂地心虚片刻,嘴上却不愿意饶人:“顾卿好兴致,散心不去碧梅园,倒是来这吵吵嚷嚷的武英殿。”
正值寒冬,御花园的花卉凋零了大半,碧梅园的梅花却开的正盛,红墙红梅衬着冰雪雕琢的琉璃世界,倒也算是寒冬一个奇景。
顾宴微微一笑:“碧梅园确实好景致,陛下可有兴致陪臣同游?”
林云夕狐疑地看他一眼,很是谨慎地摇摇头:“朕今日疲累,改天吧。”
他确实没心情去参观什么碧梅园,正暗搓搓地寻思顾宴出现在武英殿的目的。
距离上次打赌的时间已近一月。
这一个月以来,顾宴似乎把他们之间的赌局忘了,始终未曾提起此事。林云夕虽然清楚不太现实,却也忍不住期待顾宴晕头转向地忙了这些天,把他们这赌约忘了干净。
但显然他的期待已然落空,这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是一直记着呢。
果不其然,就在林云夕愁眉苦脸地沉思时,身侧的顾宴轻笑出声,语气甚是愉悦:“陛下可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林云夕身体陡然一僵,目光幽幽地移了过来。
好家伙,在这等着呢。
顾宴含笑对他对视。
林云夕转过脑袋,摆出了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顾宴低低笑了一声,话题陡然一转:“听闻陛下与计老板那位表弟只见了两面,便已相谈甚欢引为知己,倒是令臣羡慕的紧。”
林云夕耳朵动了动:这是哪里来的谣言?
相谈甚欢倒是不错,引为知己又是从何谈起?
顾宴挑了挑眉:“这位郭小少爷明日生辰,听说曾邀请了陛下前往,却被陛下婉言相拒了,倒是让臣十分意外。”
林云夕耳朵又动了动,脑袋也跟着一偏,望向他身后默不作声的墨染。
听他说的呗。
顾宴含笑不语。
林云夕哼哼唧唧:“有什么好意外的?朕若是答应了,顾卿会让朕出宫吗?”
顾宴挑挑眉:“陛下都未曾问过臣,怎知臣不会同意?”
林云夕眼珠骨碌一转,故意曲解他的话:“顾卿言下之意,是朕日后可以随意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