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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偷窥 顾宴、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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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微笑点头:“莫逆之交。”
林云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虽然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江瑾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他点了点头:“能得江兄如此看重,计兄想来必也有过人之处。”
江瑾微微一笑:“过人之处么……。”
他脚步不疾不徐,声音轻缓:“计兄文采实属盖世无双,诗词歌赋样样远胜于瑾,这京都第一才子的美名,原该归于计兄才是。”
林云夕对上他眼底的遗憾之色,心底倏地一怔。
江瑾轻轻叹息:“世人常以商贾一道为轻,却不知世间大才,往往隐匿于市井众生之间。计兄身负惊世奇才,却只能于商贾中绽放异彩,属实是可惜了。”
林云夕长长地啊了一声。
难怪他感觉那么奇怪,计施明明是一副潇洒不羁的随意模样,但似乎总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怅然之感。计施再身怀经天纬地之才,以他商贾之子的身份,注定了永远与那条青云之路无缘。
气氛陡然间变得凝滞,江瑾和林云夕各自黯然不语。
反应慢半拍的丁现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大对,跟着道:“是啊,像计哥哥这么厉害的人不能科举入仕,我这没什么本事的天天被逼着看书学习,这找谁说理去。”
江瑾无奈一叹:“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丁现哼了一声:“这福气给你……要是能给别人就好了。”
林云夕叹了口气,心底着实也为计施惋惜。
若是天资平平倒也罢了,这块璞玉比他想像的还要优秀,这样优秀卓然的人才不能入仕为官,岂止是计施一人之憾,更是宁朝的大大损失。
他边走边沉思:“这规定么……我也觉得有些过了,商籍又怎样?君子不问出身,似计兄这等才华出众之人,若是被出身所限,那非止计兄一人之失,更是宁朝百姓之憾。”
丁现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感觉大大的不通。还是让想科举的科举,不想科举的……这……”
江瑾长叹一声,伸手捂住了他嘚啵个不停的嘴:“你少说两句吧。”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林云夕:“云弟莫听佑佑胡言。商户不得科举是千百年传下的旧制,岂能轻易置喙?世上之路千千万,即便无缘入朝为官,只要心系黎明百姓,未必就不能造福苍生。”
林云夕听的感慨万千,缓缓点了点头。
不太愉快的话题渐渐揭过。
西侧的日头渐渐落下,林云夕曾经答应过顾宴会早些回来,一行人就此道别。
回宫时已经申时过半,林云夕没精打采地窝在自己松软的矮榻上,困呼呼地复盘今天出宫经历的场景。
系统很惆怅地冒出头来:“你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吗?”
林云夕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甚是莫名:“什么?”
系统纠结的数据库又要搅成一团:“这顾宴好端端地,怎么掺和起春风楼这事?他不像是会插手这些……等等,你脸红什么?”
林云夕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好意思地在榻上扭了扭,半天才小声道:“统子,你说顾宴这、这么做,是不是替我出气?”
系统简直惊呆了:“你可真敢想啊。”
林云夕拍了拍红扑扑的脸:“那你说他怎么会插手这事?你不是说他不是公报私仇的人吗,而且那沈文跟他又无仇无怨的,咳咳。”
系统对自家宿主的自恋程度有了新的认识:“……这事是因为丁现而起,你怎么不说他是为了丁现出气?顾宴和丁阁老的交情不是比深多了?”
林云夕被兜头一盆凉水泼的一呆。
系统简直心累:“你与其在这里揣测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去养心殿找一趟顾宴,天象和粮商一事你就不管了?顾宴有什么想法,你好歹稍微打听一下吧。”
林云夕顿时惊坐起,一拍榻上:“是啊!”
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系统:“……”
林云夕匆匆地从榻上起身,叫上小福子一起,带着在街上买的零碎小玩意去了养心殿。
西边红日高悬,给整座皇宫的朱墙墨瓦添了一抹瑰丽的艳色。
林云夕溜溜哒哒地来到养心殿,迈过大门向里走了数步,远远地见到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行了一礼。
正是养心殿的掌事太监寿春公公。
林云夕随手挥了挥,一边往殿内的方向走。
他这些日子来天天往养心殿跑,几处常去的地方早已熟门熟路。这个点顾宴照例该在殿后的演武场操练,他顺便还能围观一会。
林云夕刚要穿过正殿往殿后走,寿春公公便满脸堆笑地出声劝了劝:“陛下,王爷这会子不在后殿。”
林云夕诧异地停住了脚步,“不在后殿?”
他左右看了看,正殿内空无一人,两侧殿内安安静静,别说顾宴了,连一早就回到养心殿的墨染也是不见踪影。
这两人难不成暗搓搓地又去搞事了?
林云夕心生好奇,干脆没往后殿走,而是在殿前的走廊处略站了站。
他在走廊上溜溜哒哒,一侧的寿春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林云夕眼尖地瞥见了他的神情,跟着瞧了一眼,却见寿春的目光正落在右侧偏殿第一间。
那间房与寝殿相连。门窗禁闭,门口没见有人守着,里面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唔,有什么古怪?
林云夕一边暗自嘀咕,一边试探性地往那间偏殿走了两步。
寿春公公面上的表情更纠结了,想拦又不好拦,声音也压低了两分:“陛、陛下……”
他手里的拂尘抬起又落下,到底没出声将人拦下来。
林云夕几步走到房前,隔着一扇长窗向里望去。
这会离的近了些,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但声音很轻,语速也略快,半点也听不真切。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只见房间内隐隐约约似乎有两个人,一坐一站,正在低声说些什么。
林云夕把脑袋凑近了些,整个人几乎趴在窗户上,这才看清里面确是两人。
那两人都背对着他,一人垂首恭立,正在低声说着什么,那身影眼熟的很,可不就是今天陪他溜达了天的墨染。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顾宴了。
林云夕的视线从墨染身上移开,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光线昏暗,水汽氤氲。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只见顾宴正半靠在浴桶上,后背依旧挺的笔直,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身后,正漫不经心地听着墨染的汇报。
顾宴、在在洗澡!
慢半拍地意识到这个事实,林云夕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又震惊又尴尬,又有一点隐隐的小失落。
……
系统比他还震惊:“哪来的失落?”
林云夕这会已经顾不上搭理他,在他倒抽一口凉气的同时,屋内两人已然发觉了窗外的动静,同时转过头望了过来。
林云夕如同被烫到尾巴般当场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
结果刚跑了两步就撞上了出门查看的墨染。
这人的动作简直奇快,人影一闪就到了林云夕面前。
林云夕跑的慌不择路,一脑袋撞到了墨染胸前,脑门震痛的同时整个人也蹬蹬蹬连退三步,若不是身后的小福子和寿春接了一把,差点当场摔了个屁股礅。
墨染也认出了窗外人的身份,赶紧上前请罪:“属下鲁莽,陛下恕罪!”
林云夕捂了捂发痛的脑门,只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无、无妨……”
寿春公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打量,见林云夕脑门撞的通红,脸也通红,顿时受惊不浅:“快,快传太医!”
林云夕已经尴尬的脚趾抠地了,“朕没事,不用……”
寿春公公哪里肯听?当场急急地派人去传了太医,加上同样受到惊吓的小福子,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将他往偏殿的方向带。
林云夕:。
让我死了算了。
好端端的没事瞎看什么。
要是真看到了……咳咳,那这波社死也不算冤枉,好歹过了过眼福。
苍天明鉴,他除了一只大木桶和一个长发披肩的背影,当真什么也没看见!
他实在是好无辜!
系统:“……”
原来失落在这呢。
林云夕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耳便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太医来的这么快的吗。
林云夕捂住脑门,打死也不愿抬头,另一只手快要摇出残影:“朕没事,下去吧下去吧,不用看。”
头顶的阴影落下,林云夕嗅到了潮湿水汽中混杂的浅淡檀香。
那香气他再熟悉不过,随手捂着脑门的手被人攥住,顾宴微凉的手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凝神察看。
林云夕的遮羞……手被轻松拉开,被迫仰起脸与人对视。
结果刚和顾宴对上一眼,适才窥视到的那一幕陡然又在脑中闪现。
顾宴拧眉观察了一会,确定这人并没受什么伤,心神略定正要松手,却见掌中那张脸愈来愈红,从脑门几乎红到了脖子尖。
他手上动作一顿,视线在那已经分不出来是撞红还是羞红的脑门上看了一眼,轻轻一叹。
林云夕羞愤欲死地从他手里挣扎出来,又抬手捂住了脑门。
待会太医被请来,难不成还要跟他详细说明一下受伤经过?
“陛下无意间窥见王爷洗澡受惊结果慌不择路撞了一下”和“陛下有意偷窥王爷洗澡被抓逃跑时慌不择路撞了一下”这俩选项都足够让人再社死一回。
想想那个画面,林云夕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顾宴已经不紧不慢地在他身侧坐下,淡定吩咐:“去传一声,不用惊动太医了。”
林云夕捂着脑门的动作一顿,忙不迭地跟着点头。
寿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小福子却是大惊失色,不赞同又不太敢说:“不、不传太医吗?陛下刚才可是撞到了脑袋……”
他边说边看了眼墨护卫魁梧的身板,一脸忧心忡忡。
这身材,这肌肉……撞一下可也了不得!
他家陛下身娇肉贵的,之前高烧那次记忆还有些问题呢,这再撞了一下,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妥……
被偷瞄的墨染神色不变,垂首不语。
林云夕好不容易逃脱了二次社死,生怕自家耿直的小福子再念叨几句,顾宴搞不好突然改变心意,赶紧出声打断:“朕没事,不用传太医。”
顾宴要笑不笑:“嗯,怕是没等到太医来,这块红印就已经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