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皇帝求生指南》给阿南君

149、任务进度 丁现可是他

　　系统对于自己的稳定性和靠谱程度深信不疑，换作平时林云夕这么一质疑，系统早就立刻出声反驳了，结果这次居然安静如鸡。

　　但系统的安静也不过几秒，便被林云夕这句话问的炸了毛：“没有！我每天都杀毒两次，定时检修，不可能出现问题！”

　　林云夕从这句拔高的机械音里听出了欲盖弥彰的味道，好奇心立起，登时把郁郁不乐的心思丢在一边：“那你刚才停顿什么……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了？统子，你别忘了之前跟我保证了什么，就咱们这荣辱一体的关系，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我。”

　　系统被数月之前丢出的回旋镖戳到，只得悻悻开口：“好吧，我是有件事瞒着你，不过这事我自己也没研究个头目，所以一时没跟你说。”

　　林云夕竖起耳朵，难得兴奋：“什么？”

　　系统迟疑片刻，在脑海里投出一张展示图：“这是任务进度当前的进程度，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

　　它边说边在下面那个大大的零上划了个圈，拉了个箭头指过去。

　　林云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张图了，闻言嘴角一抽：“这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系统在进度条下草草划了一笔，语气很是认真：“自从穿越至今，不管咱们怎么尝试摸索，这进度条始终一动不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宿主昏迷那天……”

　　它迟疑片刻，又在进度25%那里划了个圈：“进度线突然亮起，险些窜升到这个位置。”

　　林云夕瞬间支楞了起来，看向半点没动静的进度条：“这不是一动没动吗？”

　　系统迟疑：“……这就是我没跟你说的原因，进度条突然有了动静，我还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道线就突然暗了下去，不到半秒钟的功夫就再次回归于零。”

　　林云夕满脸狐疑：“你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

　　系统矢口否认：“人类的眼睛可能会看错，但我是系统，再快的瞬间也会被我捕捉到。那一瞬间，进度条确实亮了亮，险些冲破25%大关。”

　　林云夕看着进度条上被圈出来的大大的零，迟疑半响：“那它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任务进度还会倒退吗？还能这样？”

　　他越想越是惊恐，想像自己吭哧吭哧地将任务做到了99%，马上就能功成身退了，结果已经完成的任务进度突然唰唰倒退，一夜回到解放前——

　　林云夕眼前一黑：这个破任务还能不能做了？

　　好在系统赶紧及时跳了出来，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想像：“那肯定不会。任务进度只有上涨，哪里会有后退的道理？所以我才一直琢磨不通，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林云夕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那就好……不过照你这么说，还用想吗？指定是你哪里出了问题啊。是中毒了，还是……”

　　系统顿时暴躁：“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没有！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修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以确定的是我的数据库和数据流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指定是在这任务上——”

　　林云夕难得见系统情绪波动这么大，又是稀罕，又是好笑。

　　他心底疑惑一大堆，尤其那个疑似出了毛病的进度条——说实话他实在怀疑到底是任务出了问题，还是系统哪里出了问题。但眼见系统一副再质疑就炸的模样，林云夕暂时也没敢再招惹它。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都好，任务进度既然能动一次，指不定还能再动第二次。

　　这应该算是个好的开始？

　　林云夕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慢吞吞地接过药膳喝了一口。

　　结果这一口苦的险些没将他当场送走。

　　林云夕一张脸皱成了一团，五官乱飞，清俊的面容显得异常狰狞。

　　他呲牙咧嘴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去那股直入灵魂的酸苦味道，满脸惊恐地望向面前散发着热气的白玉碗：“……这是什么？”

　　小福子看看那碗药膳，又看看面目扭曲的陛下，一脸茫然：“这是御膳房为陛下调制的药膳啊。”

　　林云夕双目圆睁：“朕自然知道是药膳，以前的药膳有这么苦吗？这是膳还是药？”

　　小福子一怔，忙不迭地派人去御膳房传唤。

　　好在送药膳的那名宫人尚未退去，听得召唤便匆匆从外而至，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听得林云夕的询问，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回陛下，这药膳是今儿刚改过的，由陈院判亲眼瞧过，说是对陛下身体极好。虽然药膳里加了味苦参，味道不是上佳，但王爷吩咐，良药苦口利于病……”

　　林云夕听的心头一跳：“王爷？”

　　宫人脑袋伏的更低：“回陛下，王爷说陛下身体未曾大安，命御膳房尽心烹制药膳，一日三餐不得有误，御膳房上下不敢不尽心。”

　　一日三餐四个字直听的林云夕眼前一黑。

　　他默然半响，心累地挥挥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宫人屏声息气地退了下去，只余林云夕和小福子两人对着只喝了一口的药膳，大眼瞪小眼。

　　林云夕借着身体不适为由连续躲了顾宴七八日，平时早朝和内阁议政时即便相见，眼神的交流都几近于无。顾宴一直八风不动，看不出表情的模样，似是完全没意识到他在刻意躲避，自始至终都是不动声色。

　　没想到是在这等着他呢。

　　林云夕望向面前余温犹在的药膳，满脸苦大仇深。

　　顾宴一句话没说，这碗药膳却将他的意思表露的明明白白。

　　他既说自己身体不适需得多多修养，那这碗由陈院判都点了头的药膳便没有不喝的理由，顾宴更是将“良药苦口”四字直接放到了明面上，把选择权清楚明了地交给了他。

　　是愿意恢复旧时生活轨迹，老老实实地日日去养心殿批阅奏折，还是愿意借着休养之名，一日三餐都要喝这碗苦得倒胃的药膳。

　　小福子看不懂这碗药膳之下的弯弯绕绕，见自家陛下满脸纠结，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地劝道：“陛下，王爷说的在理，良药苦口。陛下即便跟王爷有些冲突，也不该拿您的龙体置气啊。”

　　林云夕眼皮一跳：“谁说朕跟他置气了？”

　　小福子的眼力见素来时有时无，但毕竟跟随林云夕久了，对他的情绪多少也能揣摩出一两分。

　　见自家陛下这副明显被戳中了心事的神情，小福子挠挠脑袋，讪讪一笑：“奴才……奴才只是这么揣测。”

　　林云夕叹了口气，揣测的挺准，下次别揣测了。

　　他缓慢地做了个深呼吸，勉强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视死如归般捧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药膳，闭着眼睛咕嘟咕嘟一气灌了下去。

　　苦就苦吧，苦死他算。

　　御膳房说到做到，那碗苦得倒胃的药膳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地往乾清宫送。

　　那药膳内除了苦参不知道还放了什么其他苦药，一碗下去直喝的林云夕小脸发绿，双眼无神，险些被当场送走。

　　这碗苦得倒胃的药膳顿顿不落地送来，林云夕心里像是骤然升起了一股气，不知道是在气顾宴，还是跟自己赌气。刚开始那两天喝的时候还要纠结半响，到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一般，当着宫人的面就咕嘟灌了下去，眼不见心不烦地连碗带人一起撵走。

　　这气一赌就赌了数日。

　　六月已入中旬，京都的夏天虽不至于酷热难当，但暑热依旧不太好受。

　　天气愈发炎热，本就没什么胃口的林云夕被药膳一日不落的荼毒，气血虽被养的甚是充足，精神却日渐萎靡起来，本就清瘦的身体愈发孱弱，宽松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身上，犹如一个行走的空架子。

　　林云夕午睡方醒，晌午的日头依旧毒烈，窗外透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原主身体素来孱弱，夏天从来不敢用冰，但林云夕的身体素质比原主好上那么一些，又被药膳滋补了这些日子，心头那股气似是转为了一簇火，烧得他从里到外都是炽热无比。

　　用冰的请求还没说出口，便被大惊小怪的小福子一惊一乍地驳了回来。

　　林云夕心烦意乱，恹恹地在殿内晃来晃去，从偏殿一路晃悠到正殿，再经正殿一路晃到寝宫。

　　寝殿内有面一人高的琉璃镜，供他平日整理衣冠之用，但林云夕素来用的时间很少，除了每天早上迷迷糊糊被宫人围起服侍起居时睡眼惺忪地看过去两眼，平日很少会想起凑过去细看。

　　这副身体到底不是他的，虽然他的容貌跟原主有两分相似，但是气质形象截然不同。林云夕每次对镜观望时都有些恍惚，分不清是真是幻，久而久之，他便不怎么喜欢照镜子了。

　　林云夕望着那面镶玉雕龙的琉璃镜，目光和镜中的自己对上，不真实感再次席卷而来。

　　那药膳虽然苦得倒胃，滋补效用却是一绝，镜中人虽然看着没精打采，气血看着倒是十足，眉宇间隐约有几分长开了的模样。

　　镜中的少年纤细孱弱，面色白皙，五官清俊。周身上下散发着恹恹的气息，连肤色都是不健康的白，整个人显得没精打采，若不是这身明黄色的寝衣，哪哪都看不出皇帝的样子。

　　跟顾宴简直没法比。

　　脑海里陡然冒起这个名字，林云夕心头顿时一跳。

　　这些日子他说不清是在和顾宴置气，还是在和自己赌气，又或是在气丁现的不告而别，整个人一天到晚像个河豚，险些把自己给闷死。

　　但比起生气，更多的还是失望。

　　朝堂上的那些政务，宫外其他消息，顾宴有意无意地掐断也就罢了，丁现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即便如顾宴所言，告诉他也改变不了事实，他确实也做不到真如气话所说，一道圣旨不管不顾地赐了婚，江瑾和丁现之间必有一别，这是道二选一的死结。

　　但即便改变不了什么，提前告诉他一声，他也能……也能……

　　也能好好地跟丁现道个别。

　　也能在丁现馋炸薯条时豪气地大手一挥，直接塞得他两年之内不敢再碰。

　　还能聚在一起小小地给江瑾庆贺迟到的生辰。

　　生辰？

　　林云夕心头一动，陡然想到丢到脑后的要事，猝然抬起头来。

　　结果一抬眼，便对上了镜中一道沉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