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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继续冷战 顾宴这是闹 ...

  •   林云夕险些被当场吓飞,腾腾腾地连退两步。

      身后的顾宴略一伸手,将受惊不浅的小皇帝虚虚拦住。

      林云夕惊魂未定,这种独自一人对镜自照,却冷不丁和另一道视线对上的感觉堪称惊悚。

      也就是顾宴这张脸太过惊艳,再加上窗外天色大亮,换作半夜三更来上这么一出,林云夕只怕当场便要被原地送走。

      见林云夕险险站定,顾宴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林云夕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一时竟不知是该继续生顾宴的气,还是该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强行继续冷战。

      林云夕只犹豫了两秒,便慢吞吞地收回了视线,低头望向镜中两人的长靴。

      顾宴目光从面前的琉璃镜望去,只能望见蔫头耷脑的小皇帝,以及头顶明黄的束带。

      两人默然不语,殿内陷入了漫长的一段沉默。

      林云夕脖子低的都要僵了,悄眯眯地抬了抬眼皮,却见那双乌皮长靴的主人还默然立在身后。

      气氛愈发焦灼,在最初的惊吓之后,理智和思绪渐渐回归。

      林云夕一面沉浸在对顾宴知情不告的埋怨,一面又因之前养心殿的口无遮拦而心虚,夹杂在其中若有若现的,还有心底那道摇摆不定的拉扯。

      理智告诉自己,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暗恋该收一收了。

      但见到这人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一如往日的丰神玉立,俊美矜贵,那道本就摇摆不定的天平更是晃来晃去,直晃的他头昏眼花,一边止不住的心跳加速,一边暗暗鄙视自己。

      偏殿内落针可闻,林云夕甚至能听到自己不太平静的呼吸声。

      空气中浅淡的檀香气味渐渐蔓开,不知过了多久,耷拉着脑袋的林云夕听到一声平静的询问:“陛下身体还是不适?”

      林云夕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抬了抬,悄悄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扯出了太医院的大旗:“朕之前昏迷多日,身体亏空了些,太医说……还是多修养几日为好。”

      顾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淡淡:“修养几日?”

      林云夕被问的一噎,含含糊糊:“可能、可能还得要一阵子。朕这两天食欲不振,精神也不是上佳,朕觉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堪称愕然地抬起头来。

      顾宴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望向他。

      林云夕脑袋被迫仰起,大半张脸都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控在掌心,熟悉又陌生的动作让他略一晃神,眨了眨眼睛,望向顾宴的目光茫然中带了些不知所措。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寸,目光短暂交际间,那双黑沉沉的桃花眼似是有万千情绪翻涌不定,却又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林云夕心跳的速度陡然漏了半拍,随即便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顾宴安静地凝视他半响,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手。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了好一会,林云夕才怅然地回过神来,怔怔地摸向自己的下巴。

      顾宴这是闹的哪一出?

      林云夕左思右想没有答案,只得暂时将这一幕暂时放到一边,想起之前要问小福子的话来:“江瑾的及冠礼可照常举行了?”

      要说江瑾这及冠礼也算是多灾多难,好好的二十岁生辰挨了顿好打,及冠礼自然推后,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堆事,先是丁现猝然离京,他这边又毫无征兆地昏迷,也不知道那场推迟的及冠礼有没有准时举办。

      小福子毫不意外地一问三不知:“这……奴才倒没听说。”

      林云夕摸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下上次和江瑾见面的情形,不太确定:“江瑾那日来时,你可曾留意到他头上有无束冠?”

      小福子一脸讪讪:“陛下恕罪,这个奴才并未留意。”

      林云夕抽了抽嘴角,没再为难这忠心有余,能力不足的小心腹。

      一主一仆的消息渠道单一的可怜,除了向养心殿那边询问,只剩下仁安殿门守株待兔的笨法子。

      林云夕思索片刻,暂时将这想法按了按。

      他暂时还没做好和江瑾见面的准备。

      看到那张原本温润谦和,如今却平静无波的脸,林云夕心底就是堵的难受。再者一见到他,不由又想起远赴西疆的丁现,以及西城门内那场不算告别的告别——

      林云夕一想起那个场景就有些心机梗塞。

      下次再见之时,他一定要把这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丁小二哈扯着耳朵薅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狠狠揍上一顿再说。

      然后再扯着他的哈耳朵质问,是谁准你不告而别的?

      他奈何不了顾宴,难道还奈何不了这只丁二哈?

      六月一晃已至下旬。

      已至盛暑,林云夕一日比一日耐不住热,但小皇帝身体素来孱弱,历年来都没有过用冰的先例,且林云夕刚毫无端由地昏迷数日,太医院上下尚还心有余悸。

      是以林云夕实在忍无可忍,催着小福子把太医叫过来给自己把脉,在确定自己脉象和身体一切康泰后,便迫不及待地要用起冰。

      结果太医当即大惊失色,脑袋和手双双摇成了残影。

      林云夕勉强抑制住抓狂的心态,试图跟这老太医讲道理:“许太医不是说朕脉象平稳,身体也大安了吗?这冰怎么就用不得?”

      许太医一脸苦色:“这个……脉象上虽是一切安好,但、但陛下的身体素来孱弱,这冰乃寒凉之物,怕是不太相宜。”

      林云夕不死心:“一点点也不行?”

      许太医为难的不行,任林云夕怎么死缠烂打,都不敢松口说那个“行”字。

      生无可恋的林云夕:“……”

      累了,毁灭吧。

      暑热让原就精神不振的林云夕愈加萎靡,太医坚不允冰的行为堪称雪上加霜,林云夕愈发不爱动弹,结束大小朝会之后回到乾清宫,便没精打采地往榻上一躺。

      眼看着自家陛下精神一日比一日萎靡,成日懒懒得不爱动弹,连膳食都进得比之前少了大半,下巴尖那好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早没了踪影,小福子实在愁得不行,头发都快掉了一大把。

      林云夕这一蔫就蔫了好几天。

      六月已至尾声。

      林云夕刚结束了大小朝会,换了身轻薄凉爽的冰丝寝衣,准备开始今日份的摆烂。

      小福子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见小德子腿脚飞快地从正殿穿廊而至,“陛下,礼部尚书之子郭达求见。”

      思索人生的林云夕:“嗯?”

      他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谁?郭达?”

      小德子忙不迭地点头:“回陛下,正是。”

      林云夕猝然回神:“啊……快传。”

      他望着小德子飞奔而去的背影,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郭达……他怎么来了?”

      小福子也有些意外,闻言挠了挠头:“陛下有些日子没出宫了,郭小公子又不能随意入宫晋见,定是十分牵挂着陛下。”

      林云夕和郭达确实有一阵子没见了。

      上次归雪山庄一别,之后是丁现远走,他因系统惩罚陷入昏迷,醒来之后先是被险些吓破胆的太医院提心吊胆守地盯了好一阵子,之后便是和顾宴漫长的冷战。

      ……

      这算不算是冷战?

      林云夕正思索着,后殿的方向便闪过两道身影,领头的是身穿太监服饰的小德子,跟在后面是一袭正装,动作间颇有些拘谨的郭小胖。

      宫人们忙忙碌碌,又准备了各色茶水点心,郭达谢了恩方才坐下,小心地抬头看了林云夕一眼,神色顿时一惊。

      林云夕正仔细打量面前的郭小胖。

      近两月未见,郭达跟之前的圆润相比,看着倒似清减了一些,不知是同样被这暑热所困扰,还是因着丁现不而别这事,亦或两者皆有。

      郭达怔怔地盯着林云夕看了一会,眼眶突然红了一圈:“云……陛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林云夕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朕……朕瘦了吗?”

      郭达眼圈红红地点头,小福子更是连声附和,直把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

      林云夕低头瞧瞧自己:“可能是天气太热,有些不思饮食,过两日就好了。”

      郭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吞了回去:“这天是热了些,马上要到三伏……陛下这身子,可用得冰吗?”

      一句话直说中了林云夕的伤心事,若是能够用冰,林云夕这会生理上至少也能舒坦点儿。

      他郁郁不乐地摇摇头:“太医说朕先天体弱,这等寒凉之物万分用不得。”

      郭达万没想到自己哪壶不开提了哪壶,面上不由有些讪讪,“不用冰也好,草民瞧着这棵金桂倒是不错,树荫下也甚是凉爽,陛下万金之躯,那是千万马虎不得。”

      林云夕叹了口气,一时没有吱声。

      这便是郭达和丁现的区别了。

      若是丁现在这里,早就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不用冰怎么行?这天气这么热,可不得活活把人热坏了?实在不行就少用点吗?这太医怎得如此死板迂腐?”

      两人同样身为京都小纨绔,丁现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时不时还有些口无遮拦,而郭达虽然也吊儿郎当,一副不务正业的模样,但到底是跟计施呆得久了,眼力见和分寸感拿捏的很好,除了面对丁二这个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就没见他为人处世或言行举止中出过纰漏。

      短暂的静默中,只余头顶的金桂树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郭达犹豫半响,才试探性地开了口:“这会丁二已经到西疆了吧?”

      林云夕心头一跳,从思绪中短暂抽离出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到没到他没有得到准信,但丁现离京已一月有余,算一算只怕也已经到了。

      郭达闷了半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这个丁二。”

      他咬了咬牙,望向身侧神情郁郁的林云夕:“丁二离京这事,事先可曾告知陛下?”

      林云夕斜睨了他一眼:“他告诉你了?”

      一说到这事郭达就来气,愤愤地摇了摇头,“他会告诉我?连江哥哥都不知道,你说丁二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吃错什么药了,是这偌大的皇宫和京都不够他撒欢,还是京都周边的兵营放不下他这尊大佛,非要闷不作声地往西疆跑?”

      林云夕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丁现离京的真正原因,只怕除了他和顾宴,计施以及江家几人,连丁家父子也未必知晓,但计施指定不会告诉郭达。

      郭达虽然心思较丁现通透,总归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少年,于其中的纠葛牵扯自是毫无所觉。

      郭达越说越是生气,恨恨地一咬牙:“亏我跟他多年好友,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声不吭,不告而别就算了,连个信也没留下……”

      他砰地给了身侧的圆几一下:“这算是哪门子的朋友?他丁二心里,有没有把我们当回事?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我们倒也罢了,可知道江哥哥……江哥哥……”

      郭达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哽咽,眼圈红红地望向林云夕:“陛下这些日子,可曾见过江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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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