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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系统惩罚 我这个小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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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打发完一波又一波前来问安的大臣,顾宴疲倦地按了按眉心,寿春轻手轻脚地呈上杯热茶。
新上市的碧螺春散发着浅淡的清香,顾宴望着杯盏里起伏不定的翠绿茶叶,声音微哑:“陛下还未醒?”
墨染刚从乾清宫回来,摇了摇头:“众太医还在守着。今儿连城王又推荐了两位名医入宫,但不管怎么瞧,都没诊出什么不对来。”
他顿了顿,面上显出一抹欲言又止。
顾宴扫了眼自己的这位心腹,语气平淡:“有话就说。”
寿春识趣地退了下去,偏殿内一时只剩下顾宴和墨染。
墨染迟疑片刻,低声开口:“恕属下多嘴,陛下那日所说的话……王爷没放在心上?”
顾宴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盏,垂眸不语。
林云夕那句没说完的话堪称惊世骇俗,随便哪句话流出去,整个朝野上下都得震上一震。
这位披皮小皇帝心思比庆帝要好琢磨的多,多数时候堪称一张白纸,一眼可以望尽。但在某些瞬间,却似比庆帝还更捉摸不定。
至少庆帝的心思和目的是一望可知,一个权字便可以简略盖之,但面前这位……
短暂的静默中,墨染犹豫着开口:“陛下既然有了这等心思,王爷还得提前做些准备为好,万一……”
顾宴神色未变,只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万一?”
墨染板着的脸一僵,想起自家王爷对于朝野上下的掌控,以及乾隆宫内无处不在的暗卫,不由默然。
墨染沉默半响,犹豫了好一会,才试探性地看向顾宴:“王爷若是真有此心,那陛下这次病重……”
顾宴动作一顿,视线如刀般直视过来。
墨染后背微微泛起冷汗,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属下失言。”
顾宴不语,目光静静望着这位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心腹,良久的沉默后,轻轻地叹了一声。
墨染没听懂这句意味深长的叹息,却瞧出来自家王爷心情明显不是很好,便相当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云夕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七天。
朝野之上有顾宴和内阁众臣坐镇,倒也生不起什么波澜,但民间的议论声却日渐甚嚣尘上,百姓们人心惶惶。
眼见着一日日过去,一波又一波的大夫和名医被请进宫又送出来,虽然众医者对陛下的病情守口如瓶,但眼见着一波波名医不断入宫,不用想也能知道陛下的病情依旧毫无起色。
林云夕对外界的这切喧嚣和波折无知无觉,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陡然间一闪,黑沉沉的大脑渐渐清明,神智和思绪跟着缓慢回来。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
林云夕费劲巴力地扑腾了半响,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大脑还能转动之外,身体的所有零件都不受自己控制。
他茫然半响,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警报声,顿时悚然一惊。
他这是……被抹杀了?
被抹杀之后的感觉竟然是这样?
林云夕惊恐不已,正胡乱地试图继续挣扎,耳边陡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机械音,“不是,抹杀之后是魂飞魄散,宿主不会还保留神智和思绪。”
听到自家系统的声音,林云夕激动地险些哭出声来:“统子!我应该是没被抹杀吧?”
系统叹了口气:“差一点。”
林云夕茫然地试图动手动脚:“差一点吗?那我怎么动不了?”
系统又叹一口气:“宿主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触动了系统红线,疑似透露原世界剧情。但鉴于宿主那会没剩多少理智,只是小惩大戒。。”
林云夕恍然大悟:“我现在还是被罚的状态吗?要罚到什么时候?”
系统很是淡定:“宿主已经沉睡七天了,再不醒来,宁朝怕是整个都要乱了套。”
林云夕一怔:“七天?”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跟顾宴的争执那一幕,万没想到眼前一黑又一亮,居然已经过了七天。
林云夕身体动不了,思绪倒是转的很快,瞬间就回忆起了跟顾宴的争执。
挫败感和心灰意冷似乎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林云夕刚激动两秒就蔫巴了下来,闷闷出声:“乱什么套?有顾宴和那些老臣在,我这个小皇帝多不多少不少。”
系统安慰人的方式别树一帜:“那倒不是,你这个吉祥物还是挺重要的,好歹也能稳定朝野。”
林云夕想抽抽嘴角,却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双耳更是犹如失聪,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似乎全世界的生物一夜之间尽数消失,四野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林云夕安静了一会,实在接受不了如今的状态:“……我还要被罚到什么时候?这感觉也太难受了吧?”
系统淡定开口:“剥夺五感是仅次于抹杀的惩罚,宿主只有切身感受到才会懂得什么叫祸从口出,日后说话才能稍微留点神。”
林云夕默然。
那种情况下他完全是凭本能开口,什么任务系统惩罚之类的通通都抛到了一边。现在想想,系统及时的惩罚措施似乎也变相地救了自己,不然就他当时那歇斯底里的状态,保不准真就把任务之类的秃噜出来。
见他不吱声,系统很是心累:“行了,距离子时还差那么几分钟,惩罚时间已结束,宿主先理一理情绪,准备一下。”
林云夕没什么好理的,他脑海里的思绪纷至沓来,乱糟糟地如团理不清的线团,没一会就将他缠了个乱七八糟。
系统安静地噤了声,耳畔愈发沉寂,又恢复到了死一般的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夕眼皮缓慢地跳了两下,飘在半空的身体像是骤然落到了实处。
林云夕动了动手指,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明黄色床帐,靠墙的那侧悬着把未开鞘的宝剑,四角香囊挂饰之物皆是平日看惯了的。灯火熹微,殿内一片静寂,只余床头的小几上点着一盏宫灯。
林云夕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视线在寝殿内望了一圈。
他的动作不算太大,但床畔守着的人立时便警醒过来,落向从床上坐起的林云夕身上,顿时就是一呆。
小福子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下一秒便腾地一声就跳了起来:“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一嗓子险些没把林云夕再次送走。
林云夕揉了揉被炸的嗡嗡作响的耳朵,头一次发觉自家小福子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嗓门。
沉睡的乾清宫也被这一嗓子彻底喊醒,烛火逐渐一盏盏亮起。守候在侧的太医个个惊喜交集,只匆匆地整理下仪容,便忙不迭地尽数围了上来。
林云夕被这群白胡子老太医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询问声不绝,总算明白了系统那句“准备一下”是什么意思。
小福子泪眼汪汪地守在一旁。
林云夕这么一醒,压在太医院陪葬天团心头数日的大石总算落下,但陛下昏迷太过突然离奇,众太医们穷尽毕生医术也未诊出个所以然来。
林云夕老老实实地半靠在床头,伸长了细瘦的手腕,任由众太医排着队挨个诊断。
但他这昏迷跟病情没任何关系,但从众人的神情状态来看,他昏迷不醒的这几天,太医院上下怕是没几个能睡得安稳。
尤其陈院判今年已近七十高龄,须发尽已斑白,却跟着提心吊胆地守在宫里。
林云夕摸了摸愧疚不已的良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正低悄悄打量众太医的脸色,陡然听到殿外一声通传:“王爷到——”
林云夕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便望了过去。
殿外脚步声嘈杂,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弯腰俯首的小德子,身后的顾宴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像一株傲然直立的松柏。
乾清宫内灯烛璀璨,将那张俊美矜贵的面容映得愈发不染凡尘,林云夕的目光和他在半空中遥遥对,几乎下意识地便浮现起争执的那一幕。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但对对林云夕来说,那场争执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林云夕抿了抿唇,近乎狼狈地率先移开了视线。
顾宴眼神微眯,脚步却匆匆未停,默然走至床头站定。
身侧突然多了个沉默的高大身影,林云夕下意识地便往后缩了缩。
太医把脉的手突然落空,察觉到头顶传来那道沉沉的视线,林云夕讪讪地坐直了身体,将手臂又向前伸了伸。
他低头努力忽视床头的那道视线,太医偶尔出声询问,他能答的便答上几句,不能答的便摇头表示不知,完全没看向身侧的顾宴。
顾宴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看向床上蔫头耷脑的小皇帝。
大约是昏迷的时间久了,眼前人身形愈发孱弱,明黄的寝衣松松垮垮,伸出的那只手臂也是苍白细瘦,一副病恹恹的神态。
顾宴拧紧了眉,耐着性子听着众太医挨个诊断完毕,见太医们交头接耳半响,依旧没给出个明确的病因后,不怒反笑:“诊不出病因?难道陛下好端端的,会没来由的昏迷这么久?天幸陛下此次无恙,但若是还有下一次,难不成太医院还要用一句诊不出来回应本王,回应朝野上下吗?”
他的话音未落,寝殿的太医和宫人便已经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地。
林云夕也被扑面而来的怒意和威压逼的险些喘不过气来,心尖不自觉地颤了颤,偷偷摸摸地望了顾宴一眼。
刚才那一眼太过匆忙,林云夕这一打眼望去,才发现今日的顾宴跟往常略有不同,身上穿的是一件玄色寝衣,外面只简单地披了个外袍,长发也简单束起,显是从睡梦中被人唤醒匆匆赶来。
林云夕微微怔神,下意识地又悄悄望了一眼。
他看多了顾宴端严持重,八风不动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略微匆忙,有些失态的模样。
林云夕在心底纳罕了两秒,随后微微苦笑。
看来他这场昏迷把所有人都吓的不轻,系统的话倒也没错,他这个小皇帝是吉祥物不假,但往龙座上一放,起码还是能起到点稳定朝野的作用。
林云夕思绪急转间,乾清宫的寝殿气氛几乎凝滞。
顾宴神色凌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视线如刀,冷冰冰地扫视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太医。众太医从一开始的唯唯认罪,到现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乎汗流浃背。
林云夕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给众太医解了解围:“朕身体素来孱弱,众太医也是尽职尽责,并无失职之处。朕如今已经醒了……”
察觉到那道沉沉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林云夕声音越来越低,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殿内陷入短暂的静寂,顾宴的视线落在垂头不语的小皇帝身上,静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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