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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忧思过盛 陛下好端端 ...

  •   林云夕今天一晚上堪称收获满满。

      溜达的十分尽兴不说,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也买了一堆,同时还察觉出了自己对顾宴不可见人的心思,顺便又许了两个不能为他人道的愿望。

      林云夕默默地将大氅裹的更紧了些,心思复杂地点了点头。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子时。

      小福子尽职尽责地服侍他洗漱上床,一盏一盏熄灭烛火,最终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林云夕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犹犹豫豫地戳了戳系统:“系统,你睡了吗?”

      忍气吞声了一晚上的系统冷笑一声:“你的脑袋真的坏掉了?”

      久违的阴阳怪气扑面而来,林云夕讪讪出声:“你都知道了。”

      系统不答,只拖出了一张长长的进度条出来,在0%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声音平淡无波:“宿主看这是什么?”

      林云夕心虚地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

      一人一统双双沉默了不知多少会,脑中传来一声机械音的长长叹息。

      系统整个统都快碎了:“宿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理亏的林云夕一个字都不敢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系统捂了捂不存在的小心脏:“……我拜托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好吗?即使你和他都心照不宣地清楚这具皮囊下早已换了人,但这张脸总归是小皇帝的吧?对着这么一张有着血海深仇的脸,能做到不存芥蒂已经算他宽宏大量了,你难道还异想天开的觉得,顾宴会对这样一张脸动心?”

      林云夕被系统直截了当地说中了痛点,咬了咬唇半天不语。

      系统劈头盖脸地痛击完自家宿主,给他留足了消化的时间。

      一人一统默然许久。

      林云夕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连翻身的动作也停了。

      系统长长地叹了口气:“虽说顾宴提前做了准备,但你应该清楚,那些是远远不够的,整个宁朝能有多少存粮,能熬得过这几乎颗粒无收的两年?任务……唉,任务!”

      林云夕被系统说的十分难受,半响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当然没有忘记。

      事关生死,关乎他能否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立足,关乎上百万条人命,他怎么敢忘记?

      只是他和系统无头苍蝇般摸索了许久,始终未曾摸索到任何推动任务进度的可能,至于顾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但正如系统所言,他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纯属于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飞蛾扑火都得有个响声!

      林云夕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帐发了好一会子呆,不知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正式开朝。

      小福子一早唤醒林云夕时,险些没被自家陛下眼底两抹浓重的深黑吓死。

      林云夕这一晚完全没睡安稳,一会梦到系统曾经跟他形容过的,饥荒时饥民四散,饿殍遍野的场景,一会梦到一身明黄色龙袍,高高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顾宴,画面转来转去,又梦见原主被一箭钉在承天门上,口中颈间鲜红的血流成一片。

      安抚完受惊不浅的小福子,林云夕没精打采地更衣洗漱,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前去上朝。

      好在今日的早朝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场,林云夕下了朝就要拔腿开溜,被瞧出不对劲的的顾宴叫住,拧眉细问了好几句。

      林云夕心虚地不行,胡乱地找了个借口逃回了乾清宫。

      接下来的连续好几天,内阁众阁老和顾宴开始正式处理政事,早朝和内阁议事也照旧进行。新年伊始,堆积了小半个月的政务和奏折几乎如雪片般地飞来,众阁老和顾宴忙的几无闲暇。

      林云夕思绪复杂地跟着团团忙了好几天。

      原本指望着忙起来能不去七想八想,把这颗错生的情苗狠心直接薅起,但他和顾宴同在宫中,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外,竟是几有大半时间和顾宴朝夕相对。

      林云夕简直欲哭无泪。

      明知道最好的方法是保持距离,但他和顾宴的身份在这点上就万万做不到。他一边催眠自己别瞎想些有的没的,一边又怕自己没掩饰好被瞧出端倪,几天下来精神一天比一天蔫巴,一双硕大的熊猫眼再次顶了上来。

      这几个月好容易养的好气色转眼去了一大半,可把小福子和内阁众老臣吓的不轻,纷纷关切地询问他可是身体不适,顾宴更是连续召了好几次太医,得出来的结论都是忧思过盛,思绪不平。

      林云夕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对面陈老院判和顾宴审视的目光。

      陈院判斟酌着开了药方,殷殷叮嘱了好几句才拎着药箱离开。

      顾宴八风不动地端坐在侧,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瞧,语气平静:“陛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忧思过盛起来?”

      林云夕脑袋埋在胸前,瓮声瓮气地找借口:“可能是休息了这么久,突然恢复政务有些不太适应。”

      顾宴冷笑一声,半点也不相信他的鬼话:“陛下一没亲批奏折,二没处理政事,三未参与议政,何处有些不太适应?”

      林云夕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一噎,讪讪地闭上了嘴。

      顾宴拧眉上下打量着他。

      面前的小皇帝垂头丧气,脑袋埋的比胸口还低,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清瘦的半边侧脸。

      这一个寒冬下来,林云夕的气色原本养的不错,苍白的面上也带了几分血气,看着似比往日长开了些。但这么短短数日下来,那一抹健康的红润之色又褪了个一干二净,又恢复到苍白清瘦,病怏怏没精打采的模样。

      顾宴眼神缓慢地眯了眯。

      上元佳节,灯火璀璨,原本兴致勃勃的小皇帝提着花灯悠哉游哉地溜达,情绪却骤然直降,整个人蔫巴了下来。第二日小皇帝顶着双乌黑的眼圈萎靡不振地上了朝,从此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林云夕被头顶探寻的视线望的心脏砰砰直跳,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头顶的视线逡巡了不知多久,殿中寂然半响,传来一声不轻不重地叹息。

      林云夕悄悄把脑袋向上抬了抬。

      顾宴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陛下少年心性,想来是冬来在宫里呆的闷了。如今积雪已化,时节渐暧,陛下若是有兴致,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林云夕垂下的脑袋又抬了抬,却依旧一声不吭。

      虽然年关已过,眼见着天气是一日暧过一日,但总归还是未出正月,外面的天还是冷的,而且他心底记挂着事儿,出宫这事对他实在没多大吸引力……

      他低垂着脑袋暗自腹诽,身侧的顾宴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些,对于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顾宴微眯起眼,看着林云夕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一向喜欢外出撒欢的小动物突然间安静下来,不愿意往外跑了。

      问题似乎比想像的复杂一些。

      顾宴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继续引诱:“陛下先好好休养,等哪天来了兴致,派个人来养心殿知会一声,墨染自会为陛下安排好。 ”

      林云夕耳朵陡然一动,听顾宴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他可以随便出宫?

      他小心翼翼抬起脑袋,不太确定地开口询问:“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顾宴微微一笑,给两眼发亮的小皇帝吃了颗定心丸,“不得耽误政事,不得胡闹,不得三天两头往宫外跑,晚上宫门下钥前必须回宫。”

      林云夕顿时喜出望外,对这几个不得完全不以为意,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朕一定不胡闹,不耽误正事,也不……也不三天两头往宫外跑。”

      这实在这么些天来唯一一件开心的事,随意出宫,放到刚穿越过来时候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顾宴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这下如愿了?”

      林云夕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离完全如愿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但好歹也算如了那么一小小点愿,他也不贪心。

      顾宴手腕一翻,信手捏住了小皇帝的后颈:“养了一个冬天还是这么瘦。忧思过盛,思绪不平……臣竟不知,陛下这小小年纪心头竟装了这许多心事。

      林云夕的后颈被他捏在掌心,皮肤相接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似乎带着脉搏的微微跳动。

      他心跳瞬间快了两拍,结结巴巴:“也、也没有。朕就是最近有些累……”

      顾宴摇了摇头,没继续听小皇帝敷衍的鬼话,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既如此,陛下且好好休养,臣先行告退。”

      正月倏忽而过。

      京都的春来的格外迟一些,殿外依旧春寒料峭,殿内始终离不了火盆炭炉。

      林云夕原本就没什么病,听到自己日后可以随时出宫的消息更是精神大振,精气头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再加上太医每天雷打不动地两碗苦药,直把林云夕喝的小脸红扑扑,气血旺盛。

      二月二,林云夕依制要带着文武百官前往清音寺祈福。

      顾宴一袭亲王蟒服默然静立在他身侧,朔风将两人的衣角刮的烈烈作响,龙袍和亲王服的衣角有几个瞬间卷到了一起。

      林云夕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百官下跪行礼,万岁万万岁的呼声裹挟在风里远远传开。

      在这种百官在场的大型场合,顾宴的分寸一向拿捏的极好,这也是林云夕为数不多见到他下跪请安的样子。

      他和顾宴这么一站一跪,看似尊卑分明。

      林云夕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过几日,天色乍暧,林云夕提前几日就约好了丁现和郭达,跟顾宴打了一声招呼便兴兴头头地出了宫。

      聚会的目的定在了一家叫作饮醉居的酒楼。

      这名字听着大气无比,林云夕还以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地儿,结果马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家两层高,朴实无奇,年头看着也不少的小酒楼前。

      酒楼正面黑底金字写着龙飞凤舞的“饮醉居”三个大字,另一边挂着一个老大的酒幌子迎风招展,那酒幌的边缘老旧,瞧着没有十年也有八年的历史了。

      林云夕一开始还思索着这酒楼是不是表面平平无奇,内里实藏洞天的所在,结果直到跟着小二到了二楼,才发现这酒楼的一楼和二楼装饰一般无二,楼下是大厅,楼上也是大厅,别说单独的包间了,连个最简单的隔断也没有。

      林云夕大为惊奇,转眼见角落柱子后闪过熟悉的脸,手掌摆的跟招财猫似的:“这呢这呢。”

      林云夕一边落座一边四处观望了一圈,颇为稀奇:“这是什么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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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