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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龙凤胎回家 苏凝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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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霜看着他微白的脸色、拘谨的动作,瞬间什么都懂了。
这个年代,人人都默认避孕、节育是女人的事。
无数女人岁岁年年承受怀胎之苦、生产之险、避孕折腾,从无人心疼、从无人替代。
可陈丰舍不得。
他舍不得她再挨一次孕苦、再闯一次鬼门关、再受一次生产的风险。
所以他瞒着所有人,偷偷自己去做了节育手术。
他把所有后顾之忧、所有风险,全部自己扛了下来。
只为换她余生安稳,再也不用怀孕受苦。
一瞬间,温热的酸涩瞬间涌满心口,眼眶瞬间泛红。
苏凝霜鼻尖一酸,眼底雾气翻涌,泪水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极致的心疼,是极致的感动。
她声音轻轻发颤:“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丰见她落泪,瞬间慌了,顾不上身上术后不适,连忙俯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替她擦泪,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她。
“别哭别哭,刚生完身子弱,不能哭伤眼。”
他语气慌乱又温柔,低声坦白所有心事,再也不隐瞒。
“是,我做手术了。”
“霜儿,我真的怕了。看着你一次次怀胎十月,一次次进产房,一次次流血受罪,我夜夜睡不着。双胎太险了,我再也不敢赌了。”
“三个儿子,如今又添一对龙凤胎,咱们儿女双全、福气满满,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我宁愿自己挨这一点小痛,也再也不愿让你受半分怀胎生育之苦。”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眼神郑重、字字恳切。
“以后,你不用再怀,不用再疼,不用再闯鬼门关。余生所有安稳,我给你,所有风险,我来挡。”
小小的手术,于他而言只是一天的痛。
于她而言,却是一辈子的安稳解脱。
苏凝霜泪水越落越凶,却笑得温柔至极。
世人婚姻,大多是女子默默付出、默默受苦。
唯独她的陈丰,事事护她、处处疼她,舍不得她半分委屈,连往后余生的苦难,都替她提前挡得干干净净。
她哽咽轻声:“陈丰,我这辈子……真好,能嫁给你。”
陈丰俯身,轻轻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温柔将她拥入怀中。
“是我这辈子最好,能娶到你,能有你和孩子们。”
窗外冬阳穿透霜雾,温柔洒落病房。
床侧,一双龙凤胎安稳熟睡,眉眼稚嫩天真。
身前,爱人温柔相拥,岁岁深情不改。
住院休养数日,苏凝霜产后身子恢复稳妥,陈丰术后也养得七七八八,到了阖家归家的日子。
一大早,大哥陈仓特意开着果子厂的公车,专程赶来市里接一家人回村。
车子停稳,陈母满心惦念着小儿子的身子,死活不放心他劳累。明明陈丰自己早已无碍,行动自如、气色大好,可在母亲眼里,只要动过手术,便是需要静养的人。
上车时,陈母执意安排:让陈丰和苏凝霜双双坐在宽敞安稳的驾驶副座,位置宽松、路途不颠。自己则带着沐瑾坐在后排,一路稳稳当当,护着一家人返程。
一路车行平稳,窗外田野覆着浅浅冬霜,村落炊烟袅袅,熟悉的乡土景致扑面而来,满心皆是归乡的踏实。
车子稳稳停在新月村红砖小院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院门口站满了人。
陈满带着一众孩子早早等候在门口,翘首以盼。安安牵着乖巧的小琰,身旁跟着团团圆圆、小宝、沐瑜,一群孩子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望着归来的车子。
车门打开,陈丰小心翼翼抱着小女儿,苏凝霜怀里抱着小儿子,缓缓下车。
众人一眼看见襁褓里软乎乎的龙凤胎,眼底瞬间堆满欢喜。
陈满和沐瑜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接过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指尖轻缓,生怕力道重了惊到孩子。
一群孩子围着两人甜甜叫唤:“姐夫!姐姐!爸爸妈妈!小舅!小舅妈!”
稚嫩清脆的喊声此起彼伏,热闹又暖心。
陈丰和苏凝霜温柔应声,眉眼温柔含笑。
一路坐车略有疲惫,陈丰不敢让苏凝霜受累,伸手稳稳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慢慢搀扶着她回主卧房休养。
安安懂事,牵着小琰,团团圆圆跟在身后,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乖乖跟着进了房间。
待苏凝霜安稳躺回床上盖好被褥,陈丰才放下心来,转身弯腰,挨个把几个孩子温柔抱了抱。
看着懂事乖巧的安安,他轻声温问:“安安,这些天姐姐、姐夫不在家,你有没有好好帮忙照看小外甥、乖乖听话?”
安安用力点头,眼神认真又乖巧:“有的!我每天都帮大姐照看团团圆圆、小琰弟弟,从不调皮捣乱。”
陈丰心头一暖,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真乖,我的安安最懂事。”
随即又笑着追问:“那姐姐给你布置的课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啦,每一篇都认真写完了!”安安底气十足。
陈丰转头看向一旁站得端正的团团圆圆,柔声问道:“你们两个呢?妈妈安排的识字写字,有没有乖乖完成?”
两个小家伙重重点头,奶声奶气齐声应答:“爸爸,我们写完啦!”
一双幼子眉眼干净,乖巧讨喜。
陈丰眉眼含笑,温柔叮嘱:“真乖。好了,你们出去玩吧,轻一点不要吵闹,让妈妈好好休息。”
安安懂事应下,牵着三个小家伙的手,安安静静退出卧房,带孩子们去院里玩耍。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连日生产、住院、术后休养,两人身心都略有疲惫。
苏凝霜轻轻拍了拍身侧空位,温柔看向陈丰:“你也躺下,陪我一起歇歇。”
陈丰没有推辞。
虽说恢复得极好,但终究是动过手术,需要静心休养。他轻轻躺下,挨着妻子,一室安静温柔,沉沉小憩。
外头堂屋,陈满和沐瑜小心翼翼将龙凤胎宝宝放进崭新的小木摇篮里,盖好柔软小被,见孩子安稳熟睡,便轻手轻脚退出房间,不打扰夫妻俩休息。
时光静静流淌,转眼到了正午。
日头正中,饭菜飘香。
安安乖巧跑到房门口,轻声唤道:“姐夫吃饭啦。”
陈丰应声起身,出去吃饭。
饭后闲坐堂屋,趁着孩子们玩耍、屋内清静,陈丰认真看向陈满,轻声托付家事。
“姐,接下来这几天,怕是要辛苦你和沐瑾、沐瑜了。我身子还需要静养,晚上就搬去客房睡。安安和小宝跟着沐瑜睡,我带着团团圆圆和小琰睡客房。霜儿需要好好坐月子,两个小的夜里要喂奶照看,就辛苦你和沐瑾多盯着照料。”
陈满闻言立马点头应允,语气从容稳妥:“你放心休养,家里不用你操心。方才娘本来想着过来帮忙照看,我给劝回去了。再过两天就是大年夜,老宅年底琐事多、打扫置办忙不过来,再说沐瑾沐瑜都长大了,懂事能干,完全能搭把手照看家里、带好小孩,不用娘两头奔波。”
陈丰深以为然,轻声附和:“姐你考虑得周全。大嫂如今也怀了身孕,娘确实要多照看老宅、顾着大嫂,分身乏术。咱们家如今人丁兴旺、孩子懂事,沐瑾沐瑜越来越能干,安安小宝乖巧听话,团团圆圆也省心,就小琰年纪小需要多照看,咱们完全能顾得过来。”
一旁的沐瑾听到小舅这番认可,眉眼弯弯笑着开口,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小舅,你终于知道我们姐妹长大了,能帮家里做事了?”
陈丰抬眸看向眼前亭亭玉立的姐妹二人,心头感慨万千。
不知不觉,昔日两个瘦小怯懦、面带菜色的小丫头,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落魄,长成了眉目清秀、端庄大方的大姑娘。身形挺拔、气质温婉,知书明理、懂事能干,早已不是当年寄人篱下、胆小畏缩的孩童。
他还记得,早在两年前,村里就有媒人频频上门,想早早给沐瑾说亲、定下婆家。
当时邻里都觉得,女孩子读书无用,早早嫁人成家、落地安稳才是正理。就连陈满,起初也觉得对方家境尚可、年纪匹配,可以应允。
唯独陈丰一口否决,态度坚决。
他直言,沐瑾还小,心性未定、眼界未开,绝不能草草嫁人。他执意要留沐瑾到二十岁,让她读书明理、长见识、立心性,再谈婚嫁。
就因为这件事,村里背地里没少传闲话。
人人都说陈丰苛刻自私,磋磨外甥女,留着孩子在家干活当劳力,不让姑娘早早嫁人过安稳日子。
闲言碎语漫天纷飞,从未停歇。
可沐瑾、沐瑜姐妹二人,从来半句怨言都没有。
她们比谁都清楚,小舅和小舅妈,是这世上待她们最亲、最疼她们的亲人。
回想从前在生父家的日子,日日吃不饱、穿不暖,永远有干不完的粗活重活,挨打受气是家常便饭,无人疼、无人问、无人在意她们的死活,更别提读书识字、安稳度日。
自从来了小舅家,她们才真正体会到家的温暖。
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有人疼惜、有人庇护,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尽磋磨。
从小到大,小舅从未让她们早早干活养家,反而一心让她们读书长本事、开眼界、立心志。
陈丰也曾认真和两姐妹说过:“小舅不让你们早早嫁人、早早囿于灶台田地,不是舍不得你们干活,是不想你们一辈子困在方寸天地、重复老一辈的苦日子。人这一生,总要有点梦想、有点追求,哪怕暂时实现不了,也能支撑你们往前走、往上看,不被生活磋磨得麻木平庸。”
当年村里同龄女孩,大多早早辍学、下地种田、早早嫁人生子、一辈子困于家庭琐事。
唯独沐瑾、沐瑜,在陈丰和苏凝霜的坚持下,从未辍学。
当初姐妹俩读完初中,本按村里惯例,就要回家务农、帮家里干活。是陈丰执意拦下,不让她们止步于此。
他四处托人找来全套高中课本、习题册,让苏凝霜在家亲自授课教学。
不仅带着沐瑾沐瑜继续读书,连聪明早慧、悟性极高的安安、小宝,也一并在家启蒙读书。
后来团团圆圆长大,也跟着一众哥哥姐姐识字读书、启蒙学习。
就连最好的姐妹刘丽丽,也时常来家里,跟着她们一同听课、一同读书、一同进步。
小小红砖小院,没有学堂规制,却日日书声琅琅、笔墨飘香。
一群孩子,在最纯粹的陪伴与教养里,慢慢长大、慢慢成才。
陈丰看着眼前温柔懂事、落落大方的姐妹二人,眼底满是欣慰与笃定。
旁人不懂他的用心,闲话碎语从未间断。
可他始终坚信。
他今日护她们读书、长见识、立风骨。
来日,她们终会凭着自己的学识与心性,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将就任何人,一生安稳、一生从容。
这,才是他给外甥女,最好的庇护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