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好时光》翼启

32、双胎出生 自打查

　　自打查出怀了双胎，陈丰心里一刻不敢松懈。
　　难得这几日不用出车，他整日在家闲不住，心心念念都是苏凝霜的养胎吃食。每日天刚亮，他便往果子厂跑，托往来出车的司机，四处捎带稀缺的海鲜干货。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寻常人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荤腥，可陈丰生怕腹中两个孩子营养跟不上、苏凝霜缺钙亏身，想尽法子搜罗虾皮、虾干、紫菜、小海鱼。
　　家里伙食日日不重样。
　　陈满心疼弟媳怀胎辛苦，变着花样精细打理，日日蒸鲜虾米、熬紫菜浓汤、煮海味小菜，清淡滋补，最是养人。
　　这般海味进补，一连吃了整整一个月。
　　起初苏凝霜还吃得香甜安稳，时日一久，日日皆是同类口味，难免腻味反胃。
　　晚饭桌上，她拿着碗筷，小口扒着白饭，菜几乎没动几口，眉眼间藏着淡淡的食欲不振。
　　陈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日日盯着她的吃食、睡眠、精神，半点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看着她日渐寡淡的胃口，心底愈发焦灼，暗自打定主意，明日再带她去镇医院复查，好好问问医生，换些滋补食谱，不能再这般单一进补。
　　翌日清早，天色清亮。
　　陈丰照旧早早去村长家借来牛车，细心铺好软垫，稳稳当当赶着车，载着苏凝霜去往镇医院产检。
　　一轮细致检查下来，医生看着单据，笑着宽慰：“放心，大人气血安稳，两个胎儿发育极好，各项指标全部正常，继续保持现在的作息饮食就好。”
　　陈丰依旧不放心，上前认真请教：“医生，我老婆怀的是双胎，一直坚持补钙，只是常吃的海货实在难寻，还有什么吃食补钙效果好、适合孕妇吃的？”
　　医生闻言了然，缓缓叮嘱：“不必执着一味进补，平日里多吃新鲜豆腐、豆浆、各类豆制品，再常备些核桃坚果，补钙养脑，效果一样好，温和不腻人。”
　　“多谢医生指点！”
　　陈丰郑重道谢，牢牢记在心里。
　　从医院归家后，他第一时间提笔写信，托远方的温国栋帮忙邮寄一批核桃干货。不出车的日子，他每日必去镇上，新鲜豆腐、热乎豆浆从不间断，日日往家里添置。
　　即便如此，单一的豆制品吃食依旧清淡寡味，苏凝霜胃口始终不算太好。
　　最后还是心思细腻的陈满琢磨出了新法子。
　　她心疼苏凝霜日日进补无味，费尽心思变换吃法。将细碎虾米包进白面饺子里，鲜香入味、不腻不腥；把风干虾干细细磨成虾粉，当做天然调料炒菜、拌面、煮汤，鲜味儿十足；多余的虾碎熬制成浓稠虾酱，配馒头、佐小菜，开胃下饭。
　　吃法一变，味道彻底不同。
　　苏凝霜渐渐愿意主动进食，胃口慢慢好了起来。
　　看着她终于不再厌食、好好吃饭，陈丰和陈满悬着多日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往后日子愈发安稳妥帖。
　　只要陈丰在家，夜里从不让苏凝霜操劳半分。她怀双胎身子笨重、腿脚易肿、夜里时常抽筋难受，陈丰便夜夜端来温水，耐心给她泡脚、轻柔按摩腿脚，动作轻柔有度，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细碎温柔的呵护，日日岁岁，悄然而过。
　　转眼秋风落尽，腊月深冬将至。
　　苏凝霜怀胎快足月，临近生产，随时发动。
　　陈丰早在两月前就早早谋划妥当，特意在市医院旁租了一处干净小院，两间卧房、一方小灶，清静安稳，方便待产生产、产后休养。
　　家里安顿分工清晰：陈满留守宅子，负责照看安安、二丫小宝几个孩子；陈母、大丫跟着进城，做饭晾洗尿布。
　　夜里灯火静谧，卧房温暖。
　　陈丰看着身侧肚子高高隆起、日渐笨重疲惫的苏凝霜，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紧张，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老婆，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太害怕了。我看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市里待产，好不好？提前住着，我安心。”
　　苏凝霜抬眸望着他，心底尽数了然。
　　这大半年，陈丰肉眼可见瘦了一圈。
　　从得知双胎那日起，他日日操心吃食、操心产检、操心她的身体，夜里夜夜陪护按摩、陪她起夜，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入微，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他看似沉稳，实则日日提着心，最怕她生产凶险、受半点苦楚。
　　这份踏实细致的偏爱，让她满心安稳。
　　她轻轻点头，温柔应声：“好。”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陈丰借好牛车，将满满一车行李、被褥、吃食尽数收拾妥当。
　　车上铺得厚实暖和，陈母和大丫一左一右护着苏凝霜坐在中间，死死挡着风口，半点凛冽寒风都不让吹到她身上。
　　一路颠簸慢行，正午时分，几人终于平安抵达市里租借的小院。
　　小院不大，却干净整洁、向阳暖和。
　　陈丰利落卸完所有行李物件，大丫小心搀扶着苏凝霜缓缓进屋歇息，陈母洗手进厨房，忙着生火做饭，安顿午饭。
　　吃过热乎午饭，陈丰片刻不歇，出门采买生活用品、奶粉等，一一置办齐全，妥帖周到。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丰先赶着牛车回村归还，又匆忙骑车折返市里。
　　刚进小院门口，屋里骤然传来苏凝霜隐忍的喊声。
　　陈丰心头骤然一紧，心脏狂跳，车子都来不及停稳，扔下车子大步狂奔进屋，慌张大喊：“霜儿！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
　　陈母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又镇定：“快！扶你媳妇！发动了，马上要生了！慢慢扶着她走，多动一动，待会产程快、少受罪！”
　　陈丰慌得手脚发麻，连忙上前小心搀扶住苏凝霜，替她穿鞋、拢好衣裳，小心翼翼扶着她一步步慢慢挪步。
　　看着她疼得浑身发颤、额头冒汗、脸色发白，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好几次忍不住想直接把人抱起来快步送医。
　　可记着母亲说多走动利于生产的叮嘱，只能硬生生忍住，放慢脚步，一点点陪着她慢慢走。
　　短短一段路，苏凝霜疼得浑身衣物尽数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脸颊，隐忍的疼惜看得陈丰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好不容易挪到市医院，陈丰慌忙跑去喊医生。
　　一番检查过后，苏凝霜被送进产房。
　　产房大门紧紧关上。
　　门外长廊寂静，陈母静静守着，陈丰却是坐立难安、心神不宁，来回踱步，满心焦灼忐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坐、不敢停，脑海里全是苏凝霜忍痛挣扎的模样，满心都是担忧后怕。
　　陈母一遍遍轻声安抚：“别慌，凝霜身子底子好，双胎虽然辛苦，定然会平平安安的。”
　　可再多宽慰，也压不下陈丰心底的慌乱。
　　实在熬不住满心焦灼，他转身走出医院长廊，绕着医院院墙一圈圈不停踱步，以此排解心底的惶恐不安。
　　不知绕了多少圈，直到陈母托护士出来喊他，他才瞬间回神，大步狂奔回产房门口。
　　不多时，产房大门打开。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出来，苏凝霜静静躺着，脸色苍白疲惫，却安稳无恙，身旁躺着两个软糯的新生儿，一并推了出来。
　　陈丰快步冲上前，紧紧握住苏凝霜微凉的手，嗓音沙哑泛红，满心愧疚心疼：“老婆，你辛苦了。”
　　一行人转入普通病房安顿。
　　陈母叮嘱陈丰回去小院煮粥、收拾吃食，自己留在病房照看产妇孩子。
　　陈丰匆匆应声返程。
　　回到小院，大丫早已做好饭菜，静静等候他们归来。
　　陈丰先专心给苏凝霜炖上软糯养胃的小米粥，方才坐下吃晚饭。
　　大丫开心的问:“小舅，小舅妈生了弟弟还是妹妹？”
　　陈丰看了看大丫说：“我还不知道喔，我只看了你小舅妈一眼，就被你外婆赶回来煲粥，我还没来得及问，就回来了。”
　　大丫惊讶的说：“小舅你心真大。”
　　陈丰吃完，又快速洗漱干净，装好粥食、热菜，快步折返医院。
　　他接过照看的活计，让陈母安心吃饭歇息，自己坐在床边，一点点耐心喂苏凝霜喝粥进食。
　　待陈母吃饱放下碗筷，陈丰才压不住心底好奇，轻声追问：“娘，两个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陈母看着他一脸憨憨模样，笑着应声：“两个都是小子，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儿子。”
　　陈丰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
　　他一直满心期许，能有一个像苏凝霜的小棉袄，软软糯糯、温柔贴心。总觉得双胎，定然能有一女，不曾想竟是两个清一色的小子。
　　陈母瞧他这样，没好气我说：“别人家一下得两个儿子，都欢喜得不得了，就你一脸失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嫌弃凝霜、不满意孩子！”
　　“娘，我没有半点不满意！”陈丰连忙解释，“我就是单纯想要个像霜儿的女儿，软软的萌萌的多好。”
　　陈母点了他的头说：“家里都有大丫、二丫和小宝3个女孩了，还不够呀？”
　　陈丰解释说：“不一样的，大丫她们一看就长的像我姐，而且她们都大了。”
　　陈母被他气笑了：“想要女儿简单，你往后再努力一胎不就得了？”
　　这话吓得陈丰瞬间瞪大眼睛，连忙摇头，态度无比坚决：“不要！绝对不要了！”
　　他望着病床上疲惫虚弱的苏凝霜，眼底满是心疼恳切：“这一次怀两个，她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我全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舍不得她再受一次怀胎十月的煎熬，更舍不得她再闯一次生产的鬼门关。”
　　“家里现在六个孩子，足够了，我已经很满足，再也不求别的了。”
　　陈母听着儿子句句真心，瞬间懂了他的心思，不再打趣。
　　病床上的苏凝霜静静听着，心底温热柔软。
　　其实她心底也悄悄期许过能有一个女儿，可听见陈丰满心都是舍不得她受苦，所有遗憾尽数消散，只剩满心安稳。
　　晚饭过后，苏凝霜身心俱疲，沉沉睡了过去。
　　陈丰让劳累整日的陈母回小院歇息，自己独自守在病房，彻夜陪护。
　　他静静俯身看着襁褓里两个小小的孩儿。
　　双胎小子，生得一模一样，眉眼、眼型、鼻梁尽数随了苏凝霜，干净清秀，唯独脸部轮廓圆圆的，还有小嘴像他，憨厚可爱。
　　这是他和心上人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相融、岁岁相守的证明。
　　夜里他一夜未眠，全程不敢合眼。
　　两个小家伙哭闹、饿奶、换尿布，他事事亲力亲为，有条不紊。
　　幸好先前带着安安，早已熟练所有流程，哪怕一夜双娃轮番折腾，也半点不慌乱、不笨拙。
　　苏凝霜尚未开奶，两个小家伙全程喝奶粉，喂奶、拍嗝、换尿布、盖被褥，陈丰做得细致稳妥，彻夜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