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好时光》翼启

31、苏凝霜怀的是双胎 一月光

　　一月光阴倏忽而过。
　　陈丰一趟长途出车归来，风尘仆仆踏进家门。
　　刚推开大院木门，抬眼便看见苏凝霜正慢慢在院子里踱步消食。夏日炎炎，却在她身上，安然温柔。
　　可陈丰目光一凝，直直落在她的小腹上，心头猛地一惊。
　　不过短短一月未见，她原本微挺的小腹，竟高高隆起一大截，看着远比普通四月孕肚要突兀许多。
　　他放下肩上行囊，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错愕担忧：“霜儿，你这肚子……怎么大得这么快？看着也太显怀了些。”
　　苏凝霜闻言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腹部，日日朝夕相对，她早已习惯身体细微变化，倒从未察觉异样。经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发觉确实隆起得格外明显。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陈丰心底愈发不安，当即敲定主意，语气笃定：“不行，不能马虎。明天一早我去村长家借牛车，专门送你去镇医院好好检查一遍，看看是不是哪里不妥。”
　　苏凝霜看着他满眼紧张、事事上心的模样，心头柔软，轻轻点头应允：“好。”
　　一旁厨房忙活的陈满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说：“晚饭我来做，你去挑水。”
　　晚饭桌上，灯火温柔。
　　陈丰一边给苏凝霜挑拣软烂青菜，一边轻声交代陈满：“姐，明天我带霜儿去镇上医院检查，家里安安、几个孩子就辛苦你照看一天。”
　　“放心去吧。”陈满爽快应下，“路上慢慢赶车，稳当些，别颠簸着凝霜。”
　　翌日天色微亮，晨光初透。
　　陈丰早早起身，第一时间去往村长家借了公家牛车。
　　他先在车板上铺好干爽竹席，又垫上一层厚厚的旧棉垫，层层铺得柔软平稳，生怕路途颠簸，磕碰到苏凝霜和腹中孩子。
　　一切收拾妥当，他小心翼翼扶着苏凝霜坐稳，手握牛鞭，赶车速度压到最慢，一路稳稳当当，缓步往镇上驶去。
　　抵达镇医院，陈丰小心扶着苏凝霜慢慢下车，搀扶着她一步步走进门诊室，乖乖听医生安排开单、做全套孕检。
　　漫长等待过后，检查结果出来。
　　陈丰连忙上前，神色焦灼，迫不及待开口询问：“医生，我老婆……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肚子大得这么反常？”
　　医生抬眸看他，轻声询问：“你们这是第一次来做产检？之前从没检查过？”
　　一句话问得陈丰满心愧疚自责，瞬间红了耳根。
　　他满心懊悔，老老实实应声：“是第一次。知道怀孕之后只在家静养，没想着来医院检查，是我疏忽了。”
　　医生闻言微微颔首，并无苛责，满眼理解。
　　这年头乡下家家户户都没有产检的意识，大多都是怀胎足月直接待产，这般情况实属寻常。
　　“从前不懂也无妨，往后记住就好。”医生温和叮嘱，“现在产检还没普及，但我建议最好每月按时来产检一次，稳妥放心。”
　　陈丰心底愈发自责懊恼。他怎么能忘了产检这个词，这在后世是十分普遍的存在。
　　“医生我记下了！往后每月必定准时带她来检查，绝不再漏。”
　　医生看着检查单据，眉眼带笑，缓缓开口道：“不用忧心，大人孩子都健康，没有半点问题。平日里好好吃饭、规律歇息，适度走动锻炼即可。这是头胎吧？”
　　苏凝霜轻轻应声：“嗯，头胎。”
　　“那就更要细心养护了。”医生眼底笑意更浓，语出惊人，“你怀的是双胎，两个孩子都发育得极好，如今刚好满四个月，往后肚子会越来越沉，身子负担会更重，一定要多加注意。”
　　“双、双胎？！”
　　陈丰瞬间愣住，瞳孔微睁，满心震惊，随即巨大的狂喜裹挟而来，又瞬间被担忧取代，慌忙追问，“医生！那我老婆会不会有危险？双胎生产是不是格外凶险？”
　　“孕妇底子好、气血足、心态稳，目前一切指标正常，无需过度恐慌。”医生耐心安抚，随即郑重叮嘱，“只是双胎生产风险偏高，后期一定要精心养胎，待足月生产，建议直接去市里大医院，镇医院设备简陋，稳妥不足。”
　　紧接着，医生细细交代注意事项：“往后多补钙，双胎消耗大，夜里极易腿抽筋；孕中期胎相渐稳，但依旧要节制，尽量减少同房，安心养胎为重。”
　　“多谢医生！我们都记下了！”
　　陈丰连连道谢，悬着的心一半落地，一半依旧紧绷，满心都是对媳妇的心疼。
　　走出医院门诊，他小心翼翼扶着苏凝霜缓步慢行，柔声询问：“老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苏凝霜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恬淡：“不用，早点回家吧。”
　　一路安稳返程。
　　牛车刚到家门口，守在院中的陈满立刻快步迎上，伸手小心扶住苏凝霜，紧张发问：“怎么样？检查都顺利吗？孩子有没有事？”
　　“都好好的，放心吧姐。”苏凝霜浅笑安抚，随即轻声告知喜讯，“就是查出怀的是双胎，往后要多补钙、多歇息、适度走动。”
　　“双胎？！”
　　陈满瞬间瞪大双眼，又惊又喜，随即满心都是心疼，连连叹气，“我的乖乖，一下子怀两个，这得遭多大的罪！真是辛苦你了凝霜！”
　　说着，她眼底已然带了怒气，暗暗打定主意，等陈丰回来，非要好好数落他一顿不可。
　　苏凝霜看着真心疼惜自己的大姐，心头温热，温柔笑道：“姐，有你和阿丰照顾，不苦的。”
　　不多时，陈丰还完牛车归来，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自家大姐一脸怒容、双眼瞪着自己，气场不善。
　　他一头雾水，茫然开口：“姐，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
　　陈满看着他一脸藏不住的欢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心里得意、高兴坏了是吧？”
　　“那肯定高兴啊！”陈丰憨憨一笑，满心都是即将得两个孩子的欢喜。
　　这话彻底点燃了陈满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火气。
　　她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拧住陈丰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积攒半生的怨气：“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只图自己儿孙满堂、满心欢喜，从来不管女人怀胎有多辛苦、身子有多受罪！”
　　“怀一个尚且熬得人身心俱疲，她一下子怀两个！孕吐反胃、身子笨重、夜里抽筋失眠、浑身变形，你就只会傻高兴！”
　　耳朵传来阵阵痛感，陈丰疼得连连讨饶：“姐！姐我错了！你快放手，疼！”
　　陈满半点没有松手，微微加了几分力道。
　　陈丰疼得龇牙咧嘴，急忙真心认错：“姐，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里！霜儿太辛苦了！怀胎十月处处受罪，我心里比谁都心疼！可我是男的，我没办法替她受这份苦，只能拼尽全力疼她、护她！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她，绝不委屈她半分！求你放手吧姐！”
　　见他眼神诚恳、句句真心，不是虚情假意，陈满这才松开手，没好气瞪着他。
　　陈丰连忙揉着发红的耳朵，委屈嘟囔：“姐，你也太狠了，我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怎么了？”陈满底气十足，“凝霜还是我亲弟媳，我心疼她！”
　　一句话怼得陈丰哑口无言。
　　他无奈苦笑，只能认栽，认真表态：“姐，往后家里琐事、重活累活全都靠你帮衬照看。我会努力出车赚钱，多买滋补的、补钙的东西回来，绝不让霜儿亏了身子。”
　　“这还用你说？放心吧，家里有我。”陈满郑重应下。
　　夜色降临，夜深人静。
　　卧房之中，安安安稳睡在小床里。
　　陈丰抱着苏凝霜，轻声感慨心底疑惑：“老婆，我这次回来总觉得姐变了好多。从前处处拘谨客气、生怕拖累我们，如今敢直接骂我、拧我耳朵，彻底放开了，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苏凝霜靠在他怀里，轻声解释，“娘最近过来了好几次，时常留下来和姐彻夜谈心，慢慢开导她、解她心结。是娘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让她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陈丰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娘最有办法，母女谈心，比我们外人说一百句都管用。”
　　苏凝霜淡淡开口，眼底通透温柔：“今晚姐对你发脾气、拿你撒气，也不全是因为我。她是借着这件事，把这么多年在刘家受的委屈、积攒半辈子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陈丰哭笑不得：“合着我就是个背锅侠？替罪羊呗？”
　　“嗯。”苏凝霜坦然应声。
　　陈丰顿时无语，又好笑又无奈：“所以你全程看着我被拧耳朵、疼得乱跳，都不帮我说一句情？”
　　“是。”苏凝霜眉眼带笑，语气坦然。
　　陈丰彻底没了脾气，细细一想反倒满心释然：“也罢也罢，只要姐能把心结解开、不再憋在心里，我疼一下也值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温柔的妻子，满心珍视，认真开口：“老婆，那你呢？你往后若是有半点委屈、半点怨气，只管冲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憋在心里，我最怕你闷不吭声。”
　　苏凝霜抬眸看他，温柔应声：“放心，我不会憋的。我难受、委屈了，自然会对你发脾气，谁让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陈丰心头瞬间被填满，满心满足，重重点头：“对！就该这样！只管冲我来！”
　　“好了，不早了，歇息吧。”
　　苏凝霜轻声催促，陈丰乖乖噤声，小心翼翼护着她和小腹，安稳躺下。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丰早早起身，一刻不曾耽搁，骑车直奔镇上。
　　他第一时间找到王浩，托他帮忙购置海鲜干货、生鲜食材，又特意挑了最好的奶粉、新鲜豆腐，满满当当置办一大堆滋补吃食，尽数带回家中。
　　回到院里，他把东西一一归置妥当，认真叮嘱陈满：“姐，往后每天早上都冲奶粉，全家老少都喝，补身子。”
　　陈满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奶粉金贵，专门留给凝霜补身体就好，家里其他人不用这般奢侈。”
　　“一家人不分彼此，都要喝。”陈丰语气坚定。
　　陈满看着执拗的弟弟，心底暗忖，他常年出车在外忙碌，自己偷偷省下不喝，他也无从知晓，便暂且点头应下。
　　安顿好家中琐事，陈丰轻手轻脚走进卧房，想看看苏凝霜是否醒转。
　　苏凝霜尚且熟睡，安安倒是早早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乖躺在床上。
　　陈丰心头一软，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带出房间，喂他吃过早饭、冲好奶粉，便陪着安安在院子里玩耍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