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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陈丰终于得到苏父认可 日子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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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瞬即逝,眨眼便到了返程归乡的前一夜。
西北寒夜寂静无声,苏家小屋灯火温柔。
夜深人静,安安早已熟睡,屋内只剩苏父苏文磊、苏母文静与苏凝霜三人。
沉吟数日,思虑再三,苏父终于放下所有固执,主动开口,轻声发问:“霜儿,你老实告诉爸,这一年,你过得幸福吗?”
“这件事,我一直不敢问你。”
他眼底带着几分愧疚与释然,缓缓道出埋藏心底一年的隐秘约定:“去年西北那次谈话,我和陈丰做了一个约定。我问他,他能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我说服了他,让他主动放手、保持距离、克制情意,不捆绑你的人生,不耽误你的前路。”
“这一年,我冷眼旁观,他确实恪守承诺,事事退后、刻意分寸,处处为你着想、事事为你周全。你妈把他默默寄物资、默默孝顺我们、默默爱护你都告诉我了。这几天我反复思虑,反复自问,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所以,我今天想听你的真心话,我到底有没有做错。”
骤然听闻尘封一年的隐秘约定,苏凝霜心头积压许久的所有困惑、所有隔阂、所有不解,尽数烟消云散。
心口积压的郁结彻底散开,她瞬间松了长长一口气。
至少,父亲所有的阻拦、所有的苛刻,初衷从来都是为了她好,都是盼她一生安稳无忧。
幸福二字,太过宏大缥缈,她一时难以精准定义。
可若问往后余生,是否愿意和陈丰岁岁相守、安稳度日?
从前的她,以为是无可奈何、顺势而为。
可历经这一年的隐忍陪伴、默默偏爱、岁岁周全,她心底早已有了笃定答案。
苏凝霜抬眸望着父亲,眼神清澈坚定,字字认真坦诚:“爸,幸福我不好定义。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陈丰待我极好,事事周全、事事偏爱,我早已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撑起的安稳岁月。”
“从前是被动相守,可现在,是我心甘情愿。无关旁人流言蜚语,无关身份差距,无关过往纠葛,我愿意试着,和他好好过完这一生。”
短短几句话,坦然真挚,道尽了心底深藏日久的情意。
苏文磊静静看着眼底澄澈、眉眼温柔的女儿,瞬间彻底通透。
他的女儿,早已不知不觉,深深爱上了那个出身平凡、却赤诚真心的乡下少年。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固执、所有的阻拦,在此刻尽数瓦解。
苏文磊释然点头,眼底满是温和妥协:“好。爸尊重你的选择,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阻拦你们分毫。你们的日子,你们自己做主。”
一旁的苏母文静闻言,悬了整整一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皆是笑意。
她连忙拉着女儿的手,轻声催促:“霜儿,快去温家把陈丰叫来,我们一家人,好好把话说开。”
苏凝霜应声起身,踏着温柔夜色,快步走向隔壁温家小院。
片刻后,两人并肩归来,踏入灯火通明的小屋。
陈丰礼貌上前,恭敬问好,身姿依旧带着几分拘谨,安分站在一旁。
苏文磊看着眼前少年隐忍一年、克制一年、默默付出一年的模样,心底满是愧疚与动容,开门见山,语气郑重:“陈丰,我问你一句真心话,你愿不愿意往后余生,好好和霜儿相守度日,护她一生安稳?”
骤然听闻这般问话,陈丰满脸错愕,抬眸看向苏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连忙重重点头,语气滚烫真挚:“我愿意!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就是霜儿!只是我当初答应过您——”
“我已经把我们当初的约定,全部告诉霜儿了。”苏文磊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释然,“从前是我固执多虑,强行逼你放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阻拦你们半分。你们的缘分、你们的日子,全看你们两人心意。”
陈丰心口巨震,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凝霜。
灯光下,女孩眉眼温柔,静静望着他,眼底是全然的默许与笃定。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郑重应声:“好。我一切尊重霜儿的选择。只要她愿意,我余生岁岁,必定拼尽所有,护她周全。”
苏母文静看着两人对视相望、满心牵绊的模样,终于彻底放心,温柔开口托付:“陈丰,往后霜儿和安安,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妈,这是我此生分内之事,亦是我毕生所愿。”
陈丰恭敬应声,眼底盛满郑重与珍视。
心绪翻涌万千,他压下所有动容,微微欠身:“爸妈,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回去歇息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返程。”
“好,回去路上好好休息,夜里天寒,小心着凉。”苏母文静温柔叮嘱。
夜色落满温家小院,四下安静无声。
陈丰躺卧在温热的土炕上,却毫无半分睡意,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亢奋与安稳。
积压整整一年的克制、隐忍、分寸与疏离,在今夜尽数瓦解。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喜欢她、守护她,再也不需要刻意疏远、刻意压抑心底滚烫的爱意。
辗转回眸,全是苏凝霜的模样。
自他穿来这个年代,接手这破败不堪的烂摊子开始,他便亲眼见证了苏凝霜的坚韧与通透。
从前原身混账顽劣、肆意妄为,磋磨她、委屈她、消耗她。可她从未自怨自艾,从未怨天尤人,身处泥泞却始终干净自持、温柔善良,硬生生扛下所有苦难。
这般坚韧、澄澈通透的姑娘,如何不让他心动,如何不让他倾尽真心去爱。
这一年朝夕相处、烟火相伴,他更是看透了她清冷外表下的滚烫温柔。
她素来面冷心热,从不会甜言蜜语,却事事细腻入心。
他每次出车远行、风尘归来,她总会默默替他整理衣衫、缝补破旧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他每次进山打猎、满载而归,她总会细心晾晒打理,夜夜为他留好温热饭菜,从不落空。
所有温柔皆藏于沉默细节,所有偏爱皆融于日常烟火。
如今,阻碍尽消,心结尽解,长辈释然成全,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顾虑、所有隔阂,岁岁相守、安稳度日。
想到往后余生朝夕相伴,陈丰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心头暖意融融。
带着满心安稳与期许,他渐渐沉入香甜安稳的睡梦。
翌日天光微亮,陈丰早早醒转,睡意全无。
简单洗漱过后,他第一时间去往苏家小屋,郑重和苏父苏母辞别道谢。若非二老最终通透释然、放下执念,他与霜儿这辈子,或许终究分道扬镳。
辞别二老,他伸手抱起乖巧软糯的安安,陪着苏凝霜一同坐上温大爷的牛车,缓缓驶离生活数日的西北农场,踏上归乡路途。
一路辗转颠簸,跨越千里风霜,三人终于安稳回到新月村的红砖小院。
陈丰先将安安轻轻放在地上,让孩子自由玩耍,一刻不曾歇息,转身直奔厨房生火烧水。长途奔波一身疲累,正好烧些热水洗澡。
“你先回房收拾整理一番,打理下衣衫。”陈丰回头轻声叮嘱苏凝霜。
交代妥当,他脚步匆匆赶往老宅,向爹娘讨要一筐新鲜青菜,补足日常吃食。
来去匆匆,折返新家时,大铁锅的水恰好彻底烧开,热气腾腾、雾气氤氲。
“你带着安安先洗洗。”
陈丰将热水舀入盆中,细心放温,随后转身忙活晚饭。一边煮上两碗劲道鸡蛋面,一边细细冲泡软糯米糊。
苏凝霜带着安安洗漱完毕,抱着孩子走出淋房,一身清爽干净。
陈丰顺势伸手接过安安,抱着小家伙,耐心一勺一勺喂着温热米糊。
安安乖巧听话,小口小口吞咽,很快便吃饱。
陈丰将他安稳放进学步车里,任由他自由玩耍,随后端起冷水快速冲澡洗漱,褪去一路风尘。
洗完衣物,他一件件晾晒在院中绳架上,动作利落稳妥。
等他收拾妥当、忙完所有琐事,回头望去,堂屋早已静悄悄的。
苏凝霜已然带着安安回房,早早歇息睡下,没有等他,也没有多余言语。
陈丰独自走回自己的偏房,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心底忍不住轻轻苦笑。
果然应了那句后世人常说的话。
当时推开一时爽,如今追妻火葬场。
往后的日子,怕是有得磨了。
但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落炊烟次第升起。
陈丰依旧早起,毫无懈怠。
出门挑满家中水缸,又背着背篓进山捡柴,将干燥柴火一捆捆运回院中码放整齐,把家里琐事打理得妥妥帖帖。
等他忙完,堂屋桌上已然摆好两碗热气腾腾的白面面条。
屋内安静清幽,落针可闻。
陈丰放轻脚步走进屋,轻声开口询问:“安安还在睡?”
苏凝霜背对着他,淡淡应声,言简意赅,再无多余话语,神色清冷疏离。
相比从前,自西北归来后,她整个人便淡了许多、冷了许多。
陈丰心底通透明白。
她是真的生气了。
气他这一年的刻意疏远、无端分房,气他明明满心偏爱,却偏偏隐忍克制、故作疏离,气他瞒着她和父亲定下约定,独自扛下所有心事,让她无端困惑。
若不然,她不会从归来之日起,便这般清冷寡言、处处疏离。
陈丰心底愧疚无奈,却也只能默默受着。
是他欠她的,该他一点点弥补。
安静吃过早饭,陈丰收拾好碗筷,装了满满一布袋冬日山货干货,推出自行车,骑车往镇上赶去。
许久未见王浩与王叔阿姨,归来第一件事,便是上门拜年问好、登门拜访。
王家院门打开,王浩一见陈丰,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快步上前开门迎客:“你小子,跑西北过年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惦记浩哥,自然要回来看看。”陈丰笑着进屋,随口问道,“王叔阿姨近来身体可好?一切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安稳无事。”
两人寒暄几句,走进屋内,陈丰恭敬有礼,认认真真给王庆华、杨惠君拜年问好,礼数周全、态度诚恳。
四人围坐闲谈家常、说说近况,时光过得飞快,转眼便临近正午午饭时分。
眼看要留饭,陈丰主动起身告辞。
“不多坐了,家里就霜儿一个人带着安安,没人照看,我得早些回去。”
王浩知晓他如今顾家上心,也不再强行挽留,笑着送他出门。
辞别王家,陈丰顺路去往镇上供销社,买了好些细腻糕点、水果糖,满满装一袋,都是安安爱吃、苏凝霜喜欢的口味。
拎着吃食,骑车折返新月村。
刚到院门口,车轮落地的动静一响,屋内玩耍的安安立刻听见动静,哒哒哒小跑着奔到门口。
小小的身影扑过来,一把抱住陈丰的腿,软糯甜甜地喊:“姐夫!姐夫!”
陈丰停好自行车,弯腰伸手将小家伙稳稳抱起,一手拎着糕点糖果,指尖温柔捏捏他的小脸:“今天乖不乖?吃饱没有?”
安安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用力点头,小巴掌轻轻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安安乖!饱饱!”
可爱模样惹得陈丰心头一软。
抱着孩子走进堂屋,将买回来的吃食轻轻放在桌上,他柔声询问:“安安,姐姐呢?”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着后院的方向。
陈丰了然,抱着孩子往后院走去。
后院空地上,苏凝霜正弯腰清理杂草、收拾空地。
冬日土地微凉,却不刺骨,趁着闲时空余,一点点打理规整,开春便能直接种菜栽苗,省得开春忙碌仓促。
她身姿纤细沉静,安安静静俯身劳作,不慌不忙。
陈丰见状,连忙放下怀里的安安,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锄头,语气温柔劝道:“天还冷,不用这么着急清理,等开春回暖再收拾也不迟。”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冷,收拾一点是一点。”苏凝霜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
“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
陈丰不由分说接过所有活计,彻底拦下她手中劳作,温柔开口:“我买了你爱吃的糕点,你进屋歇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午饭我来做,不用你忙活。”
说完,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腕,想顺势牵着她一同回屋。
可指尖刚要靠近,苏凝霜已然侧身避开,脚步轻抬,率先往前走去,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没有拒绝、没有恼怒,却处处是淡淡的距离感。
陈丰停在原地,看着她清冷离去的背影,无奈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
一年的疏离隔阂,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解。
他有耐心,慢慢哄,慢慢暖,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