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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陈丰带姐弟俩去西北 秋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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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落尽,转瞬凛冬悄然而至。
入冬之后,果子厂货运活计锐减,不用再日夜奔波出车,陈丰难得闲了下来。
一日午后,院中晒着风干野味,陈丰看着檐下安稳玩耍的安安,又看向身旁静坐缝衣的苏凝霜,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郑重:“霜儿,今年冬日清闲,不如我们去西北过年吧。你许久没见爸妈,正好带着安安回去团聚,好好陪陪他们。”
苏凝霜指尖的针线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试探:“可以吗?不会耽误你的事吗?会不会太折腾你?”
“有什么不可以的。”陈丰浅浅一笑,语气笃定,“我明日就托王叔帮忙买两张卧铺票。接下来这两个月,我日日进山打猎,多打些野物,你在家帮忙晾晒风干。带去西北,爸妈在农场吃食紧张,正好补补身子。”
说完,他不多耽搁,拎起柴刀背上山,趁着冬日猎物肥硕,早早开始储备年货。
往后两个月,两人日日默契相伴、各司其职。
陈丰晨昏入山,次次满载而归,野兔、山鸡、干货野味从不间断;苏凝霜守着小院,细心打理,清洗、腌制、晾晒、风干,将每一份猎物都细细收好,打包整齐。
烟火相伴,岁月匆匆,忙碌的日子过得极快,眨眼便到了腊月十八。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
陈丰收拾好满满两箩筐风干肉食、奶粉布料、各色年货,背上行囊,带着苏凝霜与安安,再次踏上远赴西北的火车。
较之上次仓促狼狈的远行,这次两人早有经验,准备周全。行囊里塞满干粮、热水、孩童零食、保暖被褥,一路从容稳妥。
安安年纪太小,肠胃娇嫩,路途颠簸,只能喝奶粉,旁的干粮辅食一概吃不消。小家伙第一次坐火车,对窗外飞驰的原野、流动的风景满是好奇,一刻也闲不住,总咿咿呀呀闹着要出去看。
车厢拥挤嘈杂,人挨着人,过道水泄不通。
陈丰怕苏凝霜久坐劳累,让她安稳看好行李物件,自己则单手稳稳抱着安安,挤过拥挤人潮,带着孩子在过道走动透气。
可车厢实在太挤,冷风穿堂,人声嘈杂,来回一趟便是满身疲累。
走了一次,陈丰便不再去了,抱着孩子折返卧铺。
苏凝霜伸手接过安安,怕他四处闹腾磕碰,轻轻圈住小家伙,不让他乱动。
安安被姐姐稳稳困住,不能看窗外风景,也不能肆意跑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蒙上水雾,泪眼汪汪,委屈巴巴扭头看向一旁的陈丰,软软哼哼,满是乞求。
陈丰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看了看苏凝霜,只见她冷着脸看他,陈丰便对着安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却坚定。
路途危险,人多杂乱,实在不能任性胡闹。
安安最是黏他,看懂了姐夫的眼神,知道不能再闹腾,耷拉着小脑袋,乖乖靠在苏凝霜怀里,没一会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有了第一日的适应,往后路途安安格外乖巧。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躺在卧铺小床上,自己玩手指、看被褥,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路辗转颠簸,数日车程,终于顺利抵达西北。
踏出火车站,寒风扑面而来,凛冽刺骨。
陈丰照旧一手挑着沉甸甸的双箩筐年货,一手背着厚重行囊,负重满满,步履沉稳。苏凝霜抱着安安,紧随其后。
两人寻到就近招待所安顿下来。
一路长途跋涉,安安多日只靠奶粉充饥,营养单一。陈丰安置好所有东西,片刻不休,立刻出门四处找寻吃食,好不容易买到温热的肉食,带回招待所。
三人简单吃过晚饭,陈丰又打来热水,细心给苏凝霜和安安擦拭手脚、擦洗脸面,安顿好姐弟二人。
随后独自去公共澡堂搓洗一身风尘疲累,归来后默默将三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尽数洗净,晾在招待所院里。
第二日天未大亮,陈丰便早早起身,出门买来温热软糯的米粥,细细喂安安吃饱。
今日还要赶路,又是一整天的奔波,他必须先把孩子安顿稳妥。
一路辗转,终于顺利抵达农场小镇。
天色微晚,陈丰特意找招待所大娘借了厨房,亲手细细熬制软糯米糊,给安安增添辅食。
他和苏凝霜两人就着干粮将就对付。
第二天早上,温大爷早已赶着牛车在招待所门口等候。陈丰自然接过牛车缰绳,亲自驾车,载着三人慢悠悠往农场村落赶去。
一路闲话家常,说说这一年村里的光景、家里的变化,路途漫长却不枯燥。
下午时分,终于抵达。
陈丰先帮苏凝霜将沉甸甸的年货箩筐、行李物件一一挑到苏家小屋,摆放整齐。
放下东西,他依旧不曾停歇,又独自跑去后山捡了满满一担柴火,送到小屋门口码放整齐,怕冬日夜里寒冷,苏家缺柴取暖。
诸事安顿妥当,他才辞别苏凝霜,折返温大爷家吃饭落脚。
夜里温国栋归家,许久未见陈丰,兄弟二人难得相聚,温了小酒,对坐浅酌几杯。
这一年来,无论陈丰出车去往何地、路途多远,他从不会忘了温国栋的照拂恩情,每逢收获土产、干货野味,必定第一时间寄送过来。
温国栋心知他心思通透、重情重义,也知晓他对苏家的关心,却从不点破,只默默维系着这份兄弟情义。
与此同时,苏家小屋暖意融融。
苏文磊和文静白日上工结束,疲惫归家,推开门看见久别重逢的女儿,还有白白胖胖的小儿子,眼底瞬间盛满惊喜与暖意,一路劳作的疲累尽数消散。
文静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松开后细细端详许久,眼底满是欣慰:“我们霜儿看着长高了些,皮肤也养得白净细腻,气色好多了。”
苏凝霜被母亲这般直白打量夸赞,脸颊微微发烫,浅笑着嗔道:“妈,您这样盯着我看,我都害羞了。”
苏文磊则小心翼翼抱起软糯乖巧的安安,掌心托着小小一团孩童,眼底满是慈爱。
安安懵懂乖巧,看着陌生人,下意识伸手要找姐姐。
苏凝霜连忙上前接过孩子,温柔轻声教导:“安安,这是爸爸,那是妈妈,是我们最亲的人。”
孩童懵懂记事,日日被姐姐教导思念父母。此刻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两人,安安歪着小脑袋,咿呀半晌,终于软软吐出两个字:“爸爸……妈妈……”
软糯稚嫩的童声落在耳中,苏文磊瞬间鼻尖发酸,眼眶通红,沧桑的眼底,瞬间蓄满热泪。
文静连忙伸手接过安安,抱在怀里细细端详,满心欢喜:“我们安安长得真好,白白胖胖,太乖了。”
随即抬眸看向女儿,轻声感慨:“霜儿,这一年辛苦你了,也辛苦陈丰了。对了,陈丰人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吃饭?”
苏凝霜眸光微顿,轻轻看向父亲,低声道:“他在温大爷家住下了。”
文静瞬间了然,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丈夫,心知其中纠葛,便不再多追问,顺势岔开了话题。
一家人安静吃过晚饭,文静贴心让丈夫带着安安出门散步消食,给母女俩留足独处说话的空间。
屋内只剩母女二人,灯火温柔静谧。
温母看着女儿清冷温柔的眉眼,轻声发问,语气满是关切:“霜儿,你和陈丰……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苏凝霜垂眸看着桌面,轻声应答:“挺好的,日子安稳,他待我很好。”
“那你心里,打算以后跟他好好过一辈子吗?”温母追问,“你爸当初那番话,可以不用当真。”
苏凝霜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无措,轻轻摇头:“妈,我不知道。我们……其实从来不算真正的夫妻。”
文静满脸震惊,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那般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日日守着你,还能忍得住?”
“从我们搬去新房,他就主动提了分房睡。”苏凝霜语气清淡,听不出悲喜,“一直到现在,始终保持着分寸距离。”
文静看着女儿淡然清冷的模样,心底又疼又叹,轻声劝导:“那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冷暖自知。不管你爸当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往后的人生,终究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的,妈。”苏凝霜轻轻点头。
她起身将一路辛苦背来的风干野味、优质奶粉、各色补品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桌上:“这些都是陈丰特意进山打猎、出车置办的,让我带给你们补身子,让你们好好保重身体。”
文静看着满满一桌厚实年货,又心疼又动容:“每个月都寄东西了,还拿这么多过来,山路远、路途险,这么折腾太辛苦了。”
“每月寄东西?”
苏凝霜骤然抬眸,满脸茫然错愕。
她从不知晓这件事。
文静看着她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瞬间彻底明白,心底五味杂陈,轻声叹息:“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你每次寄家书过来,信封背后总会跟着一大包物资补品,我们一直以为是你省吃俭用寄来的。现在才算清楚,默默挂念我们、月月补贴我们的,从来都是陈丰啊。这孩子……心思太沉、太懂事了。”
一语落地,屋内寂静无声。
苏凝霜怔怔立在原地,心口骤然一震,万千情绪翻涌交织,酸涩、暖意、动容、心疼尽数缠在一起。
原来这大半年,他不止默默放手、隐忍成全,不止事事周全、细心偏爱。
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替她尽孝,月月不曾间断,瞒着她,默默照料着她远在西北受苦的父母,从未声张、从未邀功、从未让她知晓半分。
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隔阂、不解,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往后三日,日子安稳平淡。
陈丰依旧每日跟着温国栋去往农场上工,日日勤恳踏实、埋头苦干。每日遇见苏父苏母,礼数周全、恭敬有礼。
转眼便到除夕团圆夜。
夕阳落幕时分,苏凝霜偶遇收工归来的陈丰,轻声开口询问:“今晚除夕,过来一起吃团圆饭吗?”
陈丰垂眸思忖片刻,轻轻摇头:“不了。今晚我陪着温大爷、国栋哥喝点小酒,热闹热闹。”
他知晓苏父心结未解,不愿上门惹人不快,徒增尴尬。
苏凝霜看懂他的顾虑,没有强求,轻轻点头应允。
夜里苏家小屋开饭,满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阖家围坐,唯独少了陈丰。
几日未见姐夫,安安心里格外想念,刚坐上饭桌便开始闹腾,咿咿呀呀哭闹不止,伸着小手要找姐夫,谁哄都没用。
小家伙黏陈丰黏得极深,几日不见便满心牵挂,哭闹得委屈又可怜。
苏凝霜耐着性子温柔哄劝,安安依旧不依不饶,泪眼汪汪,执着要见姐夫。
文静看着哭闹不止的小儿子,无奈叹气,对苏凝霜道:“去吧,去把陈丰请来。安安想他想得厉害,过年团圆,哪里能这般生分。”
苏凝霜应声出门,踏着夜色走到温家小院。
院中灯火明亮,陈丰正陪着温家人闲谈小酌。
苏凝霜站在门口,轻声开口:“大爷大婶好,国栋哥好,安安突然闹得厉害,一直要见陈丰,怎么哄都哄不好。”
陈丰闻言,即刻起身,对着温大爷、温国栋微微致歉,随后跟着苏凝霜,快步往苏家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