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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苏凝霜试探陈丰 不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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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两人推辞,她起身领着两人走进卧房,打开崭新的木柜。
柜门推开,一沓沓颜色素雅、质地精良的布料整齐叠放,满满当当堆了半柜子,看得两人瞬间愣住。
苏凝霜随手抽出几匹柔软布料,递到两人手里。
刘丽丽、张冰连忙接过,指尖触感细腻顺滑,果然是乡下少见的好料子。
张冰有些不好意思:“凝霜,这么好的布,你自己留着做衣服就好,给我们,陈丰会不会不高兴?”
刘丽丽也跟着点头,满心顾虑。
苏凝霜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不会的,你们尽管拿。”
她顺势推开其余柜门,满满一柜子各色布料映入眼帘:“他每次出车远行,不管去哪座城市,回来必定带几匹布。我每次都说不用、太多了,根本穿不完,他偏不听,日积月累,就堆了这么多。”
张冰看着满柜宠爱的痕迹,心底豁然通透,由衷感慨:“凝霜,陈丰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着。”
苏凝霜微微一怔,轻声反问:“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张冰看得透彻,缓缓分析,“他不让你下地挣工分,舍不得你吃苦受累,只想让你在家安稳带孩子、养身子。他一次次给你带精致布料,是想尽力弥补你,想让你过得轻松体面,想让你慢慢回到你从前无忧无虑、衣食无忧的日子。这都是他藏在细节里的心意。”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凝霜心头微动,瞬间想通了所有从前不解的执拗。
难怪她次次推辞,他依旧次次坚持,固执地把最好的东西尽数带回给她。原来他沉默寡言的笨拙温柔,一直藏在这些日复一日的细碎偏爱里。
张冰目光无意间扫过屋内陈设,床铺上只有一个枕头,再结合屋内衣服摆放,忍不住轻声试探:“凝霜,你和陈丰……你们是分房睡的?”
一旁的刘丽丽瞬间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紧紧盯着苏凝霜,满眼震惊。
在这个年代,乡下夫妻哪有分房而居的道理,更何况从前陈丰偏执占有、寸步不离,黏得入骨。
苏凝霜坦然点头,没有半分遮掩隐瞒。
刘丽丽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我的天,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前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人,如今居然同意分房,这简直是把到手的好日子、贴身的媳妇往外推?”
张冰亦是满心震撼,久久回不过神。
这真的是那个偏执霸道、占有欲极强的陈丰吗?
看着两人满脸错愕震惊的模样,苏凝霜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笃定。
所有人都知道陈丰如今对她百般迁就、万般宠爱,人人都看得出他的深情,唯独他自己,执意退后、刻意疏离。
定然是西北之行,父亲和他说了那些话,两人达成了无人知晓的隐秘约定。
苏凝霜轻声开口,音色清淡却笃定:“是他提的分房睡,应该是我父亲和他谈过什么。”
张冰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认真开口:“不管苏叔叔和他说了什么、逼他承诺了什么,能让一个满心都是你、占有欲极强的人,硬生生克制爱意足以证明,他真的很爱你。”
很爱吗?
苏凝霜心底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心头五味杂陈。
她不敢妄下定论,不敢轻易笃定。
只能轻声道:“且慢慢看吧,一切交给时间验证。”
三人不再纠结此事,围在一堆布料前,细细挑选花色、商量款式,讨论着适合做短袖还是长袖、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直到里屋襁褓中的安安咿咿呀呀醒来,两人才笑着告辞,约定往后常来串门。
闺蜜走后没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丰担着满满一捆干柴归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鸡,是他顺路进山收获的野物。
搬进新家,终于不用再顾忌旁人眼光,不用刻意藏拙收敛。
从前在老宅,家中长辈熟知原身品性,原身从不沾厨房烟火、从不做家务,他纵然会做饭,也只能刻意隐藏,不敢显露半分。
如今自立门户,日子是他和霜儿自己的,他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学着洗手作羹汤。
陈丰将柴火码放整齐,提着土鸡走进厨房,生火起灶,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苏凝霜喂完安安,抱着孩子走到厨房门口,静静倚在门边看着。
少年一身素衣,蹲在灶前引火,笨拙地摆弄着柴火、吹动火筒,手脚生疏,带着几分手忙脚乱的青涩模样,和他平日里沉稳利落的模样截然不同。
看着他笨拙认真的样子,苏凝霜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浅笑意,温柔又治愈。
陈丰闻声转头,抬眼便撞进她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落在她眉眼间,温柔得惊心动魄,清丽脱俗、温婉动人。
他瞬间看得失神愣住,心头轰然一动,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
世间万千景色,都不及她眉眼半分。
苏凝霜看着他呆愣痴迷的模样,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婉转:“好看吗?”
陈丰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语气真挚滚烫:“好看。”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一瞬。
苏凝霜望着他直白炽热的眼眸,鼓起勇气,轻声追问,字字清晰:“陈丰,你爱我吗?”
陈丰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爱。”
一字落地,滚烫真诚,毫无虚假。
可话音刚落,他便骤然回神,瞬间清醒过来。
西北的承诺、苏父的叮嘱、那句爱她便要她幸福的道理,瞬间压回心头。
他眼底的炽热迅速褪去,飞快低下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拿起火筒,用力吹着灶火,假装忙碌,刻意掩饰方才的失态与心动。
不敢对视,不敢深谈,不敢再多说一句。
苏凝霜静静看着他仓皇逃避的模样,心底了然。
方才那一句毫不犹豫的“爱”,让她心口骤然漏跳一拍,暖意汹涌。
可他转瞬的逃避、刻意的疏离、心虚的掩饰,也让她彻底看清。
他心里藏着事,藏着沉甸甸的隐忍与不得已。
既然他不愿说、不愿坦白、不愿解开隔阂,那她便不再追问、不再逼迫。
她倒要看看,他能这样隐忍克制、自我拉扯到什么时候。
苏凝霜默默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厨房,不再打扰他忙活。
灶火渐渐旺盛,火苗舔着锅底。
陈丰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思虑再三,初次下厨,不求繁复精致,只求稳妥饱腹。
他往大铁锅里多加清水,打算做一锅温润养胃的鸡粥,简单省心、老少皆宜。
随后利落处理土鸡,宰杀洗净、剁成均匀鸡块,一并下入锅中,慢火细炖鸡粥。
文火慢熬,锅里的米香混着鸡肉鲜香,慢慢弥漫满院。
待鸡粥熬得软糯浓稠、香气四溢,天色已近正午。
陈丰洗净手,走进房间轻声喊她:“霜儿,吃饭了。”
苏凝霜抱着安安落座,小口喝着温热的鸡粥。
软糯入味、温热适口,算不上绝顶美味,却远超她的预期,熟透入味、温润养胃。
陈丰带着几分忐忑期待,轻声询问:“怎么样?我第一次做饭,能吃得下去吧?”
苏凝霜抬眸看他,轻轻点头:“还行。”
得到认可,陈丰眼底亮起笑意,认真开口许诺:“以后我在家,饭都由我来做,你不用下厨受累。”
苏凝霜淡淡应声:“随你。”
她从不多求,他愿意付出,她便安然接纳。
吃饱喝足,陈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饭。
夏日山野物产丰富,他想着下午进山一趟,碰碰运气,若是能打到野兔子,正好炖一锅鲜美的兔肉汤,温润滋补,适合女子喝。
稍作歇息,他收拾妥当便再次进山。
一下午辗转山林,运气恰好,真的捕到两只肥硕的野兔子。
他动作熟练,快速处理干净,带回家中,起锅炖汤,又切了新鲜黄瓜,炒了一盘清爽素菜。
中午剩的鸡粥依旧温热,他想着主食不足,又快步跑回老宅,向母亲讨要了几个白面大馒头。
陈母见他回来,笑着留饭:“在这吃了再回去呗。”
陈丰笑着推辞:“不了娘,我那边饭菜都做好了,就是来拿几个馒头,我回去吃。”
陈母知晓他如今独立过日子,也不多留,任由他带走馒头。
回到新家,饭菜悉数备齐,满满一桌,简单却丰盛温热。
陈丰一边摆碗筷,一边和苏凝霜说道:“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市里,看看能不能买到婴儿学步车。安安越来越沉,一直抱着你太累,有个学步车,能让他自己坐着玩,你也轻松点。”
苏凝霜点头应允,轻声问道:“钱够吗?”
“够的。”陈丰笑着应声,“真不够,我再找浩哥周转就行。”
苏凝霜却不放心,转身回房,从私房钱里抽出五十块,默默递到他手里:“拿着,出门在外多带点钱,稳妥。”
陈丰看着她体贴细致的模样,心头一暖,默默收好钞票。
晚饭备好,看着满满一锅滋补兔肉汤,陈丰想起早上来访的两个知青。
他轻声提议:“这兔肉汤最是滋补润燥,适合女生喝。你盛两碗,给刘知青、张知青送过去尝尝。”
苏凝霜无奈白他一眼,轻声道:“知青所新来那么多人,突然送汤过去,太过惹眼,难免惹人闲话,不方便的。”
陈丰略一思忖,立刻有了主意:“那我去喊她们过来吃饭,我去后山,不用管我。”
不等苏凝霜答话,他已然起身出门,脚步轻快。
到了知青所,陈丰寻到刘丽丽与张冰,简单传话:“霜儿那边有事找你们,我还要去后山一趟,先走了。”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多问,他便转身离去。
两人相视一眼,只能结伴往红砖新房走去。
直到进门见到满桌饭菜,才知晓哪里是有事,分明是陈丰特意请她们过来吃晚饭。
苏凝霜无奈又好笑,只能笑着招呼两人落座,满满一桌丰盛热食,香气扑鼻。
刘丽丽忍不住惊叹:“这也太多了,太丰盛了,我们哪里吃得完。”
“吃吧。”苏凝霜笑着落座,“这兔肉汤是陈丰特意炖的,说适合女生滋补,他不吃这些。你们随便吃,别客气。”
刘丽丽夹起一口黄瓜入口,下意识笑道:“凝霜,你厨艺怎么退步了,这黄瓜味道清淡寡淡,没你以前做得入味。”
苏凝霜淡定抬眸:“不是我做的。”
刘丽丽瞬间被嘴里的菜呛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不是你做的?难不成是陈丰?”
张冰也满脸震惊:“陈丰居然会做饭?”
“馒头是娘蒸的。”苏凝霜如实说道,“剩下的鸡粥、兔肉汤、炒黄瓜,全是他一亲手做的。”
张冰舀起一勺鸡粥细细品尝,味道温润适口,不算惊艳,却干净稳妥、烟火十足。
她心底震撼不已,久久无法回神。
谁能想到,从前的二流子陈丰,如今竟能洗手作羹汤,甘愿为苏凝霜柴米油盐、下厨做饭。
张冰由衷感慨:“真是彻底刷新我的认知。他是真的为了你,彻底脱胎换骨了。”
刘丽丽也连连点头:“这兔肉汤炖得真鲜,就是黄瓜稍微淡了点。”
三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喝汤吃饭,暖意融融。
一顿晚饭吃得舒心畅快。
饭后两人说什么也不肯让苏凝霜动手,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利落打理好桌面灶台,才笑着辞别离去。
新屋烟火温热,人心分寸拉扯。
一桌家常饭菜,藏着陈丰笨拙又滚烫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