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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房建成两人分房睡 陈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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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丰起身,简单洗漱完毕,便独自迈步去往新建的红砖房。
新房矗立在自家宅基地上,墙体雪白平整,红砖利落整齐,历经一个月的晾晒通风,屋内潮气尽数散尽,空气干爽通透,地面墙壁干干净净,早已没有半分新建房屋的湿冷霉气。
各个房间、堂屋、厨房、后院,他一一细致检查过。
门窗稳固、屋梁扎实、格局敞亮,所有木工家具也都干透定型,只需要下午细致擦拭收拾一番,便可干干净净搬家入住。
确认一切妥当,陈丰心底落定,转身缓步回了家里。
到家时恰好饭点,陈家一家人围坐饭桌准备吃饭。
陈丰放下心底琐事,认真对着陈父陈母开口:“爹娘,我刚去新房看过了,屋子彻底晾干透了,半点湿气都没了。我打算明天,就和霜儿、安安搬过去住。”
陈父闻言点头,神色平和开明:“可以,日子都是你们自己过。明天搬家安顿好,我再给你们挑个吉利日子,摆几桌酒,正式入新居、暖新房。”
“好,听爹的。”陈丰应声,又轻声补充,“明天搬完家,我抽空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些野物,存着家里吃用。”
饭桌另一侧,陈父看向二儿子陈粮,顺口问询:“你那边的房子进度怎么样了?”
陈粮老实回话:“爹,我的也差不多收尾了,下个月就能晾晒,月底也能搬家。”
陈父看着两个儿子都各自立户、建屋成家,心底欣慰,郑重叮嘱一句:“房子建起来了,家就算立起来了。往后你们兄弟二人,都要踏踏实实,扛起自家的担子,担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爹娘。”
陈丰与陈粮双双应声,应声沉稳踏实。
吃过午饭,日头正好。
陈丰怕新房打扫灰尘太大,呛到年幼的安安,也怕落得苏凝霜满身灰尘劳累,便再三叮嘱她安心在家带孩子、好好歇息,新房的卫生,他一个人全权包揽。
他独自拿着毛巾、水桶,折返新房细细打扫。
桌椅板凳、柜面床沿、窗台梁柱、堂屋角落,每一处家具物件、每一寸地面墙面,他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偌大的新房被收拾得清爽亮堂、整整齐齐。
收拾妥当,陈丰绕着屋子里外转了整整两圈,细细排查所有起居问题。
屋子样样都好,唯独缺了最要紧的物件——院内压水井。
眼下村里条件有限,暂时没办法打井引水。
他心底细细盘算。
往后他时常要出车远行、离家数日。若是家里没井,他不在家的时候,挑水打水的重活,便全部要落在苏凝霜一个人身上,还要带着年幼的安安,实在太过辛苦。
陈丰只能退而求其次,多购置几口大水缸,储足日常用水。他平日里在家,便勤快多跑几趟、日日挑水蓄满,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打定主意,他锁好新房门,骑车直奔镇上。
去到杂货店,恰好店里有大缸现货,厚实耐用、储水量大。陈丰一次性订下三口最大的粗陶水缸,付好钱,嘱托店家直接送货到新宅院院内。
交代妥当,他便先骑车回村等候。
不多时,店家的送货板车进村,将三口沉甸甸的大水缸稳稳安置到位:堂屋厨房摆一口、院中摆一口、后院洗漱区再摆一口,三处各司其职,足够全家日常吃用、洗漱、洗衣浇灌。
水缸落地安放好,陈丰二话不说,拎起自家水桶,一趟趟往返村口水井挑水。
一担担清水,满满当当。
从午后日头偏斜,一直忙到落日西沉、晚霞漫天,他才终于将三口巨大水缸全部满满蓄满。
清水盈盈,彻底解决了家里无井用水的难题。
暮色沉沉,晚饭过后,院里烛光安静,夜色渐深。
两人洗漱完毕,带着安安回到老房卧房。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温柔,却衬得空气里多了几分难言的凝滞。
陈丰坐在床边,沉默良久,心底反复挣扎,终究咬着牙,说出了那句在西北就早已想好的话。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苏凝霜的眼睛,声音刻意装出平淡随意:“霜儿,明天搬去新房之后,我们……分房睡吧。”
他顿了顿,刻意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掩饰心底所有隐忍的成全与不舍:“最近安安夜里闹觉、咿呀啼哭,睡不踏实,吵得我休息不好。我以后经常要出车跑长途,开车最忌犯困疲惫。为了安全,以后你带着安安睡主卧,我单独睡隔壁偏房。”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丰心底一片发虚。
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眼神闪躲飘忽,根本不敢抬眼对视她。
他在说谎。
安安夜里虽偶有闹腾,却从不会影响他半分。
真正的原因,是西北那晚苏父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私心执念。
爱她,就该让她幸福。
长痛不如短痛。
他怕自己日日朝夕相处、相拥而眠,终究会贪心再起、执念难放,终究舍不得放手,最后食言,耽误她一生。
所以他刻意拉开距离,刻意疏远分寸,提前习惯别离、习惯独处、习惯慢慢退出她的人生。
苏凝霜静静抬眸,安安静静看着他躲闪的眉眼,轻轻点头,音色清淡平和:“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不吵不闹、不疑不问,温顺得过分。
可落在陈丰耳里,他却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心头重压稍稍落地。
至少,她答应了。至少,一切都在慢慢走向正确的结局。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怕自己露馅、怕自己心软,连忙低声道:“我有点累了,早点睡吧。”
说完便侧身躺下,背对着烛光,闭眼佯装休憩。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光影落在苏凝霜安静的侧脸。
她静静看着侧身躺卧、刻意疏离的少年,心底澄澈透亮,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破。
她太了解他了。
从相识纠缠、到他彻底蜕变温柔,朝夕相处这么久,陈丰所有的小破绽,她尽数看在眼里。
他从来不擅长说谎。
只要心口不一、刻意撒谎,他素来清冷白皙的耳尖,就会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从未察觉,却是她悄悄记了许久的小秘密。
刚刚那番话,他句句都是借口。
从西北探亲归来之后,陈丰就已经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从前夜夜相拥而眠、温存相伴、寸步不离。
可从西北回来这大半年,他再也没有主动抱过她入睡。
除了上次长途出车离别,情难自禁的那一吻,整整半年,他再无半分亲密逾矩的举动。
可他对她、对安安,却又细致入微、事事上心。
家里重活累活一人包揽,从不让她沾手;孩子吃喝穿戴、奶粉衣物、日常看护,他事事周全;挣钱全数上交,建房顾家、奔波劳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厌倦。
他不是厌了、倦了、不爱了。
恰恰相反,他是太清醒、太隐忍、太克制。
苏凝霜心底隐隐通透明白——
一定是在西北那晚,父亲单独和他谈过话。
一定是父亲和他达成了某种无人知晓的约定,逼他承诺了什么,才让陈丰硬生生逼着自己收敛所有爱意,步步退后、刻意疏离、分寸自持。
他在默默成全,默默放手,默默一点点推开她。
心底万千思绪翻涌,苏凝霜没有戳破,没有质问,没有哭闹。
她轻轻吹灭摇曳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静谧夜色。
她轻轻躺下,安静依偎在床侧。
一室静谧,两人同床异思。
一个隐忍克制、忍痛退后,怕自己贪心误她一生。
一个通透知晓、默默看懂,安静陪着、不言不语。
第二日天光微亮,陈丰便早早醒转,再无半分睡意。
昨日说好今日搬家,他起身简单洗漱,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零碎物件。
新家早已全数置办妥当,桌椅床柜、水缸厨具一应俱全,无需搬大件家具。剩下的,不过是两人四季换洗衣物、被褥铺盖、孩子的奶粉零碎、日常用品。
东西不多,却琐碎细密。陈丰一件件叠放整齐、捆扎稳妥,动作利落利落又细心。
他提前和村里说好借了牛车,往返两趟,便轻轻松松将所有物件尽数拉到新红砖院。
新房位置极好,离知青所不远,清净不偏僻,走动也方便。二哥陈粮新建的宅子,也隔得不远,兄弟二人比邻而居,往后互相照拂、彼此有靠。
物件悉数落地,陈丰将衣物被褥一一归置妥当,铺好床铺、摆好柜箱,收拾得整整齐齐。做完一切,他回头看向堂屋里的苏凝霜,轻声开口:“你看看,还差什么缺什么,我即刻去镇上置办。”
苏凝霜静静环顾崭新敞亮的红砖新房,轻轻摇头:“都齐了,什么都不缺。”
正当两人收拾完、院内安稳清静之时,院门口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刘丽丽与张冰结伴而来,眉眼带着笑意。
从前苏凝霜住在陈家老宅,一大家子人同住,人多眼杂,两人身为外来知青,不便时常上门探望走动。如今苏凝霜和陈丰搬出自立门户,独门独院、清净自在,距离知青所又近,她们终于能毫无顾忌、随时串门。
两人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崭新规整的红砖瓦房,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比起知青所拥挤简陋的土坯房、漏风土墙,这宽敞亮堂的新屋,已然是村里顶好的住处。
陈丰瞧见两人来访,立刻扬声朝着堂屋轻声喊道:“霜儿,刘知青、张知青过来看你了。”
话音落,苏凝霜应声从屋内走出,笑着迎上前,拉着两人进屋落座闲谈。
待人坐定,陈丰温和开口:“你们慢慢聊,我去后山捡些柴火回来。”
说完便拎着扁担柴绳,转身出门,将空间尽数留给她们。
堂屋里阳光正好。
刘丽丽四下打量屋内干净整洁的陈设,由衷感慨:“凝霜,你们总算搬出来了,以后我们可就能天天过来找你说话了,再也不用拘着顾忌。”
张冰也连连点头,看着眼前从容安稳的苏凝霜,真心替她欣慰:“你现在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我瞧着陈丰,是真的彻底变了,对你体贴周到、事事上心,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苏凝霜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笑意,轻轻应声:“嗯,是好多了。他待我,的确很好。”
短短一句,轻淡却真切。
刘丽丽顺势问道:“你们新房都收拾妥当了,入伙酒定在什么时候?热闹热闹,也算正式安家。”
“还没定日子。”苏凝霜轻声回道,“要等陈丰爹娘挑个吉利日子,定下来了我再告诉你们。对了,你们最近怎么样?和新来的知青相处得融洽吗?”
不提还好,一提此事,刘丽丽当即垮了眉眼,满脸无奈叹气:“别提了,幸亏知青所房间够多,能分开住着互不打扰,不然我和张冰早晚被气疯。新来那几个心性浮躁、眼高手低,处处挑剔计较,实在让人糟心,看着就影响心情。”
张冰在一旁连连附和,深有同感。
苏凝霜听着,不多劝慰,只是静静听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知青集体的琐碎纷争,本就无从说理。
她话锋一转,温柔开口:“对了,我这里有好些新布料,是陈丰这趟跑长途从别的城市带回来的,质地细腻柔软,比镇上供销社的布料还好,你们要是需要,拿些回去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