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好时光》翼启

17、陈丰和张毅比划 此次长

　　此次长途货运分成两组车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陈丰跟着沉稳老练的梁师傅同驾一车，王浩则紧随何师傅组队同行。四位成人一路结伴赶路、相互照应，松弛有度。
　　途经大小城乡市镇，每到一处落脚休整，四人便习惯性往周边乡下村落走去。
　　七零年代物资匮乏、商品稀缺，乡下百姓最缺外地细货，城里工人稀罕农家干货。两位老师傅带着他们用随身带的糖果、细布、糕点、零碎工业小物件，和各村村民置换土鸡、干菌、笋干、腊肉、杂粮干货。
　　一路走走停停、以物易物，短短半个月，手里攒下满满好几袋各地特色干货，不仅沿途吃住开销尽数抵消，还能净赚差价，是跑长途独有的隐性收入。
　　一路风尘跋涉，车队最终抵达本次货运的真正目的地——北市军区。
　　哨兵挺立、庄严肃穆，熟悉的营房布局、规整训练场、挺拔的军姿气场，一瞬撞入眼帘。
　　纵然此生已是乡野出身的普通工人，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军旅记忆瞬间苏醒。
　　陈丰站在军区门口，眼底骤然发亮，胸腔热血翻涌，浑身肌肉都泛起久违的紧绷感，是独属于老兵的本能赤诚，滚烫又热烈。
　　厂区货车驶入指定卸货区，军区后勤处专人统一对接、全员分工搬运，无需他们随车人员动手。
　　趁着空档，陈丰按捺不住心底悸动，上前礼貌请示后勤处部长：“首长，冒昧请问，能否允许我进训练场简单参观片刻？远远看看就好，绝不打扰军务。”
　　寻常外人、外协送货人员，一律禁止踏入军区训练场地，这是铁律规矩。
　　可后勤部长抬眼打量眼前年轻挺拔的青年，身姿端正、眼神锐利沉稳，身上透着一股极熟悉的硬朗正气、肃杀气场，是常年军旅淬炼才有的干净利落、沉稳坚韧。
　　莫名心生好感，鬼使神差破例点头：“速去速回，不许乱闯、不许喧哗。”
　　“谢谢首长！”
　　陈丰应声道谢，脚步轻快踏入训练场。
　　开阔规整的跑道、器械区、障碍训练场映入眼帘，熟悉的场景唤醒所有蛰伏的本能。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步飞速奔入跑道，越跑越快、身姿利落、步履铿锵。
　　久违的全力冲刺，让他浑身血液彻底沸腾，胸腔热血激荡，积压许久的野性与韧劲尽数释放，少年身形矫健凌厉，奔跑的姿态干脆迅猛。
　　军区办公高楼窗边，猎豹团团长正凭窗俯瞰训练场日常。
　　骤然瞥见跑道上肆意奔跑、爆发力惊人、节奏极稳的年轻身影，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精光。
　　他当即按下桌上内线电话，语气干脆利落：“让张毅立刻去训练场，跟那奔跑的小子比试一番，我倒要看看，他能扛住多久。”
　　张毅，猎豹团现役兵王，格斗、体能、耐力全团顶尖，百战淬炼、实力强横。
　　接到团长指令，张毅带着几分好奇奔赴训练场。
　　远远望见跑道上持续高速奔跑、气息丝毫不乱的陈丰，他唇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有点意思。
　　他不再迟疑，抬步提速，骤然提速赶超，稳稳跑到陈丰身侧并肩齐跑。
　　身侧骤然多出一道身影，陈丰余光瞥见，不仅没有减速，反倒被激起好胜心，脚下再次提速，奋力赶超回去。
　　一时间，宽阔跑道上，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旗鼓相当。
　　步伐铿锵、呼吸沉稳、速度极致拉扯，全程僵持不下、难分伯仲。
　　一圈、五圈、十圈……
　　整整十圈高强度极速长跑下来，陈丰终究比不上常年专业特训的兵王体魄。
　　肌肉酸胀脱力、呼吸急促发烫，体能彻底抵达极限，他缓缓放缓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微微弯腰喘息。
　　张毅也随之停下，站在他身侧，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认可：“这就不行了？”
　　陈丰直起身，喘着粗气，淡淡浅笑：“太久没有这么全力突破极限了，生疏了。”
　　张毅定定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沉稳气息、极致耐力、发力习惯、气息掌控，是只有上过训练场、久经操练的老兵才独有的特质，绝不是普通年轻人能练出来的。
　　他挑眉发问：“你是新来的义务兵？刚入营？”
　　陈丰轻轻摇头：“不是。”
　　张毅眼底满是疑惑，全然不信。这般过硬的身体素质、标准专业的格斗底子，怎么可能不是军人出身？
　　他索性直接提议，眼底带着切磋的兴致：“咱俩比划比划？徒手切磋一场。”
　　陈丰心底也正有此意，恰逢其会，正好试试自己如今肉身的真正极限。
　　他坦然点头应允。
　　下一秒，两人当即拉开架势，在空旷训练场直接交手切磋。
　　招式利落、攻防迅猛、进退有度。
　　陈丰招式沉稳老道、预判精准、攻防思路极其专业，招招有章法、式式有功底；张毅身法凌厉、爆发力恐怖、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一来一往、见招拆招、缠斗不休，打得难舍难分、惊心动魄。
　　周遭执勤训练的士兵纷纷驻足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人人惊叹，不知哪里来的外人，竟能和团里的兵王打得有来有回、僵持许久。
　　高楼窗边，团长手持望远镜，一瞬不瞬，紧紧盯着下方两人的交手招式、攻防节奏，眼底赏识之色愈发浓郁。
　　缠斗良久，终究是陈丰体能、耐力率先耗尽。气息紊乱、动作变慢，最终被张毅找准破绽，顺势扣住手腕、稳稳压制在地。
　　比试落幕。
　　张毅立刻收力松手，没有半分倨傲，反手伸手递到陈丰面前。
　　陈丰抬手握住，借力稳稳站起身，气息渐稳。
　　张毅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真切认可：“好小子，功底很硬！能在我手上过这么多招，很不错了。”
　　陈丰淡淡一笑：“侥幸而已。”
　　“侥幸？”张毅摇头失笑，眼底愈发好奇，“你真不是部队出来的？”
　　话音刚落，王浩匆匆快步赶来，出声催促：“陈丰，时间差不多了，师傅那边催我们返程集合了，可以走了。”
　　张毅看着王浩，又看向气息渐平、神色淡然的陈丰，依旧满心疑惑。
　　陈丰微微颔首：“确实不是，多谢手下留情，我先走了。”
　　说完，不再多留，跟着王浩转身离去。
　　“陈丰……”
　　张毅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记在心底，随即转身前往团长办公室复命。
　　办公室内，团长抬眼发问：“怎么样？那小子底子如何？”
　　张毅如实汇报，语气由衷赞叹：“团长，是个好苗子！底子极硬、招式老练、心态极稳。若不是他前期体能消耗太大、久战力竭，我未必能稳赢他。”
　　团长眼底光泽愈盛，淡淡颔首：“我知道了，下去吧。”
　　张毅退下不久，外出打探消息的勤务兵匆匆归来，精准汇报打探到的所有信息：“报告团长，刚才那名青年名叫陈丰，今年十八岁，新月村人，目前是星海镇果子厂新晋货车司机，本次随车队来军区运送物资。”
　　“十八岁……”
　　团长低声重复一遍，眼底精光乍现，语气笃定：“刚刚好。”
　　年少底子硬、天赋绝佳、心性沉稳、可塑性极强，是难得的好兵苗子。
　　此刻的陈丰，全然不知自己一场随性奔跑、一场无意切磋，已然被猎豹团团长一眼相中，悄然纳入了重点留意名单。
　　他与王浩汇合两位老师傅，四人整理妥当、清点完物资，即刻启程，踏上归途。
　　返程路上依旧慢悠悠赶路、边走边置换物资，一路置换的干货、特产、零碎物件尽数攒下，一趟长途跑下来，四人每人净赚一百块，在七零年，已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一路顺遂奔波，四人最终安稳回到星海镇果子厂。
　　任务圆满结束，厂里给他们统一批了十天长假，好好休整歇息。
　　陈丰收拾好一路置换、采买的所有物件，独自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赶回心心念念的新月村。
　　小院炊烟袅袅，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苏凝霜听见院门口动静，抬眼望去，看见风尘归来的少年，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开口：“回来了？”
　　陈丰放下手里所有行李物件，大步上前，伸手将日思夜想的姑娘紧紧拥入怀中，怀抱结实温暖，满是一月别离的思念：“嗯，我回来了，霜儿，好想你。”
　　温情缱绻之际，床榻上熟睡的小安安骤然被动静惊醒，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陈丰连忙松开怀抱，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软软小小的孩子，语气温柔哄慰：“安安不哭，姐夫回来了。”
　　小家伙泪眼朦胧，眨巴着酷似姐姐的眉眼，看清熟悉的脸庞，哭声瞬间止住，立马裂开小嘴，甜甜笑了起来，小手胡乱往他身上扒拉。
　　陈丰指尖轻轻点点他软乎乎的小鼻尖，失笑轻叹：“你这小家伙，真是个小气鬼。”
　　哄好孩子，他放下安安，拿上换洗衣物，转身去院里洗澡，褪去一身路途风尘。
　　苏凝霜看着地上满满一堆物件，眼底温柔动容。
　　奶粉、布料、干果、茶叶、粉条，满满都是他一路奔波、特意为家里添置的好物。
　　她细心一一归置收好，随手翻开他换下来的外衣布袋，一眼看见一方精致的双面刺绣手绢。
　　针脚细密、图案雅致、双面精工，是乡下根本见不到的精致物件。
　　正细细端详，洗完澡的陈丰恰好走进房间，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轻声笑问：“喜欢吗？路上看到这方手绢，第一眼就想起了你，特意给你留的。”
　　苏凝霜轻轻点头，眉眼温柔：“喜欢，绣得特别好看，太精致了。”
　　陈丰闻言，伸手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沓整齐的钞票，整整一百块，稳稳递到她手里：“这是这趟跑长途置换物资挣的钱，你收好，家里存着备用。”
　　他顾家，挣的每一分钱，尽数交付她手中。
　　随后又拿过一包糕点，递给苏凝霜：“你拿去分给晓柳她们尝尝，我有点累，先睡会儿。”
　　“好。”
　　苏凝霜应声拿着糕点出去，归来时，只见少年已经疲惫沉沉睡卧在床上。
　　她不忍打扰，轻手轻脚上床，静静躺在他身侧相伴歇息。
　　一夜安稳无扰，一觉睡到天光透亮。
　　次日清晨，陈丰醒来，侧身便看见身侧躺卧的小安安。
　　小家伙早就醒透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乖躺着不乱动。
　　陈丰心底柔软，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嫩的小脸蛋。
　　安安瞬间来了精神，手脚胡乱扑腾，咿咿呀呀啊啊叫唤，小手努力想要抓住陈丰的手指，着急又软糯。
　　陈丰故意轻轻握住他两只小手，不让他乱动。
　　小家伙挣不脱，急得小嘴一瘪，又要掉眼泪。
　　陈丰立马心软松手，刚一放开，小家伙立马不哭了，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手继续往他身上凑，咿呀撒娇。
　　陈丰看着他软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恰在此时，苏凝霜推门走进房间，看着一大一小打闹嬉闹的温馨模样，开口：“醒了？”
　　陈丰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温润笑意：“嗯，醒了。安安现在会爬了吗？”
　　“还不会。”苏凝霜轻声答道。
　　“正好我这次放十天长假，我慢慢陪着他练。”陈丰温柔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随即说起正事，“对了，等下我去新房看看通风晾晒的情况，如果潮气散得差不多，我们明天就搬家。”
　　苏凝霜眼底一亮，温柔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