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军费不能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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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太匆忙了。”榊原结有些头疼地把镰鼬切搁在自己的桌上，刀鞘接触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把战国古刀就被这样放在一张量产的宜家书桌上面，看上去像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工艺品。
别说打粉棒和刀油了，连放刀的刀枕都没有。至于更进一步的和纸，棉布，丁子油之类的细碎东西，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上哪里去买。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是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白看着榊原结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份变得越来长的清单，身上的黑雾翻腾了两下。
“修行？”白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在流行文化的冲刷之下，榊原结对此也有一些模糊的认知。就算不用像少年漫主角那样夸张，要在在瀑布底下打坐练剑之类的，最基本的锻炼总不能少吧。
有武士的记忆之后，榊原结对如何练剑其实没有任何疑虑。没有场地不要紧，大不了直接进常世里面练习，有白在，多少妖怪都只能变成小零食。
但是另外一个能力就不一样了。榊原结将其称之为“共感”。他对此一窍不通，只从白嘴里知道一些皮毛。
白的四只眼睛一致往旁边看去，没有直视榊原结。
“我只见过巫女的修行……”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男人……好像是不行的……”
“是以前神社里面的巫女吗？”
白眼睛一亮，然后鹿耳朵慢慢垂了下来：“是，很久以前有过几个，后来没了……”
榊原结回想起那间占地面积相当可怜的神社。白的神社他小时候跑得不要太熟悉，鸟居的数量不少，但是因为荒废已久，几乎已经没有完好无损的了。主体建筑也塌了一半，看不出原本是不是气派的大房子，只有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能收拾出来给小时候的他和白一起玩。
他顿时觉得自己洞察了真相，侍奉的巫女断代多半是因为养不起吧。比起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们，白简直穷得清新脱俗。
“那你自己呢？”
白的表情更加茫然了：“是天生就会的……不需要修行。”
六目相对，一人一神面面相觑。
榊原结不由得笑出声来，他忽然觉得在房间里和白大眼瞪小眼莫名有些好笑。他放松地摆摆手：“没关系，方法总能找到的。”
再差能比黑心上司随意摊派巨量工作，完不成还要搞隐性霸凌差吗？
“我又没能帮到结……结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不太懂……”白低下头，身上的黑雾也全都焉巴巴地掉下去，在地板上积了黑乎乎的一层。就算他此刻佝偻着身体，超大的体积也让他几乎塞满了公寓。
在乡下老家的白虽然穷穷的，但是好歹很自由，用不着窝在这么个小公寓里。神明大人一穷二白，但是他这个小小的上班族何尝不是这样呢？榊原结嘴边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拍拍白的手背：“不是这么算的。”
白点点头，但鹿耳朵还是微微垂着，似乎还在为自己帮不上忙耿耿于怀。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榊原结用手机逐个搜索了保养工具。有一些入门款的套装，他点进商品页面，看了一眼价格，不忍卒读地挪开了视线。
这个价格简直就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疯狂大叫穷鬼就不要来舞刀弄枪，庶民就要有庶民的自觉，别掺和武士老爷的事情。
白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价格。虽然他对现代的货币没什么概念，但是榊原结的表情已经告诉他足够多的消息了。
“结，那些东西一定要买吗？”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刀不保养会变得迟钝生锈的，到时候就没法用了。”榊原结叹了口气，把一大堆保养用品加入到购物车里，“这把刀……我不想让它坏在我的手里。”
这么说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榊原结确实手头不宽裕。
他已经入职五六年了，税后月薪还在二十几万打转。结果今年刚刚招进来的新人月薪竟然税前有四十万，算起来勉勉强强税后都有三开头了，居然比他还要多一点。
理论上来说薪资是保密的，但是他那天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去茶水间喝咖啡提神的时候听见了新人打给家里人的电话，被迫直面了薪资倒挂的残酷现实。
即便如此，新人还嫌弃加班太严重，毅然决然地辞职不干了。
说的夸张一点，在东京生活，就连空气都是要花钱买来的。榊原结平时没什么爱好，除了维持最基本的体面，他的花销近乎于无。即便如此，打工几年攒下的存款并不算多，也就三五百万。
假如他辞职了，还可以依靠存款过上一两年。但是在那之后呢？有了空窗期的他别说成为正社员了，恐怕连契约社员也很难当上吧。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忍耐着从事这份自己不太喜欢的工作。
“结想要钱吗？”白忽然问道。
榊原结戳戳手机，摔碎一角的屏幕他还没来得及去修。听见白这么问，他随口说道：“应该说没有人不想要吧。”
看着白那张不沾半点烟火气的，清丽脱俗的脸，榊原结再一次深切地认为对白提起钱财简直就是在玷污他。
于是榊原结立即谨慎地补充：“必须得是合法地有钱，否则我就得坐牢了。”和白说什么洗钱他多半听不懂，只能够用最直观的后果来说服他。
白的眉头拧成一团，过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地开口：“没有主人的钱可以吗？”
他举起手，在半空中比划着说：“不是纸做成的那种，应该是小判金。”比划出来的大小几乎有榊原结一半高。
榊原结心里一跳。
先不说小判金本身就是贵金属，有些发行量少的完全可以视为古董，价值远超本身的材质。就算是最暴殄天物的那一种，把古董小判金当做普通黄金卖出去，以现在的黄金价格来说……
“对你来说会有危险吗？”榊原结脱口而出。
“常世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有的是被妖怪带进来的，有的是被人类遗忘之后自己掉进来的。”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讲。
“就说是家传的古董，然后卖出去……”
“白还有洗钱的意识，很厉害了。”榊原结忍不住摸摸白的脑袋。
“洗钱？”白享受地眯起眼睛，随后被榊原结夸奖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他有些生疏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显然是没明白具体的含义。
“就是把非法的钱变成合法的钱……”面对白猩红的竖瞳，榊原结没解释太深，只是泛泛而谈。日语中的洗钱是英语洗钱的音译，属于外来语。作为本土神明，白完全不懂英语，对如今充斥着舶来语的日语理解起来十分困难。
白严肃地点头：“所以，这是保护结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应该算是听懂了吧？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针和分针再次重合在一起，又到了后半夜。然而榊原结还没有半点睡意。之前都是天黑之后再探索常世，他的作息就彻底变成了夜猫子。
榊原结打开日期视图，那个被他标红了的日期正在越来越靠近。
年假他一口气请了一周，从请假当天算起，如今假期的时间已经过半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那家公司的员工。但他也很久没有想起来过那些事情了，遥远得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
榊原结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单上。
白坐在他面前，神色还是有些惴惴。今天晚上原本十拿九稳的行动最后变成了免费拆迁，还是让他有些不安的。
这不是口头上的安抚可以解决的事情。
榊原结从床边起身，在白身边重新坐下：“今天晚上我和白挤一挤，可以吗？”
“诶？”
“结不睡床了吗？”白猛地一震，原本无精打采的黑雾猛地向上一窜。
“今天晚上不睡。”榊原结微笑着说。
他嗫嚅了一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脖颈处几片鳞片的颜色都微微发亮。白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想要……我侍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起来几乎就像是蚊子叫。
榊原结牵起白的手，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可能性，他没有生出一点抗拒。于是原本转移话题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这里太简陋了，配不上你。”
白猛地抱住了榊原结。
除了祟神身躯特有的，冰冷光滑的触感，还有仿佛山间清晨的水汽味道。榊原结的鼻梁结结实实地撞在白的胸口，触感却意外地柔软。
尽管微不足道，但是白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肉出来。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这说明一直以来的努力卓有成效。榊原结欣慰地拍拍白，手臂也长肉了，真不错。
直到就寝的时候，榊原结还在白的怀里。临时地铺和床垫比起来还是太坚硬了一点，但白恨不得趴在榊原结身下当肉垫。他抱起来凉凉的，一点也不觉得闷热。
白动了动，他对怀里多了个人相当谨慎，几乎不敢把自己的手臂贴在榊原结身上：“结，睡觉吗？”
“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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