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合法持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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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白扑到了榊原结面前。
那双生着漆黑利爪的手颤抖着轻轻捧住榊原结的脸，像是从水里捞起一轮月亮。青黑色的眼泪夺眶而出，划过他苍白的脸颊，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结……结……”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就是唯一能够系住他的缰绳。
那些狂乱翻涌的黑雾温顺地落下，像是一条条光滑的丝绢，裹住榊原结全身。
他能够感觉到白在发抖。
“我没事。”榊原结说，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白没有说话，猛地抱住榊原结，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榊原结没有催促他什么。他就这样坐在一片废墟中央，用一只手慢慢拍着白的后背。触感冰凉光滑，像是山间被露水打湿的石头。
过了不知多久，白才闷闷地开口：“对不起……我以为……”
“真的好害怕……”他把榊原结抱得更加紧了一些，“结不要有事……不能有事……”
“对不起……”他的声音里哭腔越来越重，“我又搞砸了，结明明说过不要闹出太大动静的……”
明明是恐怖强大的祟神，现在他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道着歉。
榊原结慢慢抬起手，轻轻搓着白的耳朵根：“不要哭啊……其他的事怎么样都无关紧要，白没有受到伤害就不要紧了。”
感受到白的身体没有再发抖，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之后，他才试探着说：“刚刚发生的事情，白可以告诉我吗？”
“结打中它的时候，突然……就倒下去了。”
“我昏过去了？有多长时间？”榊原结控制住自己想要皱眉的冲动，他不想让白有更多的心理负担。
“没有多久时间……大概……小半炷香……”白的鹿耳朵心虚地向后倒下去，不敢抬起头去看他。
榊原结一时默然。也就是说，短短数分钟内，白就快把这里夷为平地了，这破坏力当真惊人。
角落里静静躺着半张铁面具，其他部分已经不知所踪了。碎片散落在碎木之中，几乎和普通的建筑垃圾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榊原结还看见了另外一样东西，他如今已经知晓了它的真实名字。
镰鼬切。
它正斜斜插在地上，刀鞘被甩在一边。在方才的混乱中不知为何没有被暴怒的白折断，算得上是幸免于难。
榊原结摇摇晃晃地起身，握住剑柄。
握在手里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他应该是第一次拿起它，又像是已经和这把刀度过了一生。他知道上面的柄卷更换过多少次，知道刃纹的哪一处被重新打磨过。
他弯下腰，拾起剑鞘，把刀插回去，拇指轻轻推了一下镡。
刀身露出雪亮的一小截，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挥舞起镰鼬切，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千万次。
白的四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结会用剑了？”
“嗯……和以前比，应该是稍微会了一些吧。”榊原结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不知道为什么，在以武士的视角度过一生之后，他似乎得到了一些属于武士的能力。
“白，刚才……”榊原结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应该是结的天赋吧？我听说过，有特殊灵力的巫女只要触碰他人，就可以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和经历。”白把脸埋在榊原结的胸口蹭了蹭，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榊原结的侧脸，防止鹿角再次撞到人，“结好厉害……”
他的重点完全落在了奇怪的地方。
榊原结不得不把话题再引回正轨来：“那这个天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白眨眨眼，不太确定地说：“唔……不要直接碰东西？要隔着布去摸。”
榊原结在心里归纳了一下，换句话说就是别贸然触碰那些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东西。如果一定要碰，尽量避免直接接触。放在古代确实有些麻烦，需要准备好布。但作为现代人，他有更加方便的做法——戴手套。
仔细想想，这项能力在现代的用处说不定会给他一个惊喜呢，掌握信息可是很重要的。
“那个东西还有剩下的部分吗？”他指了指那个铁面具的碎片。
白警惕地盯着铁面具的碎片，他周围的黑雾砰的一声炸开，张牙舞爪的。但是榊原结的回答他又不能不回，只好不太高兴地如实相告：“没有了。”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祟神，确实把对方活生生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榊原结轻轻戳戳碎片。
他的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他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东西。也许是这碎片实在太小，承载不了任何东西。
白蹲在他旁边，紧紧盯着榊原结的一举一动。只要他表现出哪怕一点点不适，他都能化身粉碎机把这块碎片弄得更加碎一点。
“面具在这里，那么那个武士呢？”榊原结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白的嘴唇，心里有些微妙。平日里白吃掉那些妖鬼他一句话都不会说，还会主动带着白出门加餐。但是镰鼬切的主人和他多少也算是有些渊源了，就算死后变成怨灵了，这么简单粗暴地处理掉似乎也不太对劲。
“没有吃掉……”白小声抗议，“它不是妖怪，也不是怪谈，我没法吃。”
白伸出手，他掀起一根塌下来的梁柱，像是丢开一个纸团般轻描淡写，露出下面被盖着的东西。
榊原结看去，那是几块老旧的杉木块，大致还能够看出一个人形。断面的木质纤维参差不齐，让人完全可以想象出来它遭到了何等残暴的对待。
“铁面武士是一堆木头？”他拧起眉头。
对招的时候，榊原结确实也发现对方动作僵硬，不太像一个活人。只是当时的他还以为这是某种特性，加上对战时情况急迫，便没有多加思考。
而在平井琉的描述里，铁面武士听起来更像是具有一定智慧的存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傀儡。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样。
但是能够拼凑起来的信息实在太少了，榊原结思考了一会，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得出更进一步的结论。他无奈摇头，只能暂时放下，容后再议。
“结要留着这把刀吗？”白看见榊原结拿着刀比比划划，好奇地问。
榊原结仔细端详着镰鼬切：“总感觉不能把它扔在这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严格来说镰鼬切是他的战利品，但他只觉得像是拿回了遗失已久的老物件。
“能被结用是它的荣幸。”白的语气有种不加掩饰的，近乎幼稚的理直气壮。要不是榊原结拿起了它，他根本就不在会乎一把刀的归处。
榊原结顺手把镰鼬切往腰间一插，熟悉的阻尼感却没有传来。
他拿着刀呆了一下，和太刀不一样，打刀都是插在腰带里的，而穿着一身现代休闲装的榊原结根本就没有腰带。
所以现在榊原结只能把刀拿在手上。
这就不太妙了。
他迅速掏出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输入：“日本刀 合法持有手续”
最先弹出来的是警视厅官网链接，下面跟着几个刀剑登录制度的说明页面。
榊原结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不由得大摇其头。
他需要找到当地的教育委员会，提交一份《刀剑类所持登录申请书》，在收到登录证之后去警视厅或者警察署继续申请“所持许可”。拿到许可之后，他才能够算是合法持有了这把刀。
除此之外，现代的日本社会是一个废刀令已经颁布了一百多年的社会，合法持刀不意味着合法带刀。他如果把镰鼬切挂在腰上大摇大摆地出门，被警察拦下盘问然后请去吃猪排饭就会是他唯一的结局。
“好麻烦。”榊原结说。
他非常不想要和那些僵化的官僚打交道。镰鼬切是一把战国时期的无铭古刀，鉴定起来会有相当多的麻烦。甚至都不需要有人故意设卡，只要死抓着程序合法就能把事情合情合理地拖上好几个月。
他以后一定会经常带着镰鼬切出门的，拖不起这个时间。
白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流程图，也跟着摇摇头。此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说：“结可以交给那个小阴阳师来办。”
“平井吗？”榊原结心里一动。
“阴阳师的本职就是干这些事情的。”白毫不客气地说。
阴阳寮历史悠久，和国家上层关系密切。就算最近没落了，想必还是要比他这种一般民众有底蕴的。打发他们去弄些合法的手续正合适。
“你说得有道理。”榊原结点点头，立即在LINE上回复了平井琉。
“委托已经完成了，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榊原结没去看回复，拍拍身上的灰，上前挽住白的手臂：“刀被人看见不好解释，我们从常世走吧，回家了。”
白露出一个笑容。他没看这个道场一眼，黑雾腾起，包裹住了二人。
榊原结脑中想法一闪而过：他要不把装高尔球杆的球包改造一下放刀吧？
，还差 